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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軍馬并沒有繼續去攻打臨沂和承縣——不是王倫不想,而是沂州全部的兵馬全部囤積在此了,要是強攻,肯定會導緻損失過大。(瘋+狂+看+:fk+++去掉+++))另外還有一點很重要,王倫要借助沂州的沂水、新泰、費縣三地的民衆的喉舌,讓他們先看看梁山的軍馬到底是不殺人魔王。他們肯定有不少親眷都在臨沂和承縣,要是借助了他們的口舌,到時候打過去的時候,就不至于像是現在這樣,所有的百姓都扶老攜幼的逃命去了——戶口減下來了起碼有三分之一的樣子,弄得王倫征兵的時候都要擔心會不會影響生産。
攻城略地是爲了什麽,還不是爲了人口麽。有了人,才有賦稅、才有兵源。否則隻是占下一座空城或者一片白地,根本沒甚用。
四月間沂州初定的時候,王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守着家中的妻室——扈三娘和李師師的産期近了,他這個做丈夫的,再怎麽不像話,也得去守着,畢竟她倆腹中懷着的可是自己的親骨肉。
至于京東東路的反擊,王倫可是一點都不擔心。各軍中抽調的老兵已經在往先登軍來的路上了,還有留下來的背嵬軍,兩萬大軍看着山區裏的三個縣,不怕能出什麽差池,隻是糧秣,還得讓鄧肅繼續忙活個把月了——沂水和費縣的常平倉,那叫被燒了個幹淨,一粒糧食都沒給梁山剩下,沒辦法,隻能讓鄧肅再兼任一個月的随軍轉運使了,否則兩萬大軍的吃喝都要成了問題。
自家妻室都有了身孕,王倫也不會不知好歹,晚上都是一個人睡的,礙着他的身份,穩婆都是小心翼翼的跟他說了,孕婦不能動……不過即便婆子不說,王倫也不會去動那兩個肚子大大的妻室的,動了胎氣他可得哭死,這年頭,但凡碰上難産,多數都是大人小孩兒一個也保不住。
到了六月間的時候,正是夏日天熱的日子,連街上的狗兒都躲在樹蔭裏不願意露出頭來,猩紅的舌頭耷拉的老長。
先是扈三娘的身子有了動靜,繼而李師師那邊也有了動靜。
安道全即便是精通醫術、醫理,這接生的活兒,還是得讓三姑六婆裏的穩婆來,家中請的兩個老穩婆都是東平府裏最初名的,老得一臉褶子,但是号稱她們給接生出來的孩子,湊出三四個指揮的人數是不成問題的。
“你兩個這些天就不要亂動了,好生在房中歇息,家中的婢女也都多看着點,萬萬不能出半分差池。”王倫把兩女扶到床上躺下,對她們和婢女們都吩咐了幾聲。
“官人放心,奴家跟師師妹子,都是聽得安神醫和穩婆的話,多是不會有錯。”扈三娘在床上撫着自己的大肚子說道。
王倫倒是想說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來着,又覺得晦氣,終是沒說出口來,隻是替她倆把被子拉上,小心叮咛着:“出不了錯就好”
此時普通人家的孕婦,都是家中有什麽好東西便全緊着吃了,尤其是才将暴富起來的人家的孕婦,多是把雞鴨魚肉、山珍海味往死裏給她們滋補。但是官宦世家或是真正富裕了幾代的富戶,就不會這麽讓人跟填鴨似地讓孕婦進補了——孕婦頭胎滋補過度,更容易難産。
扈三娘和李師師是王倫的女人,安道全是王倫的部屬,有安道全在,她們肯定是小心着進補的:量少而精,隔上一段時間,才會吃些滋補的東西。而且聽了醫囑,每天都是在院子中走動着。這一切都是爲了防止頭胎難産。
王倫刮了刮兩人變得圓潤了起來的如花似玉的俏臉,替她們攏了攏頭發道:“過幾日,可就要生産了,爲夫會一直在家的。”
隔了一日到了晚間的時候,兩人竟是同時要生産了
頓時東平府安樂坊中最大的一處院子變得燈火通明,跟翻了天似地,不停的有人走動,鄰居家也能時不時的聽到打翻了的銅盆落地的聲音、滾水倒入盆中的刷刷聲。
王倫爲了安全起見,早就提前預備好了烈酒,那兩個穩婆要用的産具或者其他的東西,全都用烈酒擦了一遍,要用的絲帛、棉紗,也都用熱水煮沸過曬幹了,一切都是爲了兩人腹中的小生命。
他在院中不停的踱着步子,夏日的深夜,不像是白天那麽熱,依舊是熱得他渾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上随便罩着的一件衫子就像是在水裏浸泡過了似地。“寨主,擦擦汗”李師師的婢女雲兒遞過來一條汗巾。
王倫胡亂的接了過來,煩躁不安的擦着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喉嚨裏不停的嘟哝着:“還不行?還不行?這都多久了”
