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有過一段與這個時代的人截然不同的經曆,因此皇帝陛下在對待女人的問題上有些獨彈異調,并沒有完全融入到當今的這個時代。
皇後娘娘是自己的老婆,屬于自己“屋裏的”。
他也知道田妃和袁妃雖然也都是自己的女人,可若是真要睡在一處,卻總讓他覺得有些磨不開。
不是因爲年齡,大家也都是知道,他已經早過了一提到這種事情就臉紅的年紀了。這完全是心理問題,皇帝陛下對此還有些心理障礙。
其實,剛才晚膳之時,田妃和袁妃兩人那有些異樣的表情,皇帝陛下完全看在了眼裏。隻不過當時的氣氛,他非常害怕自己的勸慰說不定就令二人放出悲聲。
皇帝陛下并非不同人情世故之人,他也知道自己無意中的冷落,令兩位愛妃的心中産生了歧義——是自己哪些地方做錯了嗎?在信王府時還一切正常,這段時間皇帝陛下因何忽然間就冷落了自己?
皇帝陛下隐約記得,皇後娘娘也曾期期艾艾地對自己提及過此事。可因爲當時忙于考慮如何處置閹黨問題,随後又埋頭于陝甘地區的赈災事宜,再加上還有那麽一點點兒的心理障礙,因此這個問題也就抛諸腦後了。
他知道長此以往,田妃和袁妃難免要産生一些怨怼情緒。而如果女人心存了幽怨,會引發出許多許多難以料想的事情。他也知道曹化淳今天近乎明目張膽的提醒,實在也是生怕引發後宮不靖。
“還是……既來之則安之吧,”
說來也怪,皇帝陛下既然突破了那一點兒心理障礙、丢下了最後了最後的心理包袱,這心中就馬上熱絡起來。莫非真應了那句話:男人沒有一個神馬神馬的……
田妃和袁妃當然都是上上之姿,兼且正處“體似酥”的二八年紀,凡是正常的男人都會爲之心動,這是一點兒也不用避諱的。皇帝陛下已經恢複了“正常”,因此心中蠢蠢欲動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萬歲爺,要不……我就去安排……安排沐浴?”一直在旁邊窺視着皇帝陛下表情的曹化淳,此刻見他已經意動,因此就不失時機地發話提議了。
“嗯,好吧,你去吧,”皇帝陛下順水推舟地說道。
曹化淳出去之後,皇帝陛下坐在禦案後面的龍椅之上,順手拿過前幾日徐光啓所上的奏折看了起來。
在這份奏折裏,徐光啓先是彙報了陝西赈災的進度情況,然後又對此後采取的措施做了一些說明,如果皇帝陛下沒有異議的話,他就依此次第展開。
徐光啓親臨赈災第一線,遠比千裏之外的朝中大臣更爲了解實際情況,而且所提之議也中規中矩,因此經過朝議之後,大體确認了他的提議和建議。
從奏折上看,以工代赈實施一個月來,收攏的流民已經數萬。随着工具陸續到位,陝甘地區的墾荒工作也在緩慢而紮實地鋪開了。尤其是陸續派去協助的八百名錦衣衛,在千戶馬麟的帶領下,非常好地遏止了某些非常不紅的苗頭,爲陝甘地區的墾荒及整個赈災工作着實開了一個好頭。
徐光啓并沒有埋沒馬麟以及整個錦衣衛的功勞,在奏折中不吝譽美之詞。他甚至竟然把絕大部分的功勞都歸功于馬麟及錦衣衛的清廉和精幹,仿佛自己完全是因人成事,自己才是沾了别人光的那個人。
皇帝陛下對此甚感欣慰,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不僅是徐光啓,還有那些自己視之爲可依靠的那支力量。
在奏折之外,徐光啓還另外向皇帝陛下詳細羅列了支出情況,工具、牲畜、以工代赈人員的費用(現實發放銀錢,後改爲發放糧食)以及先期支付給商戶的訂金,每一筆都清晰記錄在案。
皇帝陛下相信徐光啓肯定是照實具奏,其中不會有貪墨行爲。可看到那些累計起來的龐大數字,他感到用“花錢如流水”都略顯蒼白。他不禁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腰部,似乎是要把自己的錢袋子捂得更嚴實一點兒。
徐光啓還說,自己已經老邁,精力有限,顧得了這頭肯定就顧不了那頭,因此請皇帝陛下選派得力之人赴陝西協助自己。
這個話題幾乎在每次的信函往複中都要提及。皇帝陛下開始還以爲是老臣偎謗,所以就一再聲明,自己的信任不會因爲些許瑕疵和别人的指摘而有所更移。
皇帝陛下還曾暗指其子徐骥可當此重任,便于徐光啓免于掣肘。沒想到不提這個也就罷了,一提要讓徐骥掌出納之責,徐光啓竟然更加的誠惶誠恐起來。若是當着皇帝陛下的面兒,他恐怕真的要以頭搶地了。
當時皇帝陛下還不太明白徐光啓爲何反應如此強烈,後來也就慢慢理會了其中的道理,才知道徐光啓并非完全爲自身考慮。唉,真是老臣憂國啊!有這樣的股肱之臣,大明王朝何慮度不過難關!
最後徐光啓向皇帝陛下彙報說,經過與在陝西西安的湯若望多次協商,終于達成了一緻。湯若望同意在沒有先決條件的情況下,爲大明王朝提供各方面的人才。
此前湯若望的态度是相當固執的,一定要大明朝廷允許教會在更廣範圍内的傳教布道,來做爲教會提供人才的先決條件。對此不僅皇帝陛下認爲不可,就是身爲教友的徐光啓也認爲時機不合适。
在紛亂擾攘之際,如果教會登高一呼,肯定響應者衆,可是大明朝廷絕對不會等閑視之。一俟規勸無效,武力根除就會成爲應有之舉。屆時不要說教會廣收教衆了,教會本身在大明王朝的存在都會成爲奢望。
經過反複商讨,在朝廷做出了時機成熟之後,肯定允許或幫助教會的傳教布道的承諾之後,湯若望終于放棄了他所堅持的先決條件。
湯若望開始與在大明的教友聯系,号召他們爲大明王朝效力。
其實如果僅此而已的話,徐光啓自己就可以服其勞,根本毋需與湯若望進行那些唇舌之争。
但是,皇帝陛下所要求的卻不僅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