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人不準我出來啊。”水流雲嬌笑着道,瞟了一眼旁邊兩列臉色瞬間發白的青衣衛,尤其是大汗沿着額際而下的英俊和潇灑,鬼使神差地多解釋了一句,道:“還有,我還在松柏院裏,并沒有離開松柏院。”
果然,她還是善良的,不想因爲是敵對的關系,就讓對手把他的手下全因爲她而殺死。
看護不力,提着人頭來見,那些話的意思,她都有聽到。
英俊和潇灑等人一聽她無意的漫不經心地解說,心頭都一片感激。
鳳臨王将那裝着紫陀羅毒的藥瓶放入了袖子裏,一把抓過她的手,往松柏院裏走,道:“閑雜人等全部離開!”
什麽?閑雜人等?
她是閑雜人等?
盼姿覺得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着同情和可憐,一瞬間,眼淚彪了出來,呼喚道:“鳳哥哥……”
幽幽怨怨的聲音,好不憐人。
墨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喂,你有毛病啊?這飯菜都煮好端來了,還不讓人吃的?!”水流雲抽回了自己的手,還推了他一把。
蹭蹭蹭地跑了出去,接過了桃心和桃蕊手裏拿着的飯菜籃子。
“嗯,真香,好餓喔。我先吃了。你們要不要也來一筷子?”
将飯菜擺在松柏院亭子裏的石桌上,水流雲回頭就招呼。
好像在這個松柏院裏,她才是主人,而其他的一切都是客人。
看着她這種好像呆在自己家裏,不像是随時都要準備獻血而死的閑适模樣,所有的人眼睛都大了起來。
墨閑在一眼看到水流雲的時候,就睜得老大,天底下居然還有這樣美貌靈動的女子,就連之前轟動天下的美人樓的老闆花傾心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的美。
再來,看到她豁達的性子,不将生死放于心上的處事方式,簡直就是完爆了他所有的好奇心。
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女子?
再聯想到她之前可是女扮男裝混職公門的事迹,直直感歎,這女子若不是個藥人,就是跟鳳臨王是最配的一對。
男的冷冽暴虐,女的靈動可人,兩人簡直就是互補。
“如果水小姐不嫌棄,在下願意陪水小姐進餐。”
破天荒地的,他第一次沒有看鳳臨王的眼色行事,而是風度翩翩地朝着水流雲行了個公子禮,咧着笑道。
“客氣什麽勁,來來,坐坐,就算是要死了,也得填飽肚子再說。”
水流雲自動忽略到鳳臨王臉上那越聚越多的暴風雨,對着墨閑做了個請的姿勢,讓他坐到對面去。
“墨閑,本王看你果然是真夠閑的。聽說南方又起水患了,太醫院的人手不夠……”
鳳臨王冷冷的威脅的話一出,墨閑的屁、股剛沾上石凳上,馬上就跳起來,對着水流雲拱手,道:“在下可能要拂水小姐的好意了,在下想起醫館裏還有病患尚未處理,要回去了。”
可惡,是誰把他急召入王府,然後把他帶過來要幫着看“藥人”的血還能不能用的?
這一到了松柏院,怎麽氣氛全變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再不走的話,那他就真的被鳳臨王這貨給踢出京城,去治那什麽南方水患病去了!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現在是個三月的季節,就算是有水患,也要等到六七月份,這水患,從何說起!
但是,他不敢反駁啊,誰讓他是人家下屬呢!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飯菜,還是從盼姿小姐的桃雅宛的小廚房那裏的廚娘做出來的色香味俱全的呢。那就改天吧,你先忙你的去。”
水流雲搖了搖頭,拿起了筷子,道。
“啊,好……呃,在下會一直很忙很忙,改天隻怕也沒有機會了。”
墨閑正想應下,好啊,在一聽到鳳臨王那一聲充滿威脅的清咳聲傳來,趕緊悲催地全改了口。
水流雲擡頭,給了他一個白眼,對他這麽沒有戰鬥力和反抗能力表示十分的不滿,對着鳳臨王道:“人家在吃飯,你在一邊咳嗽,很沒禮貌知道不知道?”
墨閑離去的身形晃了一晃,唉,娘哎,這位水小姐,果然是不同凡響。
鳳臨王的臉黑沉了好大一片。
盼姿這時裝作善解人意地道:“鳳哥哥,水小姐正在用膳,我們不好打擾她,不如送送姿兒回桃雅苑好不好?鳳哥哥,你好久沒有來桃雅苑坐坐了。”
又是扮柔弱,又是撒嬌的,啧啧,真是天生的好演員。
水流雲邊吃連腹绯,眼角連餘光都懶得瞟。
剛才鳳臨王說閑雜人等趕緊離開,但是盼姿卻是沒有離開,一直都厚着臉皮,跟着他們入了松柏院。
而鳳臨王也不有下死命令,畢竟,青衣衛們也有些忌憚這位盼姿小姐會不會就是将來攝政王府裏的女主人也不好說,不能得罪狠了。
桃心和桃蕊則是借機幫水流雲擺飯,所以就進來了。
現在,則是候在盼姿的身邊。
鳳臨王不悅地扔下一句,道:“你怎麽還沒走?”
