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覺得少了一個NPC不是什麽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但我很快發現了這個事情對我的影響——按照規定,我這種康複程度的病患是被允許到樓下院子裏自由放風的,但是經過鍾先雲一事,楊小青說我已經被禁止下樓;而且因爲鍾先雲自殺前來過我房間,所以出于“更多方面”的考慮,院方決定禁止我靠近所有的陽台,這意味着我隻能在離開床方圓兩米的範圍内自由活動。經過我持之以恒的抗争,最終他們同意我在有楊小青或者詩詩專職陪同的情況下到樓下台階上逗留不超過五分鍾——但是走下台階必須得到院裏領導的書面同意。
什麽亂七八糟的規定,我懷疑是夢魔故意弄死鍾先雲這個角色就爲了把我合情合理的圈起來。
當晚無夢,我沒有回到現實裏見到朝思暮想的詩詩。
這麽說顯得整個事情很滄桑,實際上隻有一朝一暮。
楊小青倒是每隔半個小時就進來查一次房,下半夜是詩詩。
這麽說意味着我一晚都沒怎麽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阿離就來了。
阿離放下兩大袋各種東西在床頭,從裏面掏出一包薯片遞過來。
今天的阿離梳洗齊整,淡淡的妝容和賢淑的氣質完全沒有現實中阿離那種妖異妩媚,讓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我覺得世界上有兩種女孩子最讓人心動,一種是看多幾眼就讓人覺得忍不住要照顧她的那種,還有一種是看多幾眼就讓人忍不住要欺負一下她的那種。
這裏的阿離屬于後面那種。
我對勤勞得跟個小蜜蜂似的阿離說,“你不是說去買日用品嗎?”
阿離把一縷頭發勾到耳朵後面擡頭說,“對啊,這是牙刷給你的……這是口杯也是你的……”
“這些是生活用品,可是‘日用品’呢。”
“啊?”阿離怔了一下看見我在笑,緩過神來揪住我耳朵,“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那邊學壞的,還‘日用品’,肯定是那邊三個狐狸精教你的!”
我想提醒她,其實那邊隻有你是狐狸精,可惜現在不是好時機。
“我又不知道咱們的關系居然還不能講葷段子……”我委屈地搓了搓耳朵,抓起幾片薯片塞進嘴裏。
阿離低頭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嘻嘻,咱們的關系是這個進度,你記一下。”說完掏出一本《廚藝大全》坐在旁邊翻了起來。
這是光天化日之下第一次有人以親的名義親我,臉上一時有點熱熱的感覺,心裏一動,問她,“一般像你這種女孩子——不是說你,是說你這種女孩子——如果發現自己男朋友其實更喜歡别人,這種女孩子會怎麽樣?”我想重新選擇一下設定,因爲要早日“康複出院”,楊小青和詩詩都比這個丫頭管用。
阿離想了一下,微微一笑說,“像我這種女孩子——不是說我啊,我是說像我這種女孩子,如果發現男朋友喜歡上了别人,那些男的十個裏有九個會被這種女孩子用鞋帶勒死!”
“還有一個呢?”我抱着一絲僥幸心理問。
“還有一個會被這種女孩子置于油鍋中,大火煎至通體金黃,然後加入适量鹽、醬油、蚝油、柱候醬、冰糖及泡好的花生米,加水蓋上鍋蓋小火焖煨45分鍾……這位先生,請問你還有别的問題嗎?”阿離合上《廚藝大全》,盯着我說。
“沒有了!沒有了!”聽着都襂得慌,我忙回答說。
“那就好,去刷牙洗臉吧。”阿離滿意地說。
我摸了一下臉,假裝爲難地說,“除非洗完了你還重新親一次,要不哪裏舍得洗。”
說完我就罵了自己一聲,真是臭不要臉!
“真是臭不要臉!”阿離噗嗤一笑罵道,旋即笑嘻嘻地說,“沒見過洗個臉還讨價還價的,有本事你威脅我如果洗完不把你臉上都親一個遍你就打死都不刷牙洗臉啊……”
我忙擺手說,“不敢不敢,哪裏敢威脅你,我怕被煎至通體金黃加水蓋上鍋蓋小火焖煨45分鍾……”說着戚戚然拿起口杯牙刷往梳洗池走去。
阿離拉住我,“真的不威脅一下?你真沒用!”
我哪裏敢挑戰這種BOSS級的NPC,忙說,是是是,我最沒用了,你說的對。
正要轉身,又被阿離一把抓住衣領揪到她面前,咫尺之間的阿離一口氣呵在我臉上說,“快威脅我!要不就把你煎至通體金黃加水蓋上鍋蓋小火焖煨45分鍾!”
别人都說在夢裏可以爲所欲爲,怎麽我在夢裏的時候爲所欲爲的都是别人,夢魔我去你大爺的!
我隻好小心地威脅說,“如果洗完……不重新把我臉上……都親一個遍,我就……我就打死都不刷牙洗臉……”我越說越小聲,小心地看着阿離。
阿離一臉無奈地搖搖頭,擺擺手笑着說,“真拿你沒辦法,哪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算我倒黴,就遷就你一次吧,乖,去洗幹淨點啊……”
我忙行了個禮,口上說,“嗻,小主請稍坐,奴才去去就來……”
“好,今兒個乏了,明天給你做紅焖豬肘吃啊。”
“嗯,小主做的紅焖豬肘必是極好的。”我嘿嘿笑着讨好着說。
這時詩詩端着水和藥丸走進來,看阿離在開心的玩手指,于是問,“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别提了,這人把我氣死了,刷個牙都要用哄的。”阿離接過詩詩的盤子。
詩詩看了我一眼,幫忙解釋說,“嗯,因爲大腦長期處于不活躍狀态,有可能影響了智商情商,你别急,慢慢來。”
“要不還能怎麽辦,當小孩哄呗。”阿離無不埋怨道。
我心裏對詩詩一陣感激,擦着臉一指床頭的薯片說,“蔥燒椒鹽味的薯片,你最喜歡了,我都沒舍得吃完,都是給你留的。”
“謝謝。”詩詩說着小心夾起一片放嘴裏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味道的薯片?”
我擦着臉說,“不止這個,我還知道你最喜歡的顔色是粉紅色,你的背包錢包還有T恤,不都是粉紅色的嗎。我還知道你是處女呢。”
詩詩一怔,“你……怎麽知道,我以前沒跟你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