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色變得十分陰沉,寒氣逐漸從周身擴散開來。
她把他當成了溫尋?!這個女人居然看着他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冷墨長這麽大以來還從未受到過這樣的冷遇,他眸光陰鸷地看向落清舞,胸口竟泛起自己從前根本就不會出現的複雜情緒。
憤怒、嫉妒和失落像是一滴冰冷的水珠般滴在他的心間,雖小卻掀起了巨大的波紋,逐漸蕩漾開來,彌漫到整顆心都開始難受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在腦中還沒有考慮好究竟什麽原因的時候,身體卻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手中的毛巾被扔進水裏,他手腕一轉,瞬間掐住落清舞的手臂把她撈過來,對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陰沉地問,“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誰?!”
落清舞顯然酒勁兒還沒有過去,現在醒來不過就是暫時的反應罷了,頭腦并沒有清醒過來,壓根就沒有聽見冷墨的話,隻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顔,思緒又飄落到了回憶的遠方。
那個秋天,她站在鹹澀的海風中,看着面前一望無際的海面,低聲卻十分堅定地對着溫尋說:“我們是不可能的,溫尋,不要再見面了。”
身後遲遲沒有聲音,這樣大的風聲響徹耳畔,卻仍舊讓她有種窒息的靜谧感,沉默的時間越長越讓她喘不過氣來,良久,終于聽見了溫尋難掩悲傷的聲音,“清舞,我知道你在顧慮些什麽,我的幸福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不會爲了家人而妥協,我愛的隻是你這個人,跟你的家庭背景全無關系,難道你就不能多給我一點信心嗎?”
他說的很激動,最後的幾句裏面甚至還帶着顫音和難以名狀的情愫,落清舞不敢轉身,因爲,她哭了。
鹹澀的淚水夾雜着海風的氣息布滿整個臉頰,她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發抖,可是卻不敢擡手擦掉淚水,隻能任由眼中的景緻變得越來越模糊。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用力閉了閉眼,讓視線看起來清明一些,這才啞聲說道,“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你不在乎的那些事恰好是我非常在乎的,我不想讓自己在愛情和生活裏變得越來越卑微,越來越小心翼翼,父母都是爲了子女的未來考慮的,你不能說他們就一定是錯的,可是卻必須要尊重他們的想法,我不想你爲難,也不想自己爲難。”
深吸一口氣,她堅定地說,“其實……我并沒有那麽喜歡你。”
鹹澀****的海風已經把她的臉頰慢慢吹幹,經過這麽長時間的醞釀,眼眶也基本看不出紅過的迹象,她慢慢轉過身來,看着面前一如當年般和煦的英俊男子,平靜地和他對視,“溫尋,我對你的真實感情才是這段戀情終結的根本原因。如果是愛到無法割舍,愛到骨血裏,我自然也不願意放棄。”
剩下的話她并沒有說出口,隻是靜靜看着對方,盡管面色平靜的挑不出一絲異樣,隻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心髒究竟有多痛,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尖銳的鏟子一下下狠狠割着她的心頭肉,痛到五髒六腑都在顫抖。
慢慢從溫尋那雙和煦的眼眸裏看到了無法抑制的痛苦和不舍,她用力攥緊手掌,指甲狠狠扣進掌心的嫩肉,用痛感壓制住了再次即将決堤的淚水。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看了對方很久很久,終于還是溫尋先一步妥協,嘴角硬生生扯出了一絲難看到極點的笑意,邁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和她僅有一步之遙的距離,緩緩伸出手攬她入懷。
落清舞原本已經幹澀的眼底因爲這一個懷抱再次變得濕潤,額前抵靠着的胸膛還是初識的溫度,那麽溫暖,那麽安全,可是他們終究敵不過現實,這個溫暖的懷抱不是她能夠貪戀的……
良久,溫尋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說出的話更讓她痛到了極點,“既然是你心底想要的,我沒有理由不放手。”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頸脖處,落清舞渾身一震,壓制住聲線說道,“謝謝你,對不起。”
※※※
看着面前的女人明顯沒有落在他臉上的焦距,冷墨的心情比先前更加煩躁,正要開口,卻看見這女人居然慢慢紅了眼睛,大滴的淚水滾落下來,随後猛地撲到他胸前,用力抱住了他,嘴裏喃喃低語,“對不起,溫尋,對不起。”
冷墨原本就陰郁低沉的心情變得奇差無比,已經無法用簡單的形容詞來描述,他握着落清舞手臂的雙手變得更加用力,似乎是下了狠勁兒一般把她從懷裏給拽了出來,就見這女人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因爲疼痛而微微擰着眉心,一雙大眼仍舊控制不住地落淚,櫻花般漂亮的唇瓣不自覺輕顫。
這楚楚可憐卻又萬分可恨的模樣激的冷墨深邃陰沉的雙眼立刻變得赤紅,幾乎是想也沒想便用力低下頭狠狠吻住了那兩片仍舊細細顫抖的唇瓣。
這個吻其實是不那麽美好的,落清舞鹹澀的淚水很快便混進兩人的口中,可冷墨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仍舊越吻越深。
他其實和落清舞一樣,初吻是給了落清舞的,因爲本就是有輕微潔癖的人,對女人的态度從來都是冷漠至極,更不可能随意去吻别人,上一次會吻她也是因爲見她那般不情願嫁給他而惱火,更近似于一種沖動。
這一次究竟是爲了什麽原因,他不敢細想,也不願意去想。在他的世界裏,隻要想做的,就去做。
不過有了上次接吻的經驗,他這一次變得純熟了不少,滿腦子都是懷中女人爲了别的男人滿臉淚痕的模樣,這讓他憤怒的不自覺加大了力道,用力勾住她軟軟的小舌糾纏在一起,滾燙的舌尖劃過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
落清舞被吻得異常眩暈,幾近昏厥,她的思想還停留在朦胧的幻覺裏,可萦繞在鼻端的又似乎是她熟悉的安全的氣息,意識漸漸變得空白,她柔順地躺在冷墨的懷裏,手臂綿軟地垂落下來,輕輕捉住他的衣角,靜靜承受着他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