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看到了她眼裏微微的詫異和不敢置信,看向的是她,話是對唐斂說的。
夏繁錦處于禮貌,笑着握住了她随之伸出來的手。
她說,“我叫艾蓮娜,是唐斂的大學同學。”
夏繁錦一愣,沒想到他們是這層關系,随即也報上自己的名字,“我叫夏繁錦。”
“你是唐斂的女朋友嗎?我還從來沒看見過他公事也帶上身邊的女性。”艾蓮娜随意說着,還是隐藏不了語氣中的驚訝。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停在夏繁錦耳裏,不知怎麽就覺得有些膈應,她話語間說得似乎特别了解唐斂的性格和私生活一樣,艾蓮娜還并沒有确定她和唐斂是男女朋友關系,言語之間就直接将她攬向了唐斂,還說從未見過他公事帶上身邊女性,而這個女性範圍就太廣大了。好像她對唐斂身邊有多少确定關系的女人都很了解一般。
而确實,唐斂這樣身份的男人,事業成功,典型的高富帥,土豪中的戰鬥機,身邊沒有過一些說起來好像都不太正常。
而且據她所知,唐斂也并不是潔身自好的禁“谷欠”主義,不然她在酒店那兩次唐斂怎麽會二話不說直接上了。
不過,即使心裏有些小郁悶,她也沒有表現出來,更不會去問唐斂你是不是有很多女人?其他不說,光是她沒有任何立場這一條,就讓她逼回了心中躍躍欲出的疑惑。
短短一瞬間,夏繁錦心中已經有了千回百轉的想法,不過一直都保持着淡淡的禮貌的笑意,她回了一句,“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隻是朋友。”
嗯,隻是朋友。
不少女明星跟某某某傳出绯聞,千篇一律的回答是:我們隻是朋友。
雖然聽起來敷衍又俗套,可是還是挺管用的。
夏繁錦餘光瞥見唐斂悄無聲息黑下來的臉,沒有在說話,明顯的感覺到身邊的氣場也冷了幾度。
可艾蓮娜似乎是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還一個勁抓着她問東問西,“是嗎?那你們這次結伴來是爲什麽?”
夏繁錦其實心裏有些不不樂意回答了,這畢竟是私事,雖然她和唐斂關系不錯,可是她們才第一次見面,她又本不是健談的性格,不過出于禮貌,還是禮貌的回答,“我們沒有結伴來,偶然遇見的。”
“這麽巧啊?偶然遇見都把你帶到公司來了,怎麽可能是朋友呢……”艾蓮娜說話時帶着調侃。
夏繁錦心裏卻不是很舒服,而且她也算是聽出來了,艾蓮娜語氣中隐隐約約帶着逼問,似鐵了心要将她逼到牆角,因爲她對唐斂的心思也不一般吧。
看了站在一旁面露不耐和沉冷的唐斂,夏繁錦笑了笑,唇角的弧度更加深了,“關系不一般的朋友吧。”
夏繁錦直直地看向艾蓮娜的眼睛,她也面露了尴尬之色,悻悻的收了聲。
夏繁錦一語雙關,既說明她想和唐斂做關系不一般的朋友,另一方面一句話結束了話題,隐晦的搪塞了她。
唐斂挑眉看了她一眼,久久沒有移開視線。夏繁錦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特别是他同學還在旁邊。
夏繁錦整理了一下圍巾,不經意的皺了皺眉,然後眯了眯眼,說:“你還要跟你同學聚一聚嗎?”
畫外音就是:你們要聚會我就先走了,那是你同學,我不熟。
其實也算是另一種催促。
“不用了,走吧。”
唐斂不知道被什麽逗樂了,剛才沉下來的表情變得有些愉悅,語氣也更輕快了。
離開的時候,夏繁錦跟艾蓮娜道了别,先一步提着自己的行李往外走。
唐斂随後而來,與艾蓮娜擦肩而過的時候,看着夏繁錦因爲腳還未完全恢複所以走路還有點不自然的纖細背影,臉上表情不複剛才的松動,沉冷而壓迫的氣勢在周身蔓延開來,他說:“好好幹,公司不會虧待你,你自己心裏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說。”
說完,一路跟着夏繁錦的步子離開了。
艾蓮娜看着一前一後消失在旋轉門外的男女,心裏有些難堪,自己好像有點失禮了。
或許是歐美人愛情觀上跟東方人有本質的差距,對一件執着但卻無法強求的事,很快便看開了。
艾蓮娜轉身時無奈的笑了一聲,好男人誰都想搶到手,不過既然不可能是自己的了,何必再腆着臉上前呢?
夏繁錦和唐斂一前一後坐進車裏。
唐斂閉着眼睛小憩,頗有把她當透明人的趨勢。
夏繁錦想到自己中午還沒有吃飯,肚子已經叫過無數遍了,現在正隐隐作痛,便在猶豫要不要問他去不去吃個飯什麽的,可她又不知道他的計劃,所以什麽也沒說。
唐斂眯了一會兒,重新睜開了一雙黑眸,轉過頭看向昏昏欲睡的夏繁錦。
“先去吃了飯再走。”
夏繁錦一聽有飯吃,立刻來了精神,又突然注意到他話裏另外的意思,“待會就離開了嗎?”
