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一貫不是個多話的人,一頓飯下來也就是最初說了那麽一句開場白,最後會餐結束的時候也簡單說了幾句。
老闆請客,大家自然很玩得開,吃好飯,一幫人已經張羅着待會兒要去哪裏唱歌。
“清舞,”安映寒親昵地拉着她的手臂,“你還是坐我的車子過去吧,今天難得這麽開心,明天又剛好放假,可以玩的晚一點了。”
不待她反應,安映寒已經拉着她向外走去,冷墨就在她們前面走着,安映寒拉着她走的速度太快,她的身體剛好堪堪擦過了冷墨,兩個人的手不經意間碰了一下。
那感覺太熟悉,落清舞隻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要被燙傷一般,避如蛇蠍地縮了一下手臂,慌慌張張向前走。
冷墨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落清舞不知道從前公司的聚會都是怎麽樣的,隻是見冷墨居然連他們去唱K都一起過來,心裏還是有點訝異,按說那種冷冷清清的樣子,似乎不會願意湊這種熱鬧。
隻不過他一直坐在一個角落裏面,被陰影遮擋着,看不大清楚神色,也沒有人會輕易去招惹他,大家都知道他過來不過就是給他們個面子,捧捧場罷了,員工都自顧自玩的嗨,不去觸碰他的逆鱗。
安映寒的人緣一直很不錯,加上在公司裏面和冷墨的傳聞很盛,不少員工都跑過來巴結她,有些給她填飲料,有些邀請她唱歌,安映寒也算是大方,連着唱了好幾首。
落清舞一個人坐的無聊,她真的不怎麽習慣這種場合,還記得上一次在這樣的夜場好像還是去謎夜打工的那幾天,回想那段荒唐的日子,她到現在都還有點心有餘悸,所以後來一看見那種類似的場所,都會不自覺産生厭惡的感覺。
如果可以選擇,她今天晚上也不會過來的,隻不過不想被說成不合群,還是硬着頭皮跟來了。
“清舞,你也來唱一首吧。”
一旁的安映寒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把話筒遞過來,微笑說道,“看你的樣子一定很會唱歌吧,趕緊給我們露一手。”
落清舞搖了搖頭,“我真的不大會唱歌。”
說來也是奇怪,她和小妹兩個人真的是互補型的,一個在跳舞方面有天賦,一個在音樂方面有天賦。
她跳舞好,但是唱歌真的不在行,雖然沒有到跑調那麽誇張的地步,不過要說唱得好聽,那是真的談不上的。
小妹也是一樣,雖然音樂方面是個天才,但是肢體協調方面跟她相比還是差了好幾個層次,小時候老師讓她參加舞台劇表演,其他小朋友都不錯,就小妹一個人總是同手同腳,跟不上其他人的節奏。
安映寒顯然不相信她,話筒已經塞進她的手掌心,“别謙虛了,快點選一首,唱個你拿手的就好了。”
落清舞真的不想唱,又把話筒放回到前面的桌子上,“我真的不唱了,還是你們唱吧,我……嗓子也不舒服,不是我不想唱,真的唱不了。”
一旁不知道是誰聽見了她們兩個的對話,起哄了一句,“不唱歌的話就要跳舞啊!”
一時間,周圍居然都靜了下來,落清舞發現有不少人都在看着她,這樣的情況也是她料想不及的。很顯然,她從前的職業或許有些人是知道的,現在看着她的眼神這樣微妙,她心下一凜,周身閃過一絲寒意。
她很清楚,這些人都是天之驕子,商場中的精英,或許是看不起她之前那種職業的吧……
安映寒見場面有些冷下來,急忙安撫,“清舞,唱一首吧,反正大家都唱得不好,娛樂一下而已嘛。”
落清舞心裏冷笑,既然是娛樂,爲什麽非要挑她作爲娛樂對像?
她知道自己在公司裏面的傳聞或許一直都不怎麽好,不管是出于嫉妒的還是出于排斥的,總之,來自各方面不善的目光從來都沒有間斷過,或許看見她出醜之後,許多人都高興還來不及吧。
她并不是個軟柿子,被冷墨捏着軟肋她也是沒有辦法,但是在别人面前她完全沒有必要妥協和忍讓。
眼珠一轉,她對安映寒說道,“安小姐,我是真的唱不好,要不還是我們兩個合唱一首歌吧。”
安映寒倒是沒有想到她會拉着自己一起唱,眉心微微擰了一下,繼而轉過頭來笑着說道,“好啊,什麽歌?”
落清舞在腦中搜羅了一圈,想了想,說道,“就唱《如果的事》吧。”
這首歌是範玮琪和張韶涵合唱的一首歌,前一陣子兩個人還經常上微博熱搜,這首歌也被翻出來說事,恰好落清舞聽過幾遍,雖然唱的不怎麽好,但是她記憶力非常好,歌詞和旋律倒是了然于心。
安映寒似乎僵了一下,還是微笑說道,“好啊,這首歌雖然是很多年的老歌了,不過旋律我還記得。”
老歌……言外之意是指她的思想很老舊了?
音樂旋律響起,安映寒接的第一句,她的聲線很甜美,雖然比不上專業歌手,但是聽着還是挺舒心的。
很快輪到落清舞唱了,她把話筒拿的遠了一些,節奏也都能夠跟上,加上聲音好聽,雖然唱的的确不怎麽樣,倒也沒引發什麽笑話來。
到了兩個人合唱的時候,落清舞又把話筒拿的進了一些,在她有點走調的“積極”帶動下,很成功地把安映寒的音調也給拉下水。
跳舞和音樂其實是相通的,就算是對唱歌不在行,但是對音律,落清舞卻是基本不會輸給專業人員,也懂得怎麽樣的狀态可以把合唱的對手思路給攪亂,所以她故意越唱越走調,而且聲音也忽高忽低,讓安映寒完全沒有了掌控力。
兩個人唱着唱着就找不到正調了,基本是呈脫軌狀态一路狂飙,聽得旁邊的一群人都一愣一愣的。
有的人更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害怕得罪了安映寒,所以有急忙捂着嘴憋着不敢笑。
安映寒真的是從來都沒有當衆出過這麽大的醜,心裏又急又氣,匆匆向周圍掃了一圈。有些人見安映寒看過來,急忙垂頭拉着旁邊的人假裝在聊天或者打牌,好不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