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不到三聲,突然見隻見人群之中又躍出了三個人影。衆人定睛一看不是旁人,乃是解無咎門下五弟子劉溪谷、六弟子薛半山、七弟子洪天溦。
他們三個的本領也是僅次于江承舟他們,同樣爲了今天的比武苦練了許久,同樣與蕭玉峰有着極深的感情。故而此刻他們三個再也按捺不住心裏的沖動,已經完全顧不得什麽比武的道義,揮動鋼刀加入了戰局。
此刻的泥團早已經沒時間來駁斥這些。而江承舟他們也壓根不會阻止師弟們發洩心中的怒火。頃刻間,衆人隻見那個泥團越來越小,不出一頓飯的工夫,隻剩得直徑不過一尺的一個泥丸。
“看來他體内的殘片也就這個大小了,”解無咎道,“可是,到底要如何才能徹底擊殺這個妖物呢?都已經被砍成了這樣,若是他将自己的内丹死死隐蔽在殘片之下,那麽恐怕無論有多少人都是奈何不了他的!”
“我倒是有個妙法。”解無譽笑道。
“說來聽聽。”魏季子插話道。
解無譽看了他一眼,隻見魏季子的眼中充滿了熱望,仿佛隻要自己說出這個法子他就會立刻去實施一般。無譽知道師弟此刻臉上無光,急需立功來爲自己洗刷恥辱,也便不再賣關子,低聲道:“雖然我不知道這妖物到底什麽來曆,不過看着乃是一個泥丸。既然如此,爲何不用水攻呢!”
“對啊!”魏季子一拍腦袋,“我爲什麽就沒想到呢!”
說着他急忙沖着自己的那班“電閃雷霆”的弟子們發令道:“聽到解師伯的話了麽?”
一衆弟子早就因爲雷氏三兄弟而感覺有些灰頭土臉,這會兒有了立功的機會一個個都是興奮異常,急忙應和一聲轉身就去找水。
雖然綠洲平原已然漸漸化作沙海,不過在這神木之下依舊有着幾條地下的水脈,在神木之根的護佑之下千萬年綿延不絕。其實可以說原本赤炎山脈上頭的水脈一部分也是來自神木之根,不過因爲火龍遺迹的關系最終也漸漸幹涸了。
此刻季子門下這一衆弟子個個風風火火朝着水脈而去。原本神農一族的氣力便遠大于人族,何況是這般苦練刀法的年輕人。就看不到一頓飯的工夫,三十個弟子——雷氏兄弟雖然氣力還未複原,可這個時候又豈能落人之後——個個拎着一對水桶而來。這每個水桶大得出奇,皆有三尺高,直徑約有一尺半。
江承舟他們六個眼角瞥見季子門下的那班弟子紛紛提着水桶而來,心中都已然明白了因由。江浸月嘀咕道:“分明是我們的功勞,偏偏要被他們給搶去,令人好生不快。”
江承舟道:“多少也得給魏師叔留點臉面,退一步講,沒有魏師叔在前,也沒有我們如今節節取勝。”
“也罷!就聽哥哥的。”江浸月又嘟囔着。
解無咎門下的這班弟子都是以師兄爲尊。在如今的情況下自然是全憑江承舟來做主。見大師兄也已經點頭一個個也就沒有閑話可說。
承舟眼見兄弟們已經同意,急忙閃開一個缺口。那泥丸此刻已經慌不擇路,眼見有了路走急忙向着那個缺口滾來。可是他壓根也沒有發覺,在這缺口的前頭正有六十桶水在等待着他。
季子門下這班弟子眼看泥丸來到跟前,不由雷霆發号施令,紛紛舉起手中的水桶将溪水潑灑過去。就聽“嘩嘩”的聲響,轉眼間那泥丸就變成了一灘淤泥。衆人定睛一看,在那淤泥的中央,赫然有一塊一尺來長的鐵塊,隐隐散發着陣陣魔氣。
“嘯月殘片!”衆人見狀齊聲驚呼,尤其是雷氏兄弟見到了它之後心中突然對于落敗也有了一些安慰,畢竟他們可以說是因爲不知道這殘片的緣故,所以才被削斷了佩刀,輸了比拼。
可雖然見到了嘯月殘片,可是如今演武場之中皆是神農一族之人,一個個都不敢輕易去觸碰這塊黑鐵,生怕沾染了魔氣之後迷失了心性。
火龍氏這會兒已經恢複了七八成,他眼見殘片急忙抽出火龍神刃将它給輕輕挑起。回頭沖着魏南豐道:“看來必須等兩位尊者回來後,再請他們去一趟昆侖,将此物交由伏羲亦或是北辰大人。”
“大人所說極是,”魏南豐點點頭,“眼下該如何行止?”
“此番……”正說着,火龍氏突然擡起頭道,“還是聽聽兩位尊者的話吧!”
話音剛落,衆人就聽得頭頂之上傳來了熟悉的聲響,一擡頭,隻見陽光之中兩位龍子正翩然而下,急忙簇擁了過去。
貅獸眼見衆人的神情,心知必然發生了什麽事情,急忙詢問火龍氏道:“兄弟,發生了什麽事麽?”
