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墨園,落清舞破天荒沒有再照顧冷墨,不是她在鬧别扭,而是她真的沒有那個心思。
還沒有到十點鍾,她便打開電視機坐在沙發上面默默看着,眼睛雖然盯着電視屏幕,但事實上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冷墨在書房處理好公事以後,一進房間就看見落清舞正蜷縮在沙發上面看電視,那慵懶的姿态像小貓一樣,透着一絲乖巧又十分惹人憐愛,他眸光閃爍了一下,邁開長腿走過去。
直到他在她的對面坐下來,落清舞才反應過來對面有人,她看着冷墨的視線最初還有些渙散,慢慢反應過來之後才定了定神,坐直了身體和他對視。
她知道,他有話要對她說。
手指慢慢收緊,她閉了閉眼,安靜地等待接下來要接受的事情……
冷墨的黑眸在她的臉上凝視了許久,才慢慢開口,聲音有些疲憊,還似乎透着一絲試探,“明天開始……安映寒要搬過來這邊住下。”
想好了不要再難受的,可落清舞哪裏能控制住她内心的真實反應,心髒處就好像被一顆巨大的石頭狠狠砸了過來,瞬間就變得血肉模糊……然而她卻依舊不能讓自己流露出半點憂傷,她的尊嚴不允許,冷墨也不會稀罕……
唇角扯出一絲笑容,落清舞點了點頭,面上沒有絲毫異色,張開有些蒼白的唇瓣,隻輕輕說了一個字,“好。”
盡管事先已經有所準備,冷墨還是被她這樣的反應和話語給激到了……她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情,隻要是和他有關的,她從來都不會給出任何他所期盼的反應,哪怕隻是一點點也不曾有!
她早已經是他的妻子了,這樣親密的身份,對他來說卻仍舊毫無意義,兩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可是中間的鴻溝又豈止一句兩句就能夠說得明白……
她不在乎他……她從來都不打算要他……
明白過來這一點,冷墨的心裏開始止不住的憤怒,他直接被她給氣笑了,扯出一抹罂粟般勾魂攝魄的笑意,諷刺地問道,“你難道就不問問看,安映寒爲什麽要過來住下?一點也不好奇?”
落清舞擡眼看他,心裏又是一陣刺痛,她已經給了最能讓他滿意的答案,已經做到了不聞不問,聽從他的一切安排,他怎麽還能用這樣的語氣來踐踏她最後的尊嚴?
一陣悲涼叢生,落清舞抿了抿唇,努力維持着臉上的平靜,“我問與不問,結果都是一樣的,既然這樣,又何必要知道?”
沒有開始,就不會有結束,對待任何事情都是一樣的,他和安映寒是怎樣的情況,她一點也不想要知道。會讓自己難過的事情,爲什麽還要那般執着的去弄清楚?何不做一個糊塗的人,讓一切都随着時間淡去,她隻想做一個平淡的人,過着平淡的生活,從不想要去争取原本就不會屬于自己的東西……
冷墨終于笑出聲來,原本還淡漠清冷的面上卻漸漸陰雲密布,深邃的眼眸裏凝聚着落清舞看不懂的光華,他的聲音愈發諷刺,像是在諷刺她,又像是在諷刺自己,“好!你能這麽看得開真是一件好事,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
落清舞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指甲刺入掌中的疼痛已經不足以緩解心理的劇痛,有些狼狽地别開視線不再看他,默默垂下了雙眼。
冷墨見狀,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體,擡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颚,用力擡起來,逼迫她迎接他狠戾的視線。他深深凝視着她這雙漂亮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因爲她懷上了我的孩子!”
怕她聽不清楚,他居然又重複了一遍,“她、懷、上、了、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并不大,可以說壓根就和平常說話時候沒什麽兩樣,可是落清舞卻清晰地覺得他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打磨的尖銳的螺絲釘,狠狠刺進了她的五髒六腑。
落清舞的瞳孔驟然緊縮,臉色迅速慘白下去,隻不過屋子裏原本打開的燈光并不是那種刺眼的白熾燈,此刻在有些昏黃的光線下,冷墨并不能看清她臉色的變化,隻能看到她依舊倔強看着他的這雙眼睛,裏面仿佛綴了無數星辰,亮的刺眼……
緩了一口氣,落清舞慢慢說道,“我知道了……恭喜你。”
她的下颚被捏的生疼,可是這樣的疼痛居然絲毫比不上心裏的疼,她忽然間悲哀地發現,自己對冷墨得感情居然已經這樣深了……深到……連她自己之前都沒有絲毫察覺……
那一刻,内心深處最真實的感覺告訴她,她已經愛上他了……
居然愛上他了……
還有比這件事更讓人痛苦的嗎?
她居然……愛上了一個不應該愛上的人……
而且這個人,從來都不是她的,也永遠不可能會愛上她……
她的大腦有些眩暈,感覺到那隻扣住她下颚的手愈加用力,捏的她幾乎要碎裂在他的掌中,可她還是不能屈服,他這樣逼她又有什麽意義?已經讓她屈服在他的身邊還不夠,還要讓她的痛苦永無止境,讓她痛不欲生才開心嗎?
原來這才是他留她在身邊的目的嗎?從前的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對她的溫柔,都是假的嗎?
是的……她怎麽那麽傻,那些溫柔當然都是假的……可悲的是她居然現在才明白過來……居然在已經沉淪進去的時候……才明白過來……
冷墨看着這個倔強的直視他的女人,她是那麽高傲,比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要高傲。
恭喜他?
呵呵……
還有什麽女人會比她更加可惡的嗎?!身爲人妻,居然會大大方方接受其他女人在家裏住下,在丈夫的身邊住下,而且……對其他女人懷了丈夫的孩子,她居然還會如此體貼地說出“恭喜”這兩個字!!!
他當真是瞎了眼才會對這個女人上心!當真是瞎了眼才會傻傻地爲她做了那麽多的努力付出了那麽多的情感!當真是瞎了眼……才會……
他是不承認自己愛這個女人的……
從來都不承認……
以後也更加不會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