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緻将手插進短發裏,随意地揉了揉,然後語氣轉換得令人有點接受無能,帶着調笑,“不會是被你的金主抛棄了吧?”
夏繁錦被問及私人問題,本不想回答,但是又不想别人總是把她和唐斂的關系,冠上“富商”與“女演員”這類令人遐想的直接與金錢挂鈎的關系。
“我跟他不是這種關系。”
“那你們什麽關系?”
“爲什麽要告訴你?導演你管得太多了吧?我拍好你的戲,你把我拍好給我片酬,咱們是最直接的利益關系,管得太寬我要叫警察了。”夏繁錦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說。
商緻卻出乎意料的笑出了聲,深陷的眼窩裏那一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狹長的弧度,“夏繁錦,你這人可真是越來越讓我覺得有意思。”
夏繁錦悶悶的,沒空跟他開玩笑,“是嗎?要不要我謝謝你?”
厚臉皮。
好像她該感恩戴德似的,工作以外的商緻很像個二世祖小混混。
“不用謝,隻要唐斂不要你了你考慮考慮我就成。”商緻似真似假地說。
夏繁錦蓦然擡頭,不解地看向他,轉瞬就自動将他的話歸于開玩笑,也一臉假笑地回答,“可是我不喜歡小白臉的類型。”
“我這身材不比唐斂差。”
“跟他有什麽關系?”夏繁錦擰着眉,不知道他爲什麽又扯到了唐斂身上,小白臉跟大男子主義的本質差别可不在于身材。
“感覺你跟他一起的時候就小鳥依人狀,跟我站一起就滿身防禦,難道是我比他矮了點,在身高上沒有壓迫性?”
“你腦洞開得有點大了,跟身高沒有直接聯系好嗎?”
商緻突然深深地盯着她,夏繁錦别開頭。
商緻當然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她對唐斂和對他不是同一種情感,對他甚至沒有任何情感。
“夏繁錦,你有時候特憂郁。”他突然說,很嚴肅,很認真,轉而又笑了笑,“我很會哄人開心的。”
不等夏繁錦說什麽,他已經拉開了車門下去,站在扯下,朝她咋咋呼呼地吼了一聲,“夏繁錦開工了!還想不想演了你?”
夏繁錦無語地嗤笑一聲,商緻是人格分裂吧?
唐斂從會議室出來,席業把手機遞給他,說:“唐總,剛才有一條短信,夏小姐發來的。”
“嗯。”唐斂結果手機,翻開短信,隻看到幾個字,走進辦公室,門關上的同時,他撥了個電話過去,那邊卻關機了。
唐斂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他将文件放在桌上,走到了窗前。
一身西裝,筆挺如刀裁,背影挺拔而修長,領帶被他松開了,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一手點燃了煙夾着,另一手抄袋,站在落地窗邊,自成一道風景線。
夏繁錦休息之後,重新開始,進入狀态很迅速,連着兩場都拍得格外順利,連池譯也微微有些驚訝。
到了五點過,今天她的戲還剩一場夜戲了,換下了衣服,她坐在化妝間裏休息,這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關機了。
從包裏翻出手機,開機,屏幕上熒光閃爍,開機後發現又一通未接電話。
她看了一眼唐斂兩個字,連呼吸都靜谧了,手指像被某種無形的線牽引着,她回撥了過去。
沒一會兒,響了好幾聲之後被接起,唐斂的聲音低而沉,像醇香的紅酒,“喂。”
“是我。”
“我知道。”他說,“剛才怎麽關機了?”
“……沒電了。”她随意找了個借口。
那邊沉默了良久,夏繁錦有點心虛,以爲他聽出了自己的猶豫。
過了一會兒他又才開口,“晚上吃飯嗎?”
“有一場夜戲。”
“嗯。”
夏繁錦從他沉了的聲音中聽出他情緒不高,而且有些不高興,兩人就像慢慢地在臨近一個冰點,氣氛陷入了僵持。
“挂了。”
“……等一下。”夏繁錦稍一猶豫又叫住了他,她覺得自己絲毫沒有任何确鑿的信息,便給唐斂扣了一個他不知道的罪名,對他不公平,她可以選個合适的時機,如果他願意回答,那她就接受他的答案。
“你有沒有微信啊?”
“……沒有。”
“那你總有微博吧?你還關注了我……”
唐斂沒有說話,明顯是承認了,又拉不下臉說,“少廢話。”
夏繁錦揚起嘴角,“我發一張照片你去看。”
“我爲什麽要看?”
“你不想看嗎?”夏繁錦挑眉,饒有興緻,“他們說我古裝扮相很不錯的說。”
唐斂低沉的笑聲傳來,哪怕隻是轉瞬即逝,夏繁錦還是捕捉到了。
“不想。”
“口是心非。”
多說了兩句便挂了電話,夏繁錦找出之前溫麗莎在桃花林幫自己拍的照片,白紅相間的漢服,穿在身上格外的美好,她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青澀而娉婷。
站在一片桃花林中,景色唯美。
她将照片發在微博上,附文字:還有一場夜戲啦,誰來約吃飯?
沒一會兒,溫麗莎轉發了她的微博,回複:我約你如何?
