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酒館風波送走了吳胖子,卻讓紅豆遇上了書生。同是尋仙問道,便一同上路。
風蕭蕭兮易水寒。寒水潭位于蜀山半腰,是守護蜀山的第二道天障。蜀山于此立派,正因尋得此潭。寒水潭南北乃懸崖峭壁,東西隔着潭水,潭水上方煙霧彌漫,飛禽走獸不可生存,然而,位于寒水潭東邊的蜀山聖殿卻是山清水秀,靈氣彙聚。蜀山弟子出入隻有經過懸在南邊峭壁的懸徑,隻容一人通過。戰時,易守難攻。
七殺派殺遇通早已突破第一道屏障,率兵直逼寒水潭。苦于寒水潭險勢,遲遲不得通過。
蜀山如臨大敵,如今掌門閉關,派中大小事務均由蜀山大弟子蜀墨執掌。隻是蜀墨缺少禦敵的經驗,如今也不知如何方好。
“寒水潭天險并非天然形成,一定有破解之法。”七殺派殺遇通自語道。
書生名叫千葉,善讀書,喜研奇門遁甲。這一路給紅豆帶來很多樂趣。
“越過蜀山,便是羅琴。”千葉指了指眼前的高山。
百草口渴難耐,一個人去尋找水源。紅豆吃着幹糧野果,見千葉幹坐着,便問:“你不餓嗎?爲何不吃?”說完,拿起手裏的幹糧遞給千葉。
“我不餓,你吃吧。”千葉這哪是不餓,早已是前胸貼後背,餓得咕咕叫了。隻是讀書人講究禮讓,這最後一點幹糧,哪裏好意思跟一個姑娘搶呢。
紅豆啃一口幹糧,眯起眼睛,朝着千葉傻笑。紅豆這一笑,讓千葉想起虞娘。虞娘也是一個愛笑的姑娘,而且笑起來很甜。
待百草帶着水回來的時候,幹糧早已消耗殆盡。隻是,百草早已顧不上自己肚子裏的餓鬼叫喚。
“爹,回來啦。”紅豆說。
噓,百草把食指豎起放在嘴邊,輕輕的示意紅豆不要大聲說話。
紅豆和千葉都感到好奇,什麽事讓百草如此慌張。
百草指着不遠處,說:“你們看。”紅豆這才發現,不少帳篷矗立在山腳下,而且每個帳篷均有重兵把守,像是糧草倉庫。守護糧倉的士兵手持利刃,長相極其醜陋,不是來回巡邏着。
“這是什麽人?”紅豆壓低嗓子問。
“他們是七殺派的人。”百草小心的說着,生怕聲音被七殺士兵聽到。
“七殺,他們就是十八年前血屠南國三派聯軍之一的七殺派,久聞惡名了。”千葉低聲說着。
對于千葉的話,百草多少感到震驚,轉而又說:“你知道七殺?”本來百草想問千葉對血屠南國之事知道多少,但終究沒有問出口。
“七殺?”紅豆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百草對于這個疑問不置可否,裝作沒聽見,眼睛隻盯着前方不遠處的糧倉。千葉本想回答,卻被百草攔住,說:“現在管什麽七殺不七殺的,咱們得想辦法從裏面弄點糧食出來。”
糧食二字把紅豆和千葉拉回現實,這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你是說,偷糧?不可,讀書人講究信譽,不行偷盜之事,再說,有偷盜行爲可是不能修仙。”千葉拒絕道。
“這不是偷盜,這是劫邪濟良。這七殺派主力這會恐怕都已經攻上蜀山了。我們搞掉七殺的糧草,那可是爲蜀山抗七殺立下功勞,說不定蜀山還能送咱們上羅琴呢。”百草忽悠道。
千葉想想也有道理,便應允。
“可是該怎麽辦呢?”面對眼前重兵把守的糧倉,百草雖想從中搞點糧食,可是就連自己也不知該從何下手。
作何辦法,百草和紅豆齊刷刷的把目光彙聚在千葉的身上。書生,既是飽讀詩書,定能相處辦法。
“你們看着我幹嘛?”千葉問。
“你是書生,頭腦發達四肢簡單,這種吃腦的事就交給你了。”紅都說。
千葉不屑,說:“我頭腦發達說不上,至于四肢簡單嘛,這不是要尋仙問道嗎,到時候練就一身仙風道骨,自會彌補四肢簡單的短闆,到時候就可以迎娶虞娘了。”這個時候,千葉又滿腦子都是虞娘的音容笑貌,早已把偷糧之事抛諸腦後了。直到紅豆用力推了推千葉,這才回過神來。
“想到什麽辦法了沒有?”百草問。
“辦法嗎?不是沒有,隻是我們先休息吧。”千葉故弄玄虛,賣關子。
“快說,想到什麽辦法了?”紅豆問。
“睡醒便是。”
紅豆不依不饒,死磕到底。千葉無可奈何。
“硬碰硬不行,那就逐個擊破。等到入夜,其他守衛都熟睡的時候,我們弄點小動靜,注意,這個小動靜要能引起值班守衛的注意,但是又不能驚醒其他人。隻要我們把守衛引過來,我們三人合力把他弄暈。隻要我們換上守衛的服裝,糧食嘛,還愁沒有嗎?”說完,千葉回過頭,本想問是否清楚計劃,卻隻見百草和紅豆早已躺下,幾欲睡去。
