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少,”落清舞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經快要被磨光,聲音寒的像冰,“因爲你的原因,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生活和工作,或許你覺得這些隻是無關痛癢的小事,可對我來說卻是解決溫飽的關鍵。”
頓了一下,她的聲音低沉下來,近乎于無奈和懇請之間,“我隻是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人物,還請冷少高擡貴手,不要再盯着我不放了。”
這樣一個不識擡舉又冷硬倔強的女人怎麽會平凡……
冷墨擡手在床頭側面的銀灰按鈕上按了一下,很快就有一個傭人敲門進來。
“給這位小姐拿一套衣服過來。”
“是,少爺。”
盯着落清舞蒼白的面頰,冷墨淡淡問道:“落小姐這麽急着回去,難道是要去打工?”
“……是。”他居然把她調查的如此仔細,連媽媽的病和打工的事情都了若指掌。
落清舞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愈加強烈,這個人,怕是沒那麽容易擺脫掉。
傭人已經手腳利落地送進來一套衣服,就連内/衣褲都替她準備妥當。
落清舞看向冷墨,那雙冷淡倔強的大眼睛裏分明寫着:我要換衣服了。
冷墨微微一笑,擡腳向外走去。落清舞剛剛長舒了一口氣,便聽見門口傳來一道聲音:“落小姐,醫生說你身體寒涼,經期容易腹痛,加上飲食不規律,造成了昨晚的昏迷。你今天去正好可以辭了那份工作,經濟上的事完全沒必要再擔心,有需要隻管跟我開口就好。”
“……”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提起自己經期的事,她真是有種想鑽地縫的感覺。
再說,什麽叫她可以辭了那份工作?!
還有什麽經濟上有困難就跟他開口……
所以說,她之前費了那麽多唇舌,浪費了那麽多時間,他是完完全全沒有往心裏去了?!!!
一口氣又憋上胸口,落清舞憤怒地轉過頭瞪他,可門口哪還有他的身影……
握了握拳,算了,她還是趕緊把衣服換掉離開這裏再說吧,跟這種人大概是沒有說得清楚的那一天。
他的話倒也提醒了她,現在剛好在經期,他不可能對她做什麽,這倒算是一件不幸中的大幸了。
謹慎地走到洗手間,鎖好門,落清舞快手快腳地把衣服換好。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專業女傭,衣服的尺寸完全合适,隻是,這種面料和款式的衣服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歎口氣,又多了一份債……
頭發仍舊被高高盤起,她皺眉盯着身上的白色洋裝,這樣穿着讓她怎麽幹活?
落清舞拉開房間後并沒有見到冷墨的身影,心想現在還很早,或許這位大少爺又回去睡覺了,她還是不要吃飽了撐的再去招惹他了。
來到樓下,卻見他正坐在客廳裏。
聽見腳步聲,冷墨淡淡擡眼。這女人的确是個美人,稍稍打扮一下,已經如此優雅貴麗,加上那份骨子裏的清冷和疏離,倒像極了一朵淡雅素淨的蓮花。
“冷少,謝謝你昨天救了我,”她頓了一下,決定還是再說一次,“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會定期把錢送到你們公司,你要也好,不要也罷,欠你的我還是會還給你。哦對了,還包括這身衣服的錢。”
怎麽想,她都虧得一塌糊塗,不僅這兩天的零工錢沒有賺回來,還賠進去那麽多。
這樣想着,她更加憋悶,冷着臉道,“那我走了。”
“等等,”冷墨給管家遞去一個眼神,管家立即拿過來一件呢子外套走向落清舞。
落清舞蹙眉,“我不需要,謝謝。”開玩笑,身上的衣服都不知道要多少錢,再加上一件外套,還讓不讓她活了。
修長挺拔的身軀從沙發上站起來,那雙長腿幾步便移至落清舞跟前,冷墨從管家手中接過衣服,親自給落清舞披上。
落清舞下意識想要避開,一隻手用力鉗制住她的纖腰,驚得她渾身一陣僵硬,一時竟沒有再動。
冷墨滿意地輕勾唇角,幫她把外套披好,幽深的雙眼定定看向她的眼底,“我決定的事情,從來就不會改變。落清舞,如果你還要繼續這麽固執,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
明明他魅惑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落清舞卻再次瞪大了眼睛,後背爬上一層冰寒的冷意,“你威脅我?”
冷墨擡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臉頰,“别緊張,我隻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真是要瘋了……
腹部和胃部的雙重不适令她失掉了不少氣力,此刻聽見他的這些話更讓她有一瞬間的驚懼。
可細想一下,這個世界總歸還是有王法的,她不可能這麽莫名其妙被人威脅,也不相信這個世界會瘋狂到這種地步,而且這種荒誕的瘋狂居然會降臨在她這個再普通不過的人身上。
沒有再跟他廢話,落清舞轉身便大步離開。
即将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她似乎還聽見身後傳來笃定又魅惑的聲音,“下次再見面,希望我們會有實質性的進展。”
腳步堅定地踏出去,進展個鬼!她就是沿街要飯乞讨,也不會像這種傲慢又自大的神經病屈服的!
走到外面,她又被眼前的景況震驚了一把。
此刻天已經半亮,朦胧的日晖像一層薄霧般籠罩過來,爲漫山景緻鋪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華。
這裏……居然是在山上?!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别墅,暗色系的建築物僅看一眼就給人一種低調卻相當奢華的感覺。醒來後隻知道冷墨或許把她帶到了他的家,卻沒有想到,他的家……
落清舞環顧四周,沒想到,他居然是住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有錢人就是任性”這句話她總算是徹底領悟了。
關鍵是,她要怎麽找到回家的路?
瘋了……真的快瘋了……
深吸一口氣,沿着這條大路走準是沒錯的,隻不過到底要走多久才能到家這一點心裏沒底罷了。
冷墨靠在頂樓的落地窗邊,淡淡凝視着漸行漸遠的那個瘦小身影,擡手撥了個内線電話。
“少爺請吩咐。”
他的聲音透着初雪時的涼薄,“派人在後面保護好那個女人。還有,把她的一舉一動報告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