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的聲音永遠都是低沉而魅惑的,今天似乎沒什麽情緒,聽不出是喜是怒,淡漠的好像流水一般,“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上門來找你?”
他不是一直有派人跟蹤她的麽,應該很清楚的吧……
落清舞“嗯”了一聲,說道,“謝謝冷少的關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對于冷墨,她現在真的心裏很亂,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究竟該怎樣處理他們之間紛亂複雜的關系,隻希望近段時間能夠避免和他接觸,不要讓母親難過。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什麽地方惹到他不高興了,再次聽見他聲音瞬間似乎感到那聲音又清冷了不少,“這件事恐怕靠你自己的力量根本就無法處理好。”
“……什麽意思?”
“落清舞,你是被人給設計了。”
“……”設計?!
落清舞想起看到報紙那一瞬間突來的第六感,似乎真的有這樣的念頭冒出來過,隻不過她自認自己沒有跟什麽人結過仇怨,也不是什麽豪門世家,又有什麽人會閑的沒事幹來設計她呢?
正想的失神,冷墨再次開口,“需要我的幫助嗎?”
幫助……
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的動心了,可這點動心很快便被她抛開。
即便他可以幫她,可母親現在本就非常抵觸她跟冷墨之間的接觸,如果被母親發現他們還在聯絡,豈不是更加糟糕?
況且現在還沒有走到無法控制的絕境,她不想這麽草率地求人幫忙,欠的越多,還債便越困難。
冷墨似乎在很耐心地等着她開口,完全沒有要催促的意思,好像在給她十分充裕的時間來考慮,可落清舞卻很快便給了他答複:“冷少,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想我自己應該還是可以解決的。”
電話那端又陷入了一陣沉默,良久,冷墨才近乎冰寒地開口,慢聲說道,“希望你不要後悔。”
落清舞此刻其實并不冷靜,腦海中思緒亂成一團麻,聽着冷墨這樣說,到沒有生氣,隻機械地應了一聲。
她正想要開口問冷墨她被人設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那邊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挂斷了電話。
哎,這位大爺看來是生氣了吧。
看他的樣子似乎說的都是真的,可是究竟是什麽人會設計她?
歎了口氣,腦袋似乎更疲憊了,這樣源源不斷的騷擾讓她乏力不堪,可除了一次次低調推拒之外卻毫無他法,既不能打官司,也不能硬碰硬。
母親的身體已經一天不如一天,她真的不知道還能夠留在母親身邊享受這份溫情多長時間。擡手搓了搓臉頰,強打起精神,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向家裏走去。
盡管她極力低調處理各種找上門來的事,可事态依舊沒有按照她想象的方向發展下去,而是急劇轉向了完全相反的更加惡劣的方向。
第二天下午,落清歌皺着眉頭跑到她身邊,“姐,你看看這條微博。”
落清舞正趁着母親午休的時間在廚房摘菜,見小妹的表情便有了一種糟糕的預感,擦了擦手,她身體有些緊繃地接過手機。
這條微博上面寫的人和事不是别人,就是關于她落清舞的,把她這個“最美江城仙子”的身份背景挖個通透,連父親和母親的名字都被寫出來,不僅如此,竟然連她在謎夜工作過的事情都被爆料出來。
氣到渾身發抖,落清舞握着手機的手腕也有些顫動,腦中的思緒像是一下子炸裂了一樣,一片空白,她愣在那裏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小妹擔憂地拉住她的手臂晃動時,才微微緩過來一些。
“姐你沒事吧!”
落清舞擡眼看了下小妹,扯了扯嘴角,“我沒事,小妹,這件事你一定不要讓媽媽知道,記住了嗎?”
她在謎夜工作的事情一直瞞着家裏,如果被母親知道了,絕對不可能同意她到那種地方去工作的,隻不過爲了家裏的生計,她迫不得已才做了這樣的選擇,如今想來,卻是悔恨不已。
忽然想起了什麽,落清舞又像是被突然扔到冰窟裏一般打了個大大的寒顫。
現在還隻是初步寫出了她在謎夜做過收銀員的事實,如果被挖出來她被齊鵬捉走,還有被雷邵俊迷昏後意圖調戲的事情,報道時再誇大其詞一點,寫的和事實背離,那就真的沒臉再呆在江城了。
别說其他,就是現在這樣的寫法已經有着明裏暗裏的諷刺之意,一個之前被所有江城人吹捧的“仙子”,居然在謎夜那種地方上過班,還會有人覺得她的形象是給江城争光,還會有人覺得她美嗎?
一想到母親看到或者聽說這種消息後的反應,落清舞整個人就難受的喘不上氣來。
小妹聽見她的吩咐之後連連點頭,“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讓媽媽知道這件事的,你之前對我說過她不能受刺激,這件事我們一定要瞞過去才行。”
說完之後,她又想起了什麽,小心地問道,“姐,可是我們平時不可能不帶着母親出去啊,隻要出去的話就極有可能會聽到各種聲音,甚至會……”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睜着小鹿一般的大眼睛憂愁地看着落清舞,落清舞卻已經明白了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小妹指的是被人指指點點吧,這樣的事這段時間本來就一直在持續,現在又被如此爆料,她這個“公衆人物”被指指點點的頻率肯定就更高了。
說實話,她現在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看着小妹擔憂的神色,心裏更加難受,隻能開口勸慰,“放心吧,姐姐再想辦法。”
“姐,”落清歌的聲音忽然有些哽咽,難掩自責,“這件事都是我的原因才會發生的,如果不是我當時拉着你跟我一起表演,你也不會被人這樣消費了,我,我……”
她已經說不下去了,隻是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垂着眼睛不看落清舞,兩隻小手用力攥着落清舞的手臂。
落清舞心疼地把她摟緊,輕拍她的後背,“這件事并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更不要有什麽心理負擔,别擔心,都會過去的,姐姐跟你保證,嗯?”
落清歌點了點頭,兩滴淚水很快沒入落清舞的脖頸處。
“你現在隻要安心陪着母親就好,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姐,我是不是很沒用?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幫不了你。”
“……傻妹妹,你要是什麽都能幫我做的話,還要我這個姐姐做什麽?”
安撫好小妹之後,落清舞繼續坐在小闆凳上面摘菜,心裏面卻仍舊是慌得厲害,說實話,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