千葉搖搖頭,碰到這樣的隊友,除了自認倒黴還是自認倒黴,隻期望這兩人都清楚,不要到時候捅出什麽簍子,偷雞不成蝕把米才好。
此時,七殺派殺遇通在寒水潭并沒有取得進展,寒水潭的險即使是殺遇通本人也沒有破解之法。
時已入夜,糧倉守衛對同伴抱怨說:“這該死的地方,入夜如此寒冷。”
“别抱怨了,打起精神,可别出什麽簍子,不然聖君可饒不了我們。”另一個守衛說。
千葉早已清醒準備偷糧行動,可是紅豆此時卻陷在噩夢當中。夢中的紅豆依偎在一個男子的肩膀上,賞月品食,好不惬意。紅豆微微轉頭,想看清男子的面容,就在此時,月色彙聚,直射紅豆,而男子卻在月色的照射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千葉發現紅豆的身體不自覺扭曲,深陷噩夢,便輕輕地叫喚着紅豆,想把她從噩夢中拉回現實。紅豆朦朦胧胧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朝着聲音的方向猛地睜開雙眼,看到的就是千葉。紅豆驚覺,剛才的夢境竟讓自己驚出一身冷汗。加上時處寒夜,便渾身哆嗦。
“你沒事吧?”千葉用自己的袖子給紅豆擦去臉上的汗,見紅豆自己抱成一團,便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紅豆身上。
“沒事,就是剛剛做噩夢了。”紅豆努力的将自己從噩夢往現實中拽。
見紅豆還沒有從噩夢中徹底走出,千葉便說:“紅豆姑娘,你暫且留在這裏休息,偷糧之事就交給我和百草先生了。”
紅豆看了看四周,說:“隻有你跟爹兩個人,有把握将守衛制服嗎?”
“沒事,可不止兩個人。”千葉說着。
“除了你和爹,還有人嗎?”紅豆環顧四周,别說人影了,連個鬼影也沒有,周圍一片冷寂。紅豆忽然意識到,自己從醒來之後就一直不見百草的身影,便問千葉,“爹去哪了?”
“百草先生找幫手去了。别擔心,他很快就回來了。”
知道百草的去向,紅豆便也安下心來。
很快,百草便回來了,隻是帶回來的不是什麽幫手,而是幾捆藤蔓。
“你要的,我給你找回來了。”百草将藤蔓随手扔在千葉腳下,要不是千葉保證隻要找來藤蔓,偷糧行動便有九成把握,百草是絕不會答應這樣的差事的。
“這就是我們的幫手?”同樣感到疑惑的還有紅豆,難不成我們糧倉守衛會乖乖用這些藤蔓困住自己的手腳,任由我們偷糧而不做抵抗。
紅豆不解,百草郁憤。這樣的處境,千葉隻能老老實實将自己的計劃告知。
“本來還想等到計劃實施的時候,你們便會知曉一切,可是看這情形,我不解釋清楚,你們是不會相信我的。”還沒到行動的時間,千葉不緩不急的說着。
“知道就好。”紅豆和百草異口同聲說着。兩人随後看着對方,均微微一笑。十八年來,這可是他們第一次有這樣的默契。随即又将目光投在千葉身上,預知計劃詳情。
“我從古書中得知,在蜀山有一種植物,叫移魂草。看。”千葉從身後書箱裏拿出幾株植物,與普通植物無異。“這種植物能将人類的靈魂轉移到與自己相連的植物上。人有三魂七魄,每一魂每一魄均可控制一個植物人。”
“這麽說,你我皆可控制十個植物人?”百草問道。
“是的,所以我們可不止兩人,而是二十人。這下可放心了吧?”千葉有些得意,這可是第一次自己的學識可以用在實處。
“可是,魂魄附在植物人身上,那你們自己的身體怎麽辦?還有,當植物人被毀,你們的魂魄可否回到自己的身上?”紅豆擔心的問。
“所以,我們要留下一魂一魄來維持我們身體的溫度,所以我們實際有的隻有十六個植物人來完成這次偷糧行動。至于植物人被毀的問題,确實,植物人被毀,我們的魂魄便會随着植物人的毀滅而毀滅。那時,即使是神也救不了我們的性命。”千葉解釋。
紅豆本想阻止,卻被百草攔截。百草說:“有行動就會有危險。不行動我們定會餓死在蜀山;行動且不借助植物人,成功的把握不大。所以我們一定要冒險。”
紅豆的擔心清晰可見,千葉安慰說:“别擔心。這次行動我們一定會成功的,而且我們一定會全身而退的。現在夜深人靜,糧倉守衛疲困不堪,而我們卻剛休息完,精神着呢,這是天時。這是蜀山腳下,植物繁茂,我們借助植物人可得地利。這些植物人由我們的魂魄驅使,便是人和。天時地利人和,無往不利。所以啊,我們一定會安全歸來的,你等着我們的好消息吧。”
話雖如此,可是,紅豆心裏還是擔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