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連心,落清舞不僅感覺痛的手指都快要斷掉,就連心髒都是一陣猛烈地震顫,幾乎在一瞬間就有些沒了知覺。
腦海中倏地閃過母親那張溫柔慈愛的臉,她強撐着沒有放手,仍舊死死摳住石塊。
“逃啊!”男人獰笑出聲,“你他/媽怎麽不逃了?!”
再次擡腳,方向卻已經不是落清舞的手部,而是直直踹向她的肩膀,這一腳絕對是緻命的一擊,她知道自己會被這個男人踹下去,底下便是湍急的河流,掉下去都不知道會喪命在什麽地方。
心中一陣強烈的無力感襲來,落清舞定定看着那隻腳慢慢擡起。
“砰!”
一聲槍響震徹四方,驚起一陣鳥兒和獸類的叫聲,預料中的疼痛并沒有襲來,落清舞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震驚地看着光頭男人倒在地上,身心放松了一下的同時,手上也變得無力。
一直強撐着摳緊的手指已經麻木的僵掉,她再也支撐不住,五指慢慢張開,身體漸漸滑落。
就這樣死掉嗎?
她的媽媽怎麽辦?她的妹妹又該怎麽辦?
活着好累,緊皺的眉頭竟慢慢松開,就這樣離開也是一種解脫不是嗎?她改變不了什麽,什麽也改變不了。
任憑身體像狂風中搖曳的風筝,慢慢閉上眼,等待着命運的推手将她推向另一扇門。
右手腕部猛然一緊,她睜開茫然的雙眸,恰好對上那雙深如幽潭的眼睛,暗沉的懾人魂魄。
“你……”落清舞張了張嘴。
“閉嘴!”冷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魅惑,不同的是,此刻俨然像是裹了一層冰渣,周身散發的凜冽寒氣如暴風雪般席卷而來,這還是落清舞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冷的如此吓人。
他用盡全力拉她上來,另一隻手也慢慢抓住落清舞的左手,剛剛快要拉上來半個身體,落清舞的瞳孔猛地一縮,大喊,“小心後面!”
光頭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掙紮着從地上站了起來,胸前的衣襟已經被血染上了大片紅色,似乎是拼盡了最後的力氣,眼裏閃爍着窮途末路的賭徒般瘋狂的光芒。
冷墨側頭發現了他的動作,可是此刻已經是進退不得的尴尬境地,他抓緊了落清舞,試着在最短的時間内把她先給拉上來,卻已經來不及了,身體被光頭男人大力沖撞了下去,連帶着,那個男人因爲慣性向前方繼續沖過去墜到崖下,一隻手卻堪堪拉住了冷墨的袖口。
冷墨本就已經被他的力道撞到了邊緣,此刻受到的雙重重力更令他的身體快速向下墜去。
“去死吧!哈哈哈哈!”光頭男人猙獰着像他們狂吼,袖子漸漸斷裂,他徹底跌落下去。
“放手啊!”落清舞着急的大喊,“冷墨!你快放手!不然你也會掉下去的!”
此刻,他們兩人就好像在玩高空蹦極,冷墨的大半個身體已經探到崖外,雙手依舊死死拽着落清舞的手,唯一支撐着兩個人的便是靠他的雙腳勾住的一塊不算牢靠的岩石。
感受到腳下的石塊逐漸松動,冷墨原本冷冽的眉眼竟慢慢溫和下來,恢複了一貫的深不可測,用那一貫高冷淡漠的語調說道:“落清舞,看來你又要欠我一次了。”
落清舞眼看着他們兩人的身體以不可逆轉的力量向下緩緩墜去,終于憤怒地咆哮:“冷墨你個王/八/蛋!還不趕緊放手!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跟你死在一起!!!”
話音剛落,一股久違的陌生冰涼的液體沿着臉頰慢慢滑落,落清舞顧不得此刻的狼狽,淚眼朦胧地瞪着那張颠倒衆生的臉,眼裏滿是哀求,求他放過她,求他不要被她拖累。
身體再次向下緩慢移動,冷墨淡淡勾唇,“可是怎麽辦呢?你注定是我的妻子,就算是死,也隻能和我死在一起。”
話落,石塊徹底松塌,兩人的身體急速向下墜落,冷墨的手依舊死死扣着落清舞的兩隻手腕,仿佛它們生來就是一體的,任何外力也無法将它們分離。
※※※
落清舞再次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她難受地眯着眼睛,緩了好久才徹底清醒。
好痛!
渾身上下都好像是被車壓過一般,尤其是手指,痛的鑽心。掙紮着坐起來,落清舞下意識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
這雙青紫腫脹的跟饅頭一樣的手是什麽鬼?!
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定睛看去……還是跟紫薯饅頭一樣……
“不用看了,再看那也是你的手。”身側一道涼涼的聲音響起,落清舞看過去,眼睛瞪的比剛才還大。
眼前這一幕不能說不驚悚,冷墨這厮渾身上下就穿了一條内/褲,性感欣長的身體曲線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刺入眼簾,讓她連适應的階段都沒有。
落清舞下意識咽了口口水,又下意識垂眼看了看自己。
轟.
腦中再次空白成一片。
她……她居然也就隻穿了胸/衣和内/褲?!!!
所以說,他們現在是……莫非已經有了什麽不健康的接觸關系?!
手疼、身體疼似乎已經不算什麽事了,不知道是不是驚吓到一定程度就反而顯得鎮定,她居然沒有尖叫出聲,隻是面無表情地再次看向冷墨。
“我們怎麽回事?”看着淡定,冷墨卻聽出了她聲音裏明顯的僵硬和茫然無措,呵呵,或許還有那麽一絲恐懼。
他似乎一下子變得心情很好的樣子,竟輕笑出聲,“眼見爲實,就是你看到的這麽一回事。”
落清舞擡手打算揉一揉疼痛的額頭,剛揉一下就痛的悶哼一聲,手上的傷居然這麽嚴重,碰一下都疼的厲害。
這麽一痛,倒是讓她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一切,過了好久,才有些僵硬地回過神,她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冷墨。
那一眼裏蘊藏的東西太多,可閱人無數的男人還是清晰地看清了裏面的所有情緒。
“你……”一開口,她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僵了半天,她閉了閉眼,輕輕吐出兩個字,“謝謝。”
除了這兩個字,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這個好幾次在危難關頭救了她的男人,這個每次出現都對她影響很大的男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居然已經如此強勢地進駐到她的生命裏,好像一棵發了芽的大樹,占據了一塊很顯眼的位置,想忽略都忽略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