院子中滿是他一步步踱來踱去後留下的腳印子。
也不知過了多久,總是月至中天,院中被照的一片雪白,猛然間是聽到裏面扈三娘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直把王倫的心都給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來了。繼而,便是一聲大哭。而後李師師也是如此一般。
隻四聲,便把王倫拽到了懸崖邊緣,恨不能這就闖進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片刻之後,那兩個婆子一臉喜氣的跑了出來,在圍裙上擦擦剛洗了還沒幹的手,道了個萬福:“恭喜寨主兩位夫人都是順産大夫人那是個兒子,二夫人那剩下個千金恭喜寨主弄璋之喜”
王倫一聽,愣了片刻,旋即撫掌大笑,這才想起來要拱手對兩位穩婆稱謝:“王倫謝過兩位婆婆這兩個小兒,弄得阖府都是雞犬不甯、雞飛狗跳的”
“便是人之常情寨主過謙了”那兩個婆子笑得合不攏嘴,一口殘缺的牙都遮不住了,露出紅呼呼的牙花子來。也難怪她們要這麽高興,不想想王倫什麽身份,兩個小孩兒自己給他安然無恙的接生出來了,還有一個是兒子呢這賞錢怎麽可能會少了?
“兩位婆婆各去賬房那……啊不來人,去給兩位婆婆家送上五十兩謝儀,并二十匹紅羅棉布”王倫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也不跟兩個婆子再磨叽了,便一頭闖進了産房。
房中的銅盆、熱水、血水、絲絹等雜物都讓婢女們給收拾幹淨了,兩個孩子還在不停的哭鬧。還有一幹婢女衆星捧月般的圍着兩個夫人和兩個小寨主。
王倫看李師師臉上有些異色,知道她是因爲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所以有些不自在,畢竟這年頭,重男輕女的思想比後世可是嚴重了不知道多少。所以,王倫沒有先去哄兒子,反而先去摸了摸女兒滿是細小絨毛的腮頰,犟着鼻子親了一口,這才去把兒子也攏過來,一起逗着。
李師師看王倫這般,也就放心了,松了一口氣,剛要躺下,卻想起一事來,“官人,姐姐。這孩子,還得起個乳名啊”扈三娘也是這般想法,隻是沒氣力說話了,隻是咬着泛白的嘴唇點了點頭。
“兒子麽?就叫梁奴。女兒嘛,就叫香娘吧”這小名兒,王倫可是忖度已久了,按照如今的風俗,起了兩個“賤”名兒。
如今的小兒出生後的乳名,都是叫“奴”或“婢”的。比如辛稼軒那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中的寄奴、佛狸,寄奴是南朝宋武帝劉裕小名、後者是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小名。石崇的小名“齊奴”就是因爲他在青州出生而起的。
“再比如“菩薩奴”、“文殊奴”,分别是五代後唐闵帝李從厚、遼聖宗耶律隆緒的小名兒了,都是借了菩薩的名号,寓意小兒願爲菩薩的奴婢,讓佛祖菩薩給保平安的。當然女孩兒多有叫“娘”的。
故而王倫給起了梁奴、香娘的名兒,賤名兒好養麽雖然剛開始的時候他覺着别扭,但是他沒打算違背風俗,畢竟這個時代幼兒的夭折率實在是太高了。
尋常人家到還罷了,尤其是官宦人家,小兒生一個死一個的也不是沒可能,也不想想當今天子是怎麽位登大寶的?還不是哲宗死後無子,才找了他弟弟來坐這禦塌的?就算是哲宗和徽宗的老爺爺英宗,也就是這麽繼位的——根本就是仁宗無子,幼年過繼到仁宗家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就算這個名兒他聽着不爽也得如此,就算是他不迷信這些忌諱的東西,他也得顧及着自家兩個妻子的想法——她倆可道道的北宋人,不像是王倫這個半道上來的人,這些習俗,她們看得重的很。
至于孩子們的大名兒,等到兒子發蒙的時候,再起不遲,女兒的就更不用擔心了,将來大了直接叫王香娘也不是不可以——扈三娘的名兒還不是這麽來的,當然日後起個好聽的名兒也不是不成。
有了孩子,王倫半宿都沒睡着,就一直圍着兩個小祖宗不停的轉來轉去,瞅着天上的月亮,王倫才頭一次發現:自己是真正徹底的融入到了眼下的這個時代了——他王倫也是有子嗣的人了。.。
草寇一八零子嗣(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