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清舞好希望自己現在不僅嗓子啞的說不出話來,最好連耳朵也聽不到才好,這個男人在這裏僅僅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已經把她所有強裝的堅強摧毀的所剩無幾。
她不去看他,隻是低着頭抱緊了自己的身體,身體的疼痛似乎已經沒有那麽明顯,心裏的疼痛才讓她痛苦窒息。
不知道爲什麽,這樣的冷墨居然讓她疼痛至此,似乎就連當初和溫尋分手的時候也不過如此吧。
她曾經幾乎可以說是很信任他的,現在呢?她卻忽然發現自己真是傻的可憐。
直到房門被關上,她才悄悄擡起眼眸看了看,确定冷墨已經徹底離開,這才把頭埋進了被子裏,無聲無息地哭了起來。
她并不喜歡哭,也确實很少哭,哪怕是母親離開的那天,她爲了不讓小妹更加難過,也強忍着情緒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來過。
可是爲什麽她這麽倒黴,接二連三地遭遇沉重打擊不說,現在就連身體都被無情地踐踏。
她的身體本就冰冷,此刻就連眼底流淌出的淚水似乎也冰涼的刺骨,耳側的鬓發頃刻間被打濕,連帶着覺得自己的腦袋似乎又開始疼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打開被子,擡手擦了擦眼淚,慢慢側過頭看着窗外發起呆來。
原來她已經在這裏住了三天之久了,之前昏迷後就已經睡了兩天,後來和吳嫂對話之後又睡了一天。
冷墨這是第一次回來這裏嗎?
忽然想到了什麽,落清舞又打了個寒顫……他晚上難道都是在這裏睡覺的?!
看了看身下的大床,床頭真的有兩個枕頭并排放着,不過剛在她和冷墨對峙的時候已經被她搞得有些淩亂了,枕套和被子也都是新換的,看不出來身側這個位置究竟有沒有被人睡過的痕迹。
一想到晚上冷墨有可能會在她身邊睡覺,落清舞便感覺到自己的汗毛都開始豎了起來。可是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堅強下去,不可以倒下。
嗓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好,此刻她覺得喉嚨又幹澀的十分厲害,慢慢坐起身來去打算去床頭倒杯水來喝。
房門那邊又有了些許聲響,落清舞吓得把剛剛握在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
難道是冷墨又回來了嗎?!
吳嫂原本聽了少爺的吩咐,想要來看看這個新來的少奶奶有沒有什麽需要她幫忙的,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卻聽見裏面傳來了一陣異常的聲響。
害怕少奶奶會出什麽事,她急忙推門進來,卻發現女孩正僵在床邊表情驚恐的看着她,白皙的纖巧的一隻腳正踩在地闆上,周圍都是碎裂的杯子碎片。
“少奶奶,您沒事吧?!”吳嫂急忙跑過去小心翼翼地擡起落清舞放在地上的那隻腳看了看,果然,上面被兩塊細小的玻璃碎片割到,劃痕上面已經慢慢滲出血絲。
吳嫂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雖然慌張,到底是多年訓練出來的女傭,還是有條不紊地把她的腳小心地放置在床邊,然後擡眼看了下她的神色,發現她似乎是松了口氣的樣子,并沒有因爲受了傷而生氣或者發脾氣的意思。
知道落清舞還是無法開口說話,吳嫂便直接跑到外面去,從同層的一間屋子裏拿出了專用的緊急包紮處理工具來。
“少奶奶,我幫您先清理掉這兩塊玻璃碎片,可能會有些疼,您忍一忍。”吳嫂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敲門的聲音吓到了落清舞,才導緻她受了傷,不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先把傷口清理幹淨。
落清舞看着吳嫂拿出了鑷子和消毒棉球,微微晃神了片刻,終于點了點頭。
玻璃碎片紮入的深度有些深,拔出來的時候的确很痛,可是落清舞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這點痛如今對她來說實在不算什麽,身體被撕裂的痛都經曆過了,那種身心劇痛的感覺她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忘記,想必以後這種小傷小病再也難不到她了吧……
吳嫂的處理方法很專業,不過在處理過程中還是會時不時注意觀察落清舞的臉色,一般來說這種小傷雖然并不算什麽,可到底是個嬌弱的女孩子,怎麽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呢?
吳嫂的心底忽然有些心疼起這個新來的少奶奶,看得出來,她好像很不開心,難道剛才少爺過來之後,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好好說清楚嗎?
全部處理好之後,吳嫂把她的腳放回到薄被裏面,轉過頭看了看床頭櫃的方向,溫和地問道,“少奶奶,您剛才是不是想要喝水?”
落清舞知道自己剛才的失态實在很丢臉,可嗓子實在是幹的難受,還是點了點頭。
吳嫂微微一笑,繞過地上的碎玻璃重新拿了一個杯子給落清舞倒滿了水遞過去,“您先慢慢喝,我把地上的玻璃清理掉。”
接過水杯,落清舞有些感激地扯了扯嘴角,可她現在的情緒實在不适合對人強顔歡笑,硬生生擠出來的笑意裏都蘊藏了無限的悲涼和無奈。
好在吳嫂并沒有再看着她,直接手腳利落地拿着掃帚清理地面去了。
喝了幾口水之後,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見吳嫂要離開,急忙拉住了她的袖子。
吳嫂疑惑地擡頭,還是恭敬地問道,“少奶奶您有什麽吩咐?”
落清舞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不能開口說話的日子實在煎熬,她隻好又抓起旁邊的紙和筆,在上面寫道:冷墨已經走了嗎?晚上回來嗎?
吳嫂看了之後以爲她是想要少爺回來陪着她,有些尴尬地解釋着:“少爺剛才就已經出門了,今天晚上……估計是不會回來了的,我聽見他和管家說晚上有應酬,不回來過夜,如果您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您給少爺傳話。”
一直懸着的心髒終于又落回到原地,落清舞的表情蓦地放松下來,點了點頭,在紙上寫着:知道了,謝謝你。
“少奶奶您太客氣了!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就是!”
忽然想到了什麽,落清舞又寫道:我的手機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