入了秋的時候,宋江他們也知道王倫有了子嗣了。(瘋+狂+看+:fk+++去掉+++))
“不若就送去一份賀儀給王倫那厮?”宋江不是沒有過妻室,但是他自己一刀把閻婆惜給殺了,哪裏有什麽子嗣,一聽說王倫有了子嗣,就有幾分不痛快。不過轉眼他就信心百倍的說着:“各地守軍已成,宣毅軍六十個指揮,兩萬四千大軍也以編練完了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啊”
“還是廣濟軍?”吳用問了句。
“如何不是廣濟軍”宋江重重的說了句,說着臉色變得猙獰:“别忘了,咱們也有攻城利器配重式的财車啊”
“哈哈哈”吳用哈哈一樂,撫掌大笑:“任他城牆堅如鐵,也敵不過七梢财、八梢财一陣狂轟濫炸啊”
宋江滿意的笑了笑。
他和吳用組成的搭檔,也算是大宋官場上的一朵奇葩了。吳用身爲經略司機宜文字,有事不去跟經略使薛慶商量,反而事事都來找宋江。而宋江身上差遣的全稱是:便宜行事權發遣京東西路兵馬钤轄。是繞口了點,簡單點說,就是:京東西路軍事頭領,用兵事宜可跳過經略司,讓他自己來決斷。所以宋江要用兵,連京東路都轉運使高明都給跳過去了,糧秣的大權也是他自己抓着——誰都知道掌管糧秣的差遣的油水是多麽充足。
“不若再使個絆子?”吳用笑着說道。
宋江哈哈一笑,仿佛梁山軍馬已經在他們的股掌之上了似地,兩人的臉上都是輕蔑的笑:“隻是應天府定然會有梁山的探子,這是肯定的。”當然吳用也不是傻子,官軍能往東平府安插探子,憑什麽人家梁山就不能在應天府安插了?
誰都不比誰聰明,誰也都不比誰笨。自己能想到的,怕是人家也能想到。
“當年高太尉征梁山,是如何避開梁山耳目的?”宋江挑了下眉頭:“他可是十萬大軍從東京而來,想必路上一路都有梁山的哨馬跟着,就算這樣,項元鎮那賣國賊不照樣帶着幾千人藏了起來?”
“當然钤轄和吳某,比之高俅那厮,又是小心了些,手段也高了些”吳用自命不凡的搖着羽扇輕飄飄的說着:“钤轄放心,隻是兩萬四千人,讓他們藏起來的事,盡管交給吳某來做了便是”
東平府府衙。
知了在外面的梧桐樹葉兒底下藏着,扯着嗓子鳴叫着,往半天裏看過去,毒辣的太陽照得一切都是白花花的讓人煩躁。
王倫手裏有張薄薄的情報,不知道宋江這是在搞些什麽鬼事情。
走報機密營的兵士們花了大力氣,打探出來一條消息:京東東路的官軍在換防,應天府、興仁府、徐州、單州四京東東路最後四個還在趙宋手中的府州,不管是宣毅軍的禁軍,還是各州縣剛編練出來的廂軍,都在進行換防,而且這個架勢看起來,大體上各地的廂軍,尤其是應天府的廂軍,正在向與梁山的邊境集結,更令人頭疼的是,大量宣毅禁軍正在去興仁府的路上。
過了興仁府往北,就是控制在梁山手中的濮州的地面了。
“濮州是誰人在把守。”王倫嘀咕了一聲,看來宋江是在應天府裏安坐了将近一年,要不安生了。
“林教頭、孫钤轄、黃都監領着遊亦軍在濮州駐守。範縣還有巡守黃河的天一軍在。”朱武忙說了句,“還有東面的廣濟軍,是武行者、晁蓋、龔钤轄帶着踏白軍在。”朱武倒是知道王倫不待見晁蓋,說起别人來,都帶上了他們上山之前的官職,也算是敬稱了,隻有晁蓋,沒有像他上山之前那樣喚他做晁保正或者晁天王,就直呼他爲“晁蓋”了。
林沖、孫立、黃信跟遊亦軍在濮州駐守也有一段時間了,踏白軍去年秋天攻克了廣濟軍之後,就一直在那守着,唯一的變換就是副軍都指揮使從栾廷玉和龔旺,變成了晁蓋和龔旺。
“他要是拿着他的雞蛋去碰石頭,便由他們去了”王倫冷哼了一聲:“讓晁天王帶着踏白軍的那個鐵甲廂一并去濮州的治所甄城便是了。”
除了給踏白軍打造的五千領鐵甲,梁山另有一萬多領,整數分給了催鋒軍和策先鋒軍各是五千領,兩軍的鐵甲兵也有一廂的數量。剩下的領頭就先攢着,等攢夠五千領再發。按照如今的生鐵産量,一年下來,兵甲司能做闆甲兩萬領上下。王倫當然不會厚此薄彼,要輪番武裝起來——不患寡而患不均嘛,要是先把踏白軍的兩萬五千人全用鐵甲包起來,其他的幾個軍的都指揮使們嘴上就算是不說,心裏難免要鬧别扭。更不要提他們帳下的士兵了。
接下來的幾天,宋江果然先動了。先是從興仁府試探着向北進攻了一下,但是被林沖他們給打了回去,還是陳兵于南華縣,跟駐守在二十幾裏地外的臨濮城裏的梁山軍對峙着。
