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清舞其實并不想和冷墨走的,可她下意識看了雷邵俊一眼,恰好對上他鄙夷不屑又有些危險的視線。
身側的這個溫暖的懷抱實際上也是非常危險的,除了金錢上的糾葛是既成事實也是逃不掉的,她實在不想再跟冷墨糾纏牽扯個不清不楚,這可真是面臨着前是狼後是虎的險境。
想了想,她側過頭來看了冷墨一眼,見他也同樣看着自己,而且是極度“深情款款”、“溫情脈脈”的目光,心裏不禁打了個冷顫。
無奈歎息一聲,她還是識時務一點比較好,跟冷墨走吧,反正她在他面前早就是透明的了,估計有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都調查了個一清二楚。
心裏有種十分别扭的感覺,怎麽現在和冷墨在一起總有種破罐破摔的感覺了呢……
在身後那兩道灼灼視線的燙度下,落清舞乖乖跟着冷墨的腳步上了車,坐定以後,她面無表情地看了看腰側的手臂,“能松開了麽?”
冷墨聳聳肩,放開了她,車子緩緩向前行駛。
“既然這麽危險,爲什麽還不肯離開謎夜?”他閑适地向後靠去,問得十分漫不經心,仿佛真的隻是随便問問,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落清舞把身體挪到了車窗邊,恨不得能和車門融爲一體,總之是離他越遠越好。
“不是我不願意離開,隻是要等找到了接替的人才能走。”解釋完以後,她反應過來,爲什麽要跟他解釋?!她最近肯定是太累了,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冷墨淡淡看向車窗外,語氣裏有着一絲嘲諷,“你去那裏工作之前難道就沒人做那個位置的工作?”
有時候精明的厲害,有時候又單純的可憐。
聽出了他的諷刺,落清舞扭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卻又覺得沒有什麽可以辯駁的話語。
這個問題她是清楚的,謎夜沒有了她一樣可以正常運轉,不過是林培的一個托詞罷了。
她當時猶豫過,可天性裏面的仁慈和心軟讓她沒有辦法開口拒絕,反正最多不過就是一個星期,更何況林培給了她一定的補償費,她潛意識裏還是有種拿人家的手軟的感覺。
見這倔強的小女人第一次默不作聲,冷墨不禁回了下頭,發現她正有些孩子氣地微微撅着嘴,露出一幅吃癟的表情,一時又覺得好笑。
淡淡回頭向後瞥了一眼,冷墨吩咐前面的司機:“把後面那輛車甩掉。”
“是!”
落清舞驚詫地回身向後看,果然還能看到剛才雷邵俊開着的那輛車子正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心裏不知道是擔憂還是後怕,她捂着胸口轉回身,緊緊抿着唇瓣。
“害怕?”
“啊?”落清舞看向冷墨那雙深邃的眼睛,低聲回答,“我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在車子加速的聲響中,她還是聽清了他那漫不經心卻能讓人定下心來的聲音,“放心,不會讓你有危險。”
心口處好像被一隻蚊子輕輕咬了一下,有點麻麻的感覺,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冷墨的司機車技非常好,僅拐過了兩三個胡同便已經徹底甩脫後面那輛車子。
平穩地把她送回到公寓樓下,她擡眼看了下身邊的男人,雙手十指絞在一起,還是很誠懇地說了一句,“今天謝謝你。”
許是太晚的緣故,冷墨面上已經露出一些倦容,平靜無波的眼眸看着她,“謝謝兩個字似乎沒什麽實用價值,落小姐還是省省吧。”
“……”
所以說,果然跟這種人在一起隻會讓她冷靜的思維瞬間變得暴躁,順了一口氣……還是好心塞。
她用力拉開車門,正想離開,忽然又想起了什麽,重新坐回來,從包裏面拿出一沓剛取出來的錢放在冷墨身邊,“冷少,這裏有七萬塊錢,先還給你,剩下的錢我會慢慢還給你的。”
冷墨擡眼看了看她,原本深邃漠然的視線裏似乎膠着了一些冷凝,落清舞以爲他不打算再跟她說話,側身打算離開。
下一秒,身後低沉魅惑的嗓音卻再次響起,“落小姐,如果你一定要還錢,别忘了把利息給算上。”
落清舞反應過來,回頭看他。
“好的!放心吧冷少!我會把利息精确到小數點後八位的!!”這話有點像是從牙縫裏面擠出來的。
冷墨笑了笑,“是不是後八位不要緊,不過我這裏的利息比較貴,是銀行利息的十倍,你可别算錯了。”
這人是現代版的黃世仁?!
握了下拳,落清舞也笑了笑,“行!冷少不愧是重量級土豪,生意頭腦讓我自歎弗如。我會還你的!哦對了,現在這個點兒路上沒人,您正好可以橫着走了,再見!”
真想說一句再也不見啊。
落清舞頭也沒回的離開了,頭發上的皮筋不知道什麽時候松開掉落,或許是心情不好,她全然沒有發覺,隻快速向前面走着。
看着夜風中那道纖柔的身影,墨黑的長發被吹得微微搖曳,似藤蔓般裹着她精巧的腰身,冷墨淡淡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睛,“開車。”
一轉眼已經過了五天時間,好在謎夜這幾天上班時并沒有再次遇上那個雷邵俊,這倒讓落清舞輕松了不少,這天她下午做完了工作室的工作以後恰好接到溫尋的電話。
“醫生已經聯系好了,不過手術要放在上海,那邊的醫療設備比較先進,清舞,你大概需要請一個星期的假。”溫尋的聲音裏一如既往的溫和,還帶着些掩飾不住地激動。
落清舞也非常開心,能這麽快就邀請到國外的醫療團隊過來實屬不易,她立即應了下來,“好!請假不是問題,我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下午,手術安排在後天……清舞,我會陪你一起過去。”
“你……”
溫尋立即解釋,“這次的手術一直是我在中間接洽,如果我本人不過去的話,實在有失禮貌。”
“……好,謝謝你啊溫尋。”
“那邊的天氣變化比較大,你明天不要忘記多帶一些衣服備用。”
“……好。”
“清舞,明天下午兩點鍾在醫院一起出發。”
“好,再見。”她立即挂了電話。
眼裏有些酸澀,她仰頭看了看難得湛藍的天空,媽媽終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