然後就坐到了正在用膳的水流雲的對面,拿起了筷子。
桃心和桃蕊看到鳳臨王居然拿起了筷子用膳,眼睛吓得一大,差點沒叫出聲來,要阻止。
之前她們得到盼姿的吩咐的時候,沒少往那飯菜裏摻毒,看着水流雲吃得正歡,一點也不擔心飯菜有毒的樣子,他們還在心裏暗暗地嘲笑着她終于可以做一個飽鬼了。
卻誰也沒有想到,先是一個墨閑欲吃;墨閑是醫者,吃了也沒事,他自己會解毒,一般身上都會有解毒丹,所以他們也不是很擔心。
現在,鳳臨王居然動筷了!
桃心和桃蕊的心都吊到嗓子眼上了。
盼姿也是一臉的緊張擔憂,不自覺地出聲,道:“不能吃——”
鳳臨王的臉一沉,不能吃?什麽意思?
看着對面水流雲正吃得歡,一想到這飯菜是從桃雅苑端過來的,難道……
目光冷冷地落在了盼姿的那焦急擔憂的臉上。
盼姿的口唇發澀發幹,驚恐地看着第一次對她冷着一張冰山臉一樣要凍死人的鳳臨王。
“這飯菜裏有毒?”
他站了起來,一把打掉了正在吃得歡快的水流雲掌中的筷子,臉卻是轉向盼姿,質問道。
桃心桃蕊已經跪了下去。
“來人,将這兩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鳳臨王大聲喝道。
“王爺饒命,小姐救命!”
“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桃心桃蕊驚叫了起來,一個勁地求饒,卻還是被奉命而來的青衣衛給拖了出去。
水流雲正吃得歡,被突然打掉了筷子,身邊又是喊救命,又是喊饒命的,這再餓,也實在是反了胃口,怒了起來,道:“吃頓飯都不安生!有毒就有毒呗,反正毒不死小爺!愛咋咋的,怕死的就不要吃,難道還不準餓的人吃?!”
“你,你,你說你的身子破了,然後身上的血就解不了毒……難道是騙本王的?”
鳳臨王擔憂她的眼神一下子轉變得很淩厲,喝問道。
這時,盼姿急急地趕緊爲兩婢求情,邊哭邊道:“鳳哥哥,都怪我不好!聽你說找到了藥人,便想着讓人給試一試,所以才讓桃心和桃蕊在飯菜裏摻毒。如果她吃了沒事,那就表示她的血是可以救人的。都是姿兒不好,請鳳哥哥不要打死姿兒的婢女,姿兒擅作主張,姿兒知錯了!”
噼裏叭啦,松柏院外面的打闆子的聲音響了起來,更是傳來了桃心和桃蕊兩婢凄厲地尖叫的慘痛聲。
“主子有過,做奴婢的不僅不勸,還火上燒油。萬一雲兒不是百毒不侵的體質,被這一次的毒給毒死了,你可想過這樣的後果?”
面對着梨花帶淚楚楚動人的哭得十分嬌美憐弱的盼姿,鳳臨王卻無動于衷,聲音依然冷得像是萬年冰山一樣,快凍死人了。
你可想過這樣的後果?!
盼姿的腦袋嗡嗡作響,反問道:“難道,鳳哥哥不是把她帶回王府裏來就是爲了給姿兒解毒的麽?不過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而已,叫她一聲小姐就是擡舉了她,鳳哥哥爲何要這樣在乎?”
水流雲的臉一哂,是喔呢,她不過是他帶回來給她解毒的藥人而已,鳳臨王這是發了什麽瘋,居然會爲了維護她而痛斥他眼前這位千嬌百媚,從小就捧在掌心上呵護的盼姿小姐?
鳳臨王被她這麽一問,頓時才發覺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頭。
眼睛落在低頭喝湯的水流雲身上,表情十分的複雜。
“本王想做的事情,無須向誰解釋。還有,她是不是藥人,本王的心裏有數,不需要你來試探!”
說完,他馬上轉頭,對着英俊吩咐道:“快,去把墨閑給叫回來,給水小姐把脈,本王不希望她出了任何的差錯!”
“再去問問那兩賤婢,都下了什麽毒,趕緊把解藥給本王送上來!”
“是。”
英俊潇灑一起離去。
鳳臨王見水流雲還在吃喝,氣得将她一把提了起來,道:“真有那麽餓嗎?!都明知有毒,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