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夢想緊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麽能在半路就放……”
落清舞的思維似乎并沒有專注在路上,手機鈴聲響了好長時間才回過神,急忙掏出來看。
她之前的手機因爲使用時間太長而壞得無法再修,隻好買了一款最便宜的二手手機,才一百多塊錢。
看着綠色屏幕上面跳出來的陌生号碼,秀氣的眉頭微微一蹙。
“你好。”
身後的黑影随着她的動作驟然停住,初春的微風仍舊透着森寒的冷意,落清舞卻并沒有察覺到冷,隻是聽着電話那頭的聲音有着片刻的怔忪。
“我……我現在有事,恐怕抽不出時間來。”
正欲挂斷電話,那頭傳來的急切壓抑的聲音又讓她微微一頓,握着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自己僵硬卻難掩柔軟的聲音說:“好吧,等我忙完。”
收起手機,她才感受到那一縷對她來說沁骨的寒意,緊緊攏住身上的外套,繼續大步向前走去。
害怕時間會來不及,她選擇了抄一條近路。這裏道路幽僻,橫跨兩個廢舊的老式拆遷樓盤,夜間穿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卻是通往“謎夜”賽車場的最近一條通道。
拐進胡同,連燈光都稀疏的可憐,她的腳步仍舊很快,步伐卻比先前略微淩亂了些。
“嗯!”腳下忽然被一個破舊的羽毛球拍絆住,她向前一個踉跄,總算穩住身體,搖了搖頭,得打起精神來才行啊。
害怕再次被絆住,她索性拿出手機,按亮屏幕來照明。
許是變得專心,她似乎隐隐感覺到身後的情況不大對勁。放慢腳步,舉着手機猛然回頭……亮光所及之處,似乎并沒有什麽。
看了一眼時間,必須要加快步伐了,否則真的來不及了。
身後的黑影從破舊樓棟裏閃出來,繼續如影随形地跟着她,離賽車場已經越來越近,喧嚣的聲音掩蓋了原本的清甯,那道黑影驟然加快腳步,身前高高舉起的匕首在朦胧的月色下散發出一陣森寒的冷光。
巨大的喧嚣聲混雜着刺耳的跑車引擎聲愈加清晰地傳入耳膜,震得落清舞緊蹙眉頭。
常年在這種地方工作的人難道就不擔心耳朵會被震聾嗎……
正想着,身體忽然被大力一撞,她整個人都差一點被撞倒,好在這一段路面比較平整,否則她極有可能被撞到崴腳。
“哦呦!嗝!”一陣刺鼻的酒氣倏地噴灑在臉側,落清舞回頭,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正提着一瓶白酒晃晃悠悠地跟她道着歉,“嗝!不……不好意……意思啊嗝!我……我……我……”
我了半天他也沒我出個什麽名堂來,落清舞早已不耐煩地揮開他正欲觸碰到她的那隻手臂,繼續向前走去。
那醉酒男人的嘔吐聲夾雜着斷斷續續的胡話從背後傳來,落清舞定睛向前方看去,長舒一口氣,終于趕到了。
“謎夜”賽車場,有錢人最愛的消費場所,卻也是窮人最需要的工作場所。
走進賽車場,亮的刺眼的燈光斑斓傾灑下來,在寬闊奢/靡的場地上繪制出一道道嚣張又瑰麗的圖案。
随處可見的是穿着性/感火/辣的美女和身着賽車服、姿态狂放的男人,當然,還有那一輛輛光是看着就知道她幾輩子也不可能買得起的跑車。
應聘區十分不好找,她穿梭在人群中,尋思着哪一幢才是,冷不丁纖弱的手臂被人拽了一把。
頓住腳步,她皺眉看去。
“啧啧啧,美女是新來的?還挺正點嘿!”
一個還算帥氣的二十多歲男人眯眼打量着落清舞,嘴裏吐出的煙霧恰好吹散在她的臉頰上。
落清舞最聞不得煙味,不禁皺眉甩開他的手,“不好意思,我是來工作的。”
方欲離開,手臂再次被鉗住,“呦呵!小妞還挺辣的啊!”
男人彈掉手裏的煙蒂,上前便要捏住落清舞的下巴,“正好,本少爺就喜歡辣的!”
落清舞再次打掉他的手,聲音徹底冷了下去,“請你放尊重一點,喜歡辣的就去買一瓶老幹媽,别找錯了對象。”
從前她堅持不來這種地方的原因就是這點,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各種三教/九流的人都會聚集過來,尤其還淨是些有錢人,難免會遇到這樣的騷/擾事件。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可能過來,可她還能怎麽辦?欠下的那些債是必須要還的。
男人聽了她的話以後愣了一瞬,随即咧開嘴角哈哈大笑,那笑容簡直可以用花枝亂顫來形容,差點把眼淚都笑出來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這才恢複了之前的痞相,“你這妞有點兒意思啊,不過……”眯着眼上下掃視落清舞的周身,笑容咧的更大,“你肯定比老幹媽要好吃多了。”
一身素色裝扮的落清舞在這片四處都是美/豔女人的海洋中的确相當出挑,像一朵纖塵不染的蓮花,隻要看上一眼便可過目不忘。
他像是發現了什麽稀奇的寶貝,身體向她靠過去,“如果你肯陪本少爺一晚,價錢随你開,怎麽樣?”
落清舞簡直氣到笑了,“不好意思啊,讓我對着你這張沒有内涵的臉一晚,我甯可重新去投胎。”
頭一次聽說看臉還能看出有沒有内涵的,男人似乎有些發愣,慢慢品味了一遍她的話,這才明白原來她是在罵他。
“噗哈哈哈哈!”一旁始終滿臉趣味旁觀的黃頭發男人終于忍不住嘲笑出聲,“雷少爺,快讓我看看,你這臉到底有沒有内涵!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太恣意,惹得周圍人也禁不住側目,被叫做雷少爺的男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禁惱火,“艹!賤人你是不是活膩味了?!”
說完他便不由分說去拉扯她的身體,“讓本少爺好好伺候你一晚,你就知道我究竟有沒有内涵了!過來!”
落清舞之前雖說也偶爾遇到過調/戲她的男人,可這樣肆意妄爲的還真是頭一次碰上。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一貫冷靜的頭腦告訴她,此刻不能亂了陣腳,否則會更加助長這個人的跋扈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