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萊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父母是她現在唯一的依靠了,她懷孕的事昨天才告訴她爸媽,她爸爸大發雷霆,而她信誓旦旦地說蕭潛會娶她的,并且沈秀甯也作了證,他爸爸好不容易才松口,但孩子卻沒了。
這次,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罷休,蕭潛不娶她,也得娶,夏繁錦也不準好過。
楚萊看了一眼沈秀甯,似乎是要确定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得到确定的答案後,她才将視線定格在蕭潛臉上。
剛才的鬧騰,像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破碎的布娃娃,連冷笑都不帶一絲生氣,瞳孔渙散。
“蕭潛,你孩子沒了……”
她扯着嘴角喃喃,眼睛一動就看見了病房外剛被濺到腳邊的玻璃渣子擋住去路的夏繁錦。
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加深,眼裏的恨意和語氣中的狠勁卻愈甚,“你不是逼我打掉孩子嗎?現在它沒了,你滿意了?你終于可以和夏繁錦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在一起了,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很開心?”
楚萊說着,眼睛卻死死地看着夏繁錦的方向,臉上的冷笑,顯得猙獰可怖。
沈秀甯一聽,頓時擰着眉錯愕地劈頭看向蕭潛,“你讓小萊打掉孩子?”
蕭潛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無聲的沉默,就是承認。
“因爲夏繁錦?”
蕭潛依舊沉默。
沈秀甯大怒,“混賬!”恨不得一棍子打在這個不孝子身上!
母子兩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夏繁錦目光從楚萊那雙充血的眼睛上移開,挪動腳步,卻踩上了地上的玻璃渣子。
發出茲拉茲拉的響聲。
楚萊最後陰狠地看了她那一眼,她沒有看錯,那是極度的厭惡和怨恨。
夏繁錦呼出一口氣,提着保溫盒不回頭地往前走,直到拐進唐斂的病房。
沈秀甯看着蕭潛任打任罵的樣子,怒其不争,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隻差和楚家父母見面,商量婚事,媳婦和事業兩全,他倒好,在關鍵時候來這麽一出。
雖然她不知道楚萊爲什麽跟ST國際的老總唐斂撞上了,但現在一聽,一想,必定是她這個兒子引的火,不然楚萊是不會出門的,那樣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
多餘的事情,要等楚萊穩定下來再深究,現在面臨的問題是,楚萊會不會對蕭潛心生恨意,從而導緻楚家那邊跟他們……
楚萊剛從昏迷中醒來,情緒起伏極大,心理也遭受了重創,可謂身心都在瀕臨崩潰的邊緣,要麽大鬧,要麽突然安靜,極爲反常。
“蕭潛。”她咬着牙叫着默不作聲的他,語氣幽幽,一字一句,怨恨而不甘,“因爲夏繁錦,你逼我打胎,呵,我告訴你!現在孩子沒了,你也别想跟夏繁錦在一起,你放心,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她好過的!”
後面的一句話,她用近乎嘶啞的聲音尖銳地嘶吼出聲。
同時額頭青筋暴起,伸出手腳再次往蕭潛身上招呼。
蕭潛從一開始臉色就很難看,此時更是沒有任何表情,一聽見楚萊的話,就像腦海中緊繃的引線被崩斷,炸彈爆炸。
他冷了臉,更是沉了聲,伸手毫不留情地将她拉着自己的手甩開,“楚萊,你還有臉怪别人?夏繁錦推了你還是撞了你?别把什麽都推诿在别人身上。”
連沈秀甯也聽出了蕭潛語氣的滔滔怒意,“要不是你神經病一樣,不知死活地開車去撞唐斂,你會躺在這兒?”他森冷無情的目光,緊緊盯着那張曾經并不厭惡,甚至是挺喜歡的臉,說出的話,卻像毒液,成了将她推向絕望深淵的助力,“不過也好,不用我親自動手了。”
“啪”的一聲脆響,蕭潛頭被打側在了一邊。
“你說的什麽渾話?”沈秀甯氣得聲音都在抖,“那可是你的孩子,我們蕭家的子孫!”
沈秀甯現在腸子都悔青了,要是是因爲自己兒子和别的女人的關系導緻楚萊情緒失控,出了車禍,楚家的人會怎麽想?還會同意這門婚事?