“尊者,”火龍氏道,“恐怕如今還要辛苦你們兩位一次。”
“哦?何事?但說無妨。”貅獸溫言道。
“看,又一塊嘯月殘片,”火龍氏說着将神刃遞了過去,“需要尊者跑一趟昆侖。”
“嗯,是在部族之中發現的麽?”貔獸說着将殘片接了過來。
“是啊,之前遇到一個古怪的泥人,善于變幻他人的容貌,不過此事并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火龍氏道,“兩位大人還是先辛苦一趟吧!”
“泥人?”貅獸聞言就是一愣,“兄弟,也不急于一時,你适才所說一個泥人?可否讓我看看究竟是什麽東西?”
“也好,此事說來我也正想請教尊者,你來看……”火龍氏說着一轉身,不覺吃了一驚。
隻見那灘爛泥此刻已經不見了蹤迹,而在不遠處原本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殘肢也一并消失不見。火龍氏這下暗自懊悔太過不留神,回頭看了看無譽道:“無譽,這泥人去了哪裏?”
解無譽這會兒也是默然無語,其實他适才的确留了一個心眼注視着地上。可也就是一轉眼的工夫,貔貅兄弟歸來,他朝着他們那裏看了看,最多也不過一頓飯的工夫,再回過頭來之時地上已經空空如也,而那一大灘水還赫然在目。
“師父,一轉眼的工夫,無譽沒能看清。”
“唉!此番可當真是爲師的過失了,沒能好好盯着他。”
“怎麽了?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怪物?”貅獸見他倆失望的神情便知道妖物已經逃脫。
火龍氏就将适才的經曆略略說了一番,末了道:“但不知兩位尊者對這泥人有什麽印象麽?”
貔貅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都搖了搖頭道:“當真是聞所未聞。”
貅獸道:“自盤古開天辟地之後,天地間的确常有一些古怪的妖靈。可是以我兄弟的經曆來看,再是古怪的妖靈必然乃是‘生靈’。譬如有花精也有魚精。可是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爛泥也能成妖。”
“會不會是因爲嘯月殘片的關系?”解無譽問道。
“這就十分難以捉摸了,”貅獸答道,“或許還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在這泥胎之中有着什麽微小的妖物,隻是你們沒有發覺。畢竟從你們的講述來看,似乎這妖物也沒什麽太大的本領,刀法效仿蕭玉峰卻又欠了好幾成火候。”
“嗯,尊者所言不無道理,”無譽點點頭道,“是我們都疏忽了,應當就如尊者所言。不過如今這妖物既然沒了嘯月殘片,恐怕也不能再爲非作歹了。”
“不錯,若是如此應當無有大礙了,”貅獸歎了口氣,“隻是可惜了玉峰的一條性命。”
貅獸說完此言心知有些失當,急忙歉意地看了看江承舟他們。果然見到他們兄弟臉上挂着無盡的哀傷,隻得溫言道:“都是我的不是,無端提及幾位的傷心事。”
“尊者說得哪裏話來,”江承舟搖了搖頭,“玉峰師弟之死,承舟亦有不可推卸之責。如今我們總算是爲他報仇雪恨……”說着仰天長歎一聲,“希望師弟可以看見我們兄弟爲他所做的一切。”
“定然會看見,”貅獸說着沖火龍氏道,“兄弟,既然如此我與哥哥即刻就去一趟昆侖。”
“路上可要千萬小心。”火龍氏道。
“兄弟安心,吃過之前的虧,我們兄弟可是長了不少記性呢!”說罷哥倆騰空而去。
眼見兄弟倆消失在了洞口的光芒之中,火龍氏回頭看了看一衆弟子道:“如何?此番比武大會諸君還要繼續麽?”
此言一出魏季子已經默然不語,身後的一衆弟子見狀也隻能默默低着頭。
“無咎,無譽,你們呢?”火龍氏笑着道。
“此番可以擊退那泥人,全賴魏師弟與他手下弟子,”解無咎道,“如今他們因此而負傷,若是再進行比武,恐有不公。我想不如此次比武就此作罷,三個月後,我們再堂堂正正地一較高下。”
“季子,如何?”火龍氏看了一眼魏季子。
這會兒魏季子已經沒了絲毫的脾氣,雖然知道解無咎是在給自己台階下,可是這番終究是顔面掃地,頗是無奈地道:“多謝師兄成全。師父,就按着師兄的意思辦吧!”
“既如此,”火龍氏道,“那便散了吧!三個月後再見高下!”
說罷衆人漸漸散去,火龍氏見無譽依舊有些失落的樣子,心知乃是爲了那泥人的緣故,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帶到了無人之處。
“無譽,難道還在想那泥人的事情麽?”火龍氏問道。
“不錯,師父難道不覺得有些古怪麽?”解無譽答道。
“古怪?唉!此番師父當真是有些托大,先是在遺迹之中着了道,之後見了那嘯月殘片便再也沒有去留心這灘爛泥。”火龍氏頗是自嘲地笑了笑。
“無譽并沒有責怪師父的意思,其實我一直都在注意這個泥胎,總覺得他沒那麽簡單。”
“哦?可否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