“是不是要考慮把南華給打下來?”王倫笑眯眯的看着地圖,“霹靂營還沒到是吧?那就再等兩天,不信他能在配重式财車和八牛弩的攻擊下堅持多久。”
許貫忠方才擡起手來要說些什麽,門外一個兵士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連個喏都忘了唱了,噗通一聲單膝跪在地上拱手大喊道:“寨主哥哥兩位軍師定陶丢了”
哐啷一聲,王倫手裏的茶杯摔在地上,濺起一地的碎瓷片兒,地上的磚縫兒裏都亮晶晶的。
“你說什麽?定陶丢了踏白軍留在那的兩廂人馬呢那可是一萬人武松他幹什麽吃的”王倫怒吼了一聲
廣濟軍的治所定陶,可是有踏白軍守着的就算是鐵甲廂給調到濮州去了,可是依然還有一萬人留守啊怎麽可能就丢了
“哥哥息怒小弟也是傳武松哥哥口信的,昨夜官軍攻城,看旗号應是宣毅軍的禁軍,不下兩萬人打了過來小弟也不知哪裏的人馬隻是半夜裏,不知道多少架财車瘋了似地投彈,把定陶的城牆都給砸塌了一道”那士兵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讓王倫煩躁的打斷了。
配重式财車吳用那厮投靠了宋江之後,就把王倫的這個改進拱手從了上去向來隻有他梁山依仗着比舊式财車精确多得多的配重式财車蹂躏别家的城牆,幾時有了别人用這個來打自己了?王倫咬牙切齒的,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吳用這個狗賊。
王倫回頭去看許貫忠和朱武,都在凝着眉沒說話。
“踏白軍傷亡如何?”他問了句還趴在地上的軍漢。
“武都指和龔都指帶着人在成立跟官軍巷戰來着,隻是沒奈何原本在城頭上傷亡大了些,如今兩位都指帶着一千多個士卒,掩護着近三千傷卒正往濟州退守,附近堡寨中約莫還有兩千軍士。”那個士兵碎碎的說着。
“四千啊四千踏白精銳”王倫心疼的吼了一聲這四千人當然會有一部分逃出來了,但是肯定少不了還有一半以上是沒法活着回梁山了踏白軍可是梁山步軍中最精銳的一支部隊,就這麽折了近四千人
許貫忠看王倫幾近癫狂,趕緊勸了句:“寨主哥哥當務之急,是收服定陶至于傷亡人數,還有官軍是怎麽避開我們耳目殺到定陶來的,還是等收服了定陶再說吧”
王倫咬着牙,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來:“點上關勝的選鋒軍、項元鎮的執銳軍随我殺過去讓秦明帶着跳蕩軍做合後這筆債,我要用官軍的血來還”
廣濟軍治所,定陶縣縣城。
宋江和吳用站在殘損的城牆上。周遭雖是蕭索,兩人心裏卻是喜滋滋的——昨夜的激戰,可是官軍有史以來對梁山軍隊的第一場勝利啊而且從旗号上就能看出來,他們挫敗的,可是号稱梁山第一精銳步軍的踏白軍
“多虧了機宜瞞天過海的妙計啊”宋江哈哈大笑着說道。
吳用倒是一副高人狀,隻是搖搖羽扇,輕飄飄的回了聲:“前幾番乃是王倫小兒僥幸罷了。”
之前官軍的換防的動靜後面,其實還有吳用的文章。
就是瞞天過海之計,也是吳用仿了孫子添兵減竈之計做出來的。
表面上看着是換防不假,實際上是宣毅軍的禁軍換了廂軍的旗号,到了臨近廣濟軍的興仁府濟陰縣的時候,便在城中住下來,把廂軍替換了。而後不斷有大軍經過濟陰縣,往興仁府南華縣前進的時候,也是這般,都是假扮成廂軍的禁軍進了城,再把原來的廂軍替換出去。
住在城中的禁軍,讓宋江和吳用都給安排妥當了,兩萬人隻用了幾千人的爐竈,梁山的探子隻能遠遠的觀望,進不得營地,哪裏能瞧見真僞,于是便讓他們給騙了。
“機宜心中自有甲兵百萬,豈是王倫那黃口小兒可以比拟的?”吳用立了大功,宋江也自然不會吝啬幾句奉承,再說這話他說的也是真心。
“钤轄過獎了,打下東平府來,再做分說不遲”吳用自謙着說道。
他是自謙,但是宋江肯定不會沒聽出吳用話裏欲推還就的意思來,還是擺擺手說道:“宋某今日便上表朝中贊機宜第一功”。.。
草寇一八一定陶(一)(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