“嗯,晚上七點半的飛機。”唐斂看了一下手表。
現在是下午快五點,現在去吃飯,然後再去機場也來得及。
“想吃什麽?不是中午沒吃飯嗎?”
夏繁錦對唐斂主動詢問自己想吃什麽而感到受寵若驚,簡直就是前所未見,唐斂這種典型的以自我爲中心的大男子主義者,很難去遵循别人的意見。
夏繁錦有些狐疑的說:“吃法餐吧。”
“嗯。”
見她答應了,夏繁錦表情更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愣愣了兩秒,才若無其事的轉過頭,又看起了窗外。
在市區的一家西餐廳吃了一頓飯,便繼續前往機場。
下車的時候,看見跟在他們身後善後和運行李的都是幾名外國人,都是從昨天起就跟着他的手下。
似乎全是這邊分公司的人,一個中國人都沒有,最後也隻有他們兩人上了飛機。
過了安檢,夏繁錦走在他身側,忍不住問:“你真的是一個人來的?”
唐斂斜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席業呢?”
“問那麽多幹什麽?大過年的你願意出去工作嗎?”唐斂語氣有點不耐煩,低沉的聲音充滿磁性。
“那你不不也來工作了嗎?大過年的……”夏繁錦淡淡回駁他的話。很明顯是因爲下午看到了唐斂跟分公司的股東又是開會又是忙碌,所以心裏認定了唐斂是來辦公的,來聖莫裏茨隻是順便路過。
唐斂倏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她,那眼神又冷又沉,帶着一股她不明白的怒意,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哪句話,隻得淡淡的笑了笑,沉默着,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看着她的沉默,唐斂冷笑了一聲,那眼神活像在說:你繼續裝!
然後一言不發的大步往登記口走去。
夏繁錦亦步亦趨的拿着自己的拎包走在後面,抿了抿唇,就是不願去想有些事實。
可她以爲,有些事,要是自欺欺人會比較輕松一點,但是看着唐斂的背影,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說不是的……
上了飛機,夏繁錦坐在靠裏面的位置,唐斂坐在她旁邊。
唐斂一坐下就拿着平闆看資料,眼神都沒有甩給他一個,夏繁錦知道,因爲自己剛才說的話,他又不高興了。
小氣的男人。
唐斂看了一會兒資料,飛機剛起飛沒多久,他關了平闆,打開前面的液晶屏幕看視屏。
中途夏繁錦時不時的朝他投去目光,都隻換回了他冷冰冰的堅毅側臉。
夏繁錦心裏有點不好受,氣氛一度陷入冷凝。
“你和艾蓮娜是哪個大學的?”剛才看見他的确是在處理工作的事,所以沒有打擾他,這下看他放松了,悠閑的看視頻,所以才開口問他。
不知道他是戴着耳機沒有聽到,還是故意忽略她的話,總之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
夏繁錦抿了抿唇,也尴尬了,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做起來果然不是很順心,人家始終冷冷淡淡地将她當空氣,她也索性搭着毯子準備睡覺了。
夏繁錦剛躺下的時候,本以爲不會做聲的他,突然說:“害怕說出來打擊到你。”
夏繁錦側頭看着他,緊抿的薄唇,緊繃的下巴,雙眼盯着屏幕裏正上演着的武打畫面,平靜而淡漠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剛才出聲的不是他,她吸了一口氣,挑眉說:“我是金剛心,受得住打擊。”
唐斂這下轉過頭了,漆黑的眸子,在關了燈機艙座位下忽明忽滅,眼睛卻像一盞明燈,定定的看着她幾秒,仿佛在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受得了這打擊,然後才說:“哈佛。”
夏繁錦怔愣了一秒,脫口而出:“你是走關系吧?”
換來的是唐斂的冷眼。
他發出了一聲冷冷的鼻音,“你這是嫉妒拉低智商。”
呸,誰嫉妒你了。
夏繁錦撇了撇嘴,“我怎麽看不出你是高材生?”
“你一向眼神不好,不然怎麽會看上蕭潛那種貨色。”他說的理所應當平淡無奇,卻換來了夏繁錦心裏的異常不算大的小颠簸。
臉上的笑容有些皲裂,她嘴角不自然的挑了挑。
抓過頭,同時抽回放在兩人中間扶手上的手,手剛擡起,被他拉住了。
夏繁錦轉頭,表情淡淡的,那雙眼睛卻漆黑晶亮,她對上唐斂的眼神。
手背上被他略略粗粝的指腹摩挲,他看着她什麽也沒說,但是夏繁錦卻突然有了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受。
掙紮了兩下,沒有掙開,她心一橫,索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任他握着。
夏繁錦也沒有說話,不過表情好了很多,“放開吧,睡會兒覺。”
她溫軟的聲音在兩人挨着的空間裏,更像是情人間的耳語。
說完她覺得有些别扭,這樣的相處模式竟然像朝夕相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心有靈犀?
她說完抽手的時候,他卻沒有松手。
夏繁錦無奈說:“我沒生氣。”
他像是不相信,眯着的眼睛遲疑的看着她。
夏繁錦轉移了話題,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虎口處和指腹都有比較明顯的粗粝的感覺。
“你從小養尊處優的,手上怎麽會這麽多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