她笑了笑,翻了一會兒評論就收到了唐斂的短信:晚上吃飯。
她一口答應:好啊。
唐斂:這次怎麽這麽爽快?
夏繁錦:因爲我餓了,土豪請我吃大餐。
後面跟了個眼冒桃心和親親的表情。
唐斂看着後面那個,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英挺深邃的五官在夕陽的餘晖下,散發着獨屬于他的魅力。
盯着那個表情看了一分鍾,他才回了句:拍完給我打電話。
很快的,那邊有了回複:好。
唐斂叫進來席業,讓他去餐廳定個座位。
過了下班時間才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拿着車鑰匙往地下停車場去。出了電梯,按了解鎖鍵,車燈閃爍之後,唐斂剛要上車,不遠處傳來一聲刻意發出的喇叭聲。
是在提醒他。
唐斂轉頭看去,對面挺着一輛紅色的轎跑。
視線穿過晃眼的車燈,他看清了裏面的那個人,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徑直上了車。
出來看着對面的男人根本不想理會自己,本來準備打開車門的手也收了回來,看着他就要驅車離開,她離開踩下油門,搶在他之前,擋在了他面前。
唐斂一個急刹車,目光陰沉地看着擋在自己前面的那輛車,眉心緊擰,他搖下車窗,聲音冰冷,“讓開。”
楚萊不僅沒讓,反而打開了車門下來,徑直走到他車門前,臉上的笑看起來很勉強,“姐夫,說幾句話而已……”
她那聲姐夫才剛叫出口,被唐斂冷冷地眼神看得一怔。
“怎麽了?你瞪我做什麽?”她挑了挑眼角,硬着頭皮說着,“我姐那麽喜歡你,我還不該叫你一聲姐夫了?”
“楚萊,我是看在你是楚家的人才一再對你容忍,别得寸進尺。”唐斂臉色陰沉,一臉的不耐,明顯就是不想再跟她說下去。
“你爲什麽不跟我姐結婚了?”
“你沒必要知道。”唐斂盯了一眼她放在車門上的手,示意她松開。
楚萊不知爲何這次跟他耗上了一般,死死地看着她,嘴角的笑顯得怪異。
後面有車要經過,前面楚萊的車堵在了右邊,唐斂的車堵在左邊,兩輛車将整條過道堵得嚴嚴實實,後面不斷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發出回聲,刺耳又尖銳。
唐斂看了她一眼,扒開她的手,開了車門,徑直走到她的車旁,将她的車開回了停車位,後面的車看清楚了站在從車裏下來的人是唐斂,黑沉的臉,陰郁的眼神,讓人背脊一涼,瞬間連繞道的心都有了。
可過道空出來了,再調轉車頭豈不是拂了唐總的面子,索性直接開走了,連着三輛車開走之後,唐斂走向自己的車,剛拉開車門,楚萊刻意放大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裏極爲突兀地響起。
“姐夫,有了新歡就将我姐忘了嗎?我姐對你那麽好,你卻跟夏繁錦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糾纏不清!”
唐斂剛拉開的車門,“砰”地一聲被他關上,他向楚萊走過去,步子帶着強勁的風,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了他原本的停車位上,這裏比較陰暗,他的臉籠罩在黑暗裏,冰冷的逼迫氣息讓一向有些懼怕他的楚萊更是心裏忍不住顫了顫。
“你再給我說一句!”他掐着她的手臂,勁本就大,稍一用力,楚萊瘦弱,被他掐得低呼了一聲。
随即冷笑,耳邊又響起了蕭潛冰冷無情的聲音,他逼她打掉孩子,她一遍一遍地讓他不要這麽對她,他卻不給她一絲退路。
夏繁錦卻享受着兩個男人的追捧,憑什麽她就應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我說錯了嗎?還是你根本沒有看清楚那個夏繁錦是什麽樣的女人!”她尖叫着,咬着牙,憤恨,“她一邊勾引你的同時,還糾纏着蕭潛,她就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脖子猛然被人掐住,她瞬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難受,胃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惡心,臉上卻帶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挑釁,她在挑釁唐斂。
“怎麽了?我說的事實你不喜歡聽嗎?你說,夏繁錦知不知道你和我姐的關系呢?要是她知道了她是什麽反應?”
“楚萊,我不介意讓你爸鎖着你讓你踏不出房門半步。”
楚萊摳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掌,“你以爲我爸會聽你的?訂婚前你悔婚的事我爸可還耿耿于懷。”
“你大可以試試看!”唐斂臉上如同籠罩了一層薄冰,冰冷得讓人畏懼,“我再說一遍,你再敢說她一句,你就準備着收拾東西滾回美國,永遠也别想回來。”
唐斂說完放開她的脖子,厭惡地看了她一眼。
楚萊靠着牆壁,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她順着牆壁滑坐在地,憑什麽?每個人都站在夏繁錦那邊,那她呢?
她的孩子呢?
要是蕭潛不娶她,她的孩子也活不成,她爸會親手讓人拿掉她的孩子,楚家不會容忍有一個懷着私生子的女兒。
唐斂已經上了車,引擎的聲音響在耳邊,她猛然站了起來,因爲起來得太猛,腦袋一陣眩暈,她顧不得那麽多,穩住了自己的身體之後,她快速地跑向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