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放下酒杯,餘光看了一眼落清舞,見她仍舊吃的紋絲不亂,眼眸閃過一抹不悅,轉瞬即逝。
“安總,你還真是好福氣,有個這麽出衆的女兒,真讓人羨慕啊!”坐在安長榮旁邊的冷銘遠看了冷墨一眼,笑着誇贊起安映寒來,“安小姐既端莊娴雅又有這麽出色的工作能力,安總你以後可以早一點退休享受清福了。”
安長榮笑得更開心,眼角的皺紋愈發深刻,“謝謝誇獎啊,你也很不錯啊,家有嬌妻,又有一個這麽好的兒子,以後必定是人中龍鳳啊!”
“哪裏哪裏,我這個兒子調皮的很,而且年歲還太小了,以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成長起來,挑起我們公司的重擔呢。”
冷銘遠的妻子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她最要面子,聽着别人這樣的贊美,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已經極大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了,自然也就對安氏父女的印象更好。
冷銘遠和這個妻子是二婚,他的第一任妻子很早以前就去世了,不過原因并不是正常的自然疾病或者事故,而是因爲冷銘遠生性冷酷,又是爲了家族聯姻才娶了她,她之前有一個青梅竹馬,兩人非常相愛,無奈最後還是被現實生生拆散,在豪門婚姻裏面這個可憐的女人非常不幸福,越來越壓抑,最後因爲受不了冷銘遠的性格,得了抑郁症,跳樓身亡。
冷銘遠和第一個妻子沒有子嗣,她死了之後,冷銘遠又娶了第二任妻子,所以他這麽大的年紀了,兒子卻還那麽小,也就是冷墨的那個小堂弟。
“小墨啊,你和安小姐既然在一起工作,平時就多照顧照顧人家,我們兩家已經有這麽多年的合作交情,如果能更進一步就更好了。”冷銘遠又看了一眼落清舞,再次轉過視線,這次卻是直接對着冷墨說的。
落清舞雖然不知道冷銘遠剛才在看她,但是聽他的話,卻一下子就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撮合冷墨和安映寒在一起……
明知道不應該抱有什麽希望,落清舞還是心塞了一下,原來,冷墨是真的沒有把他們兩個已經結婚的消息告訴他的家人,那他到底爲什麽非要娶她?既然壓根就不想家裏人知道,爲什麽還要帶她過來參加這樣的家宴?
難道就是爲了報複她或者是無聊的征服欲?落清舞心裏很快就否認這個想法,冷墨這個人的心思她從來都看不透,這樣一個深沉的男人更不可能爲了這樣無聊的理由來娶一個女人爲妻。
前一段時間她看見過兩個人的結婚證,也證實了這結婚證是真實有效的,她現在就是他的合法妻子,已經是不争的事實了……
現在看來,冷墨隻是爲了用婚姻來綁住她,她就隻是一個私底下見不得人的妻子身份罷了,在他的家人看來,她不過就一直是冷墨的一個女伴罷了……
冷墨聽見了叔叔冷銘遠的這句話之後,指尖微微一頓,倒是沒有反駁,擡頭看了看他,直接岔開了話題,沒什麽情緒地說道,“安小姐冰雪聰明,其實不用我教,她已經很出色了。”
安映寒被冷墨這樣一誇,臉上的顔色立即有點紅了,搭配着今天的一身衣服和妝容,顯得更加嬌媚動人,落清舞還是按耐不住心裏的異樣,擡頭看了看安映寒,恰好就看見安映寒這樣含羞帶怯的一幕,心裏又是一陣刺痛,她急忙重新垂頭,不停吃着餐盤裏面的食物。
因爲心裏有事,情緒又極爲壓抑,她用刀切牛排的時候一下子沒有注意,有點用力過猛,發出了微微刺耳的一聲,雖然聲音不大,卻還是被其他人給聽見了。
冷墨家裏一向家教森嚴,對規矩也極爲看中,尤其是上流社會的那些禮儀教養更是注重的不得了,冷墨的爺爺聽見了落清舞發出的這種聲音,微微皺了皺眉,雖然之前落清舞表現的極爲乖巧,但是看樣子性情很淡漠,幾乎還可以找到和冷墨類似的性格特點,而且經過調查,她的出身也很不好,完全配不上他們的家庭。
冷墨這個孩子上次居然還說她是他的準未婚妻,他這個做爺爺的自然是不樂意的,眼下看着對面的安映寒以及大家對安映寒的态度,很明顯,他是傾向于安映寒做孫媳婦的。尤其是冷墨對安映寒似乎也沒有那麽排斥,在工作上的相處還很愉快,以後更會幫助他們家的事業,何樂而不爲?
落清舞自知剛才有點失态了,急忙擡頭掃了一眼其他人,看見冷銘遠的太太正面帶諷刺地看着她,微微一怔,落清舞很快就回以一個淡淡的笑容,然後便繼續垂下頭來默默吃飯。
豪門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她也不會容忍其他人對她公開的挑釁甚至是鄙夷,她知道冷銘遠的太太一開始就瞧不起她,可是這些跟她完全沒有關系,既然冷墨也不想公開她的身份,她又何必自讨苦吃去可以讨好他的家人緩解他們之間的關系?完全沒有必要。
冷銘遠的太太見落清舞一副自然而然又暗帶挑釁的笑容,頓時氣得臉色有些發青,暗暗白了她一眼,心想果然窮人的女兒都是不懂禮數的,看看人家安映寒小姐多麽知書達理,一頓飯始終和他們其樂融融的聊天,還很會說話哄人家開心,這就是差距。
冷墨的家人對安映寒的印象愈加好起來,吃飯的時候聊天愈發開心,冷墨雖然話不多,但是也沒有擺過臉色給安長榮父女看,隻有落清舞像是一個局外人格格不入,她甚至覺得自己非常像是一個過來搭夥蹭飯的人……
“嘔……”剛剛吃好飯,他們都還沒有站起來,安映寒忽然就捂着嘴嘔了一下,因爲這突來的狀況,她難受的眼眶都紅了起來,擡眼看了看周圍的人,在下一波嘔吐感來臨之前,急忙說道,“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罷,她急忙起身向餐廳外面跑去。
“哎呀,”安長榮看着女兒跑出去,眼裏滿是心疼,“這孩子最近經常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