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暗夜



序言: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尋找光明,點亮整個世界。

夜幕垂垂,北風洶湧,冬雪飄飄。

一座拱形橋下,一個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影,身上披着一被破爛的棉絮,在寒冷的北風呼呼聲中,棉絮幾乎抵擋不了任何寒意的侵襲。

在瘦小身影的腳邊,一個破爛的瓦盆裏,還有一些幾乎燃盡的木炭,微弱的火星也是幾乎散發不出任何的熱量。

弱小的身影已經是蜷縮成了一團,将自己的身體能夠蜷縮的最小最小,小小的身影知道隻有這樣才能夠減少熱量的流逝,能讓自己扛過這個寒冷的冬夜。

大雪已經下了十幾天,而自己身邊原來本來有三個朋友,但是在這些天衆都被寒冷和饑餓多去了生命,隻剩下他一個。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熬過這一夜,他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血液幾乎被這寒冷凍住,流動的速度超級的緩慢。

“也許,這是我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夜吧”小小身影低聲歎了一口氣。

一雙黑色的眸子從破敗的棉絮之中露出來,在這白雪皚皚的黑夜中,此時卻是顯的異常的明亮。

“難道這就是回光返照嗎?”小小身影自嘲道,因爲他已經三天沒有吃過食物了,而是靠着雪水充饑,本早已經是餓的前心貼了後背,雙眼早已經餓的冒了金星,但是此時他的眼睛特别的明亮,看向外面寒冷而凄慘的世界都是分外的清楚。

“再看看這天地吧”小小身影從棉絮中顫巍巍的站起身來,走出了涵洞之外,漫天的雪花落在小小身影的身上,瞬間,小小身影全身都被雪花覆蓋。

小小身影挺直脊梁,擡頭望向空中,沒有星辰,什麽都沒有,隻有雪花無情的落在他的臉上,黑色的雙眸越發的明亮,但是對這個世界沒有一絲的留戀之情。

“大壯,二狀,三壯,我就要來找你們了”小小身影喃喃的說道,說出三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挑,滿含笑意。

……

“小家夥,怎麽隻有你一個人啊”那是一個清晨,小小身影已經餓了好幾天了,聽到聲音的時候,小小身影擡起頭,就看到三個比他大的孩子正一臉笑意的看着他,三個人的身上也都是穿的破破爛爛的,小小身影知道這是和自己一樣的同類,孤兒,孤魂野鬼。

小小身影看看三個人,再次閉上了眼睛,因爲他已經被這樣的人欺負了無數次,自己每次讨到一些食物一些錢财,在下一秒絕對會被這樣的人搶走。

“我身上沒錢,沒吃的”小小身影閉上眼睛的時候,緩緩的說道,然後再次躺了下去。

“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有吃飯了?”三個人看着小小身影虛弱的樣子,開口問道,小小身影卻是沒有作答。

“三壯,把吃的拿出來給這個小家夥吃”

“哼,哪裏會有人這麽好心”小小身影心中想着,自己還從來沒有被同樣身份的人施舍過,遭受的從來都是暴力。

“嗯?”小小身影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因爲他聞到了餅的香味。

小小身影睜開眼看到一個還冒着熱氣的餅被一雙小手遞到了自己的跟前,小小身影擡起頭看向遞餅的孩子,正是三個人當中看起來最小的。

“我叫三壯,快吃吧”三壯雖然自己都咽着口水,但是一雙手還是毫不猶豫的将餅遞給了小小身影。

……

也就從三年前的那一天開始,小小身影認識了這三個和他同樣身份的人,大壯,二壯,三壯,三個人并不是親兄弟,但是比親兄弟還要親,而小小身影則是第四個。

四個人相處了三年的時間,四個朋友,四個兄弟。

三年來小小身影是四個人當中最小的,也是被三個人小心的呵護着,四個人度過了無數的困難,走過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直到這個冬天,到了這裏,四個人遇到了對他們來說最要命的冬天。

大雪紛飛的日子,大壯,二壯,三壯也都是一一的走了,他們每一個都是把食物留給了小小身影,這也才讓他活了這麽長的時間。

“活着就要有希望”小小身影在黑夜中看到大壯憨厚的臉龐。

“三壯,小家夥,你們兩個一定要活下來,活着才有希望”二壯臨走之前對着二壯和小小身影說道。

“小家夥,我要走了,要去找大哥和二哥了,找到他們我就不會挨餓了,但是你不要來找我們了,不要再和我搶吃的了,小家夥,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大哥說過,活着才有希望”三壯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帶着笑意閉上了眼睛。

小小身影盯着空中,大壯,二壯,三壯的身影一一閃過,都是帶着笑意在看着他,喃喃的說道,“大壯,二壯,三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對不起”。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小小身影的眼角滑落,滴在了白色的雪地上。

“小家夥,這個留給你吃,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小小身影的耳邊響起三個人的話語。

“但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小小身影苦澀的笑了,身子一矮,摔在了雪地中,一雙明亮的雙眸,漸漸失去了色彩。

黑夜無聲,白雪無情。

小小的身影靜靜的躺在雪地中,身上已經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雪花,無色彩的眼神呆呆的看着飄落的雪花。

“大壯,二壯,三壯,你們都還有自己的名字,你們都隻是叫我小家夥,因爲我也從來沒有自己的名字”

“但是,今天,我想給自己起一個名字,我的名字就叫暗夜”

“大壯,二壯,三壯,你們覺的這個名字适合我嗎?我就想黑夜中的黑色,誰都看不到,誰都注意不要,隻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哪一個”

“這就是我的一生吧,沒有遇到你們之前,任何人都是把我當做空氣,雖然遇到了你們三個,但是最後也隻是孤單單的剩下我一個”

“大壯,我記得你說過,人的這一生,隻要來過精彩過,那才是真正的一生”

“二壯,你也說過,男人就當橫刀立馬,縱橫天下,成就一世大英雄,那才是一生美白來過”

“三壯,還有你,你說隻有有吃有穿有大壯二壯,你的一生就完美了”

“其實你們三個不知道,我這短短的一生當中,因爲遇到了你們三個,所以也精彩了,也算是沒有白來過”

“你們看看,到最後,我還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暗夜”

“我的這一生,真的沒有白來過,雖然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但是至少這天知道,這地知道,還有這雪花這黑夜知道,我的名字:暗夜”

暗夜翻身,仰天躺在地面上,一雙已經沒有了色彩的眼睛,愣愣的望着空中,身體慢慢的變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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