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看上去滿臉狐疑，阿離也很好奇，都等我怎麽說，不過我看着詩詩手上的薯片，靈光一閃，忙問，“你們這裏有金光寺嗎，金光寺裏有一個小和尚叫戒嗔的嗎？”

阿離一聳肩說，“有，不知道。”

詩詩見我挺急的，便說，“有金光寺，但是有沒有一個小和尚叫戒嗔的不知道。”

想到這裏我心裏笑了一笑，就算有金光寺，有戒嗔和尚，萬一都是夢魔安排的有什麽用，就沒有往下想，當務之急是怎麽從這個精神病院出去。

我回到床上問詩詩我大概還有多久才能出院。

詩詩說我現在的狀況很好，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治療，應該不會很久。

阿離也很關注這個問題，聽到詩詩的回答，當下也非常高興。

但我不高興，我本來就沒病。

詩詩見我這樣，說給你看點東西。

我跟詩詩來到一個辦公室，詩詩打開筆記本電腦，示意我過去。

我過去見她找出一個滿滿都是視頻的文件夾，每個視頻都是以時間日期命名的，詩詩看着我說，“這些都是我們對你進行治療時的錄像，本來這些資料是不應該給你看的，但是白主任和我商量過了，認爲你這次的狀态十分穩定，情緒也十分理性，爲了進一步推進你的痊愈進度，我們想讓你了解一下自己過往的病情。你認爲你的狀态适合觀看這些視頻嗎？”

我想了一下，沒有什麽不能看的，就是沒想到夢裏面的人還有曆史經曆，心裏倒是挺稀奇的，于是點了點頭。

詩詩也點頭說，“如果觀看過程中你的情緒出現異常，我會要求你中止這次的觀看，你同意嗎？”

我嘻嘻一笑，看着一臉認真的詩詩說，“别總是這麽嚴肅的，我們在那邊關系好着呢，要不怎麽說你的情況我都了解呢。”

詩詩一愕然，沒有說什麽，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視頻裏的那個我半躺在一張皮沙發上閉着眼，白無常和詩詩分坐在我左右。

我看了下四周，那張皮沙發正在這個房間裏。

視頻裏白無常輕聲問我，“你在哪裏。”

視頻裏閉着眼的我說，“我看不清。”

白無常問，“你身邊有什麽？”

我說，“一片白茫茫的，什麽也沒有。”

視頻裏的白無常問了我很多無聊的問題，我看播放器進度條還沒到一半呢，當下有點意興闌珊，詩詩見我有點不耐煩，一手按在我肩膀上說，“繼續看。”

又過了一會兒，白無常問我能聽見什麽，我臉上開始有驚愕的表情，說我聽見有人在喊我。

白無常又問誰在喊你。

我沉默了一下，說很多人，有胡離，有楊小青，還有詩詩。

“她們說什麽了”，白無常快速問道。

我又沉默了一下，腦袋稍微動了一下，面孔開始慢慢猙獰起來，一直沒有說話，慢慢就有汗水從額頭上滲出來，最後一下睜開眼睛，一手死死地抓住詩詩大聲喊，“你快跑！”

視頻裏的詩詩手足無措，焦急地看向白無常，白無常想讓我安靜一下，結果視頻裏的我一見白無常，就雙手掐住他的脖子大罵，“你這個騙子！”

随後門外闖進來兩個人把我按在地上，見我還在掙紮，就用電棒給我來了一下，我躺在地闆上動了幾下，口吐白沫，然後就沒有再動了。

電腦前的我正看得一臉愕然，卻見詩詩把筆記本合上，關切地說，“怎麽樣，你能想起什麽來嗎？”說着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我額頭上的汗。

我搖了搖頭。

詩詩歎了一口氣說，“無論你現在心裏是怎麽想的，我想告訴你，我們這裏不是一個夢，你記憶裏有妖魔鬼怪的那個世界才是一個夢！這裏沒有什麽夢魔，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普普通通的人。你不要想着自殺就能回到你那個世界去，如果死了，你哪裏都去不了！”

我問詩詩，“那我怎麽會在那個世界知道一些我在這裏不知道的事情？”

詩詩一怔，沒有說什麽。

我也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圍發呆，感覺這些東西都有點熟悉。

詩詩沉吟了許久，鄭重地說，“你可能不是李剛……”

我問她這話什麽意思。

詩詩說這裏的精神病人李剛曾經經曆過一次短暫的腦死亡，然後卻又突然恢複了正常的生命體征。

詩詩見我一臉不解，又說，“原來的那個李剛，性情暴躁，像是對什麽事情都非常絕望，又像是永遠有十萬火急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是你這次醒來，卻表現出了難得的平和理性。從這一點看，你絕不是他，也不可能是我們治療方案的成果。當然這一點隻是我個人的猜想。”

我聽見詩詩這樣說，正好順勢說道，“我本來就不是你們這裏的人，在我們那裏，我們倆是有重大使命的人，現在我在你們這裏回不去，我們那裏的詩詩不知道心裏急成什麽樣了呢。”

詩詩聽着點了點頭，把椅子拉近了一點說，“你能和我詳細說說你在那邊的事情嗎，包括我們在那邊的事情。”

我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反正如果這個地方确實是夢魔制造的夢境，夢魔好像本來就對我們了如指掌，于是就把我從電梯井掉下去到睡一覺來這裏之前的事情都詳細說了。

“你剛才提到一個叫林寒的人？”詩詩皺着眉頭問。

我說對啊，你們這裏也有嗎？

詩詩雙眼暗淡的點了點頭，我一見大喜，這又是證明我們那裏不是一個夢的好證據，不過我再看詩詩的時候，卻見詩詩一臉憂傷的樣子，于是問，“那個林寒還在國外嗎？”

詩詩看着我說，“本來幾年前他是要出國的，隻是……隻是沒想到他在出國前一天夜裏不知道怎麽的就溺水而亡了……”

我心裏一驚，心裏拿定一個主意，于是對詩詩，“我确定我那裏不是夢!如果你是夢魔安排的我就不說什麽了，反正我還得把人救了回到我那個世界去。如果你确認你不是夢魔安排的，我想你可以幫我這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