“那是你拉攏楚家的籌碼!别說得好像你是可憐那團還未成形的血。”蕭潛轉頭冷冷地嘲諷。
他第一次這樣冷漠地對自己母親說話,連沈秀甯也愣住了,而後是因此感到的羞恥,“你……”
楚萊突然放聲笑了,笑得眼淚都流出來,“親自動手是嗎?親自動手……”
蕭潛的臉慢慢地在她眼前模糊,如果時間倒流,你以後會不會對我像仇人一樣狠心?
夏繁錦拿着保溫盒放緩腳步走到病房門口,靠在門邊聽了聽,确定裏面沒有其他人的聲音,才先伸出了一顆腦袋,看向病房裏面。
病房裏的窗簾拉開,陽光懶懶洋洋地将病房照得明亮。
唐斂躺在床上,背後墊了兩個枕頭,他閉着眼睛,沒受傷的手放在額頭上,另一隻手綁着紗布放在一邊。
他輪廓分明的五官,顯得憔悴了點,慵懶地辦皺着眉頭,冒出來的青茬也未清理,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滄桑,但卻更加有男人味,平添了一絲内斂的魅惑,讓夏繁錦怦然心動。
她看着他緊閉的眼睛,不知道他是睡着了,還是隻是閉着眼睛養神,故意放輕了步子,貓着腰,踮着腳賊兮兮往病床靠近。
待她走到病床前,唐斂卻依舊沒反應,看來他是真睡着了,唐斂平時盡管是睡着了,警惕性也非常強,輕微的動靜他都能察覺。
夏繁錦想,應該是受了傷的緣故,所以比較疲困。
她将保溫盒放在床邊的置物櫃上,她撐着床沿,靠近他的臉,還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他?
她呆不了多長時間,如果他睡着了,她來和離開他都不知道。
頭頂上是升上去的挂吊瓶的輸液杆,夏繁錦靠近他的臉,最後停止了動作。
看着這張冷峻緊繃的輪廓,線條比例如此完美,彼此靠近的空間裏,有他平穩的呼吸聲,消毒水的味道替代了原來須後水的清新,但在他身上,卻讓她覺得異常安心。
她突然不忍心打擾這一刻的甯靜。
兩天沒見面,她卻感覺好久沒有看到過他了一樣。
難道這就是古人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她不是都隔了六個秋了?
夏繁錦思及此,突然輕輕地笑了出來。
“笑什麽?”
低醇喑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甯靜。
夏繁錦錯愕,條件反射地往後一步,“你沒睡着?”
唐斂徐徐睜開眼,聲音很淡,不甚在意,“我什麽時候說了我睡着了?”
好奇怪的邏輯,聽着怪怪的。
她笑了笑,拿過飯盒,“我給你熬了粥,昨天給你買的吃沒有?”
唐斂沒有回答,用餘光瞟了她一眼,繼續閉着眼睛。
夏繁錦抿了抿唇,這是幾個意思?不想見到她?
“你又怎麽了?”夏繁錦擰開蓋子,随口問他。
唐斂翻了個身背對着她,“不是不想來嗎?”
夏繁錦,“……”原來他還因爲昨晚那通電話心裏不順暢。
真是,幼不幼稚……
“我沒有說不來啊,我的原話是有時間就來。”可能是昨晚情緒有點抑郁,說話的語氣沒有注意,所以他才會誤解。
“既然你的時間這麽寶貴,何必浪費。”唐斂涼涼的聲音,帶着鼻音。
夏繁錦看着他轉向左邊,他的左手受了傷,她怕他壓着傷口,所以也不計較他偶爾一本正經的幼稚,輕聲說:“你别轉到那邊,會壓到傷口。”
唐斂沒有回答,閉着眼睛不理她,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用手拉了拉被子。
“你到底吃不吃?”夏繁錦說着,一隻腳的膝蓋跪在床沿,想要伸手過去将他的身子扳過來,她難得這段時間主動了點,在嘗試,他卻還給她擺臉色,夏繁錦心裏有些憋屈。
唐斂就像鐵一樣,動也不動。
夏繁錦放棄了,悶悶的,語氣很淡,“……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片場了。”
她說完,将手從他肩膀上拿開,誰知道剛要将腳放下去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右手掐住她的腰固定住,在夏繁錦錯愣中對上她的雙眼。
咬牙問:“才說了幾句就不耐煩了?”
夏繁錦竟無言以對,“不耐煩不想見到我的不是你嗎?”
唐斂就是扣着她的腰不說話。
今天夏繁錦把頭發都紮了起來,腦後是一個清爽的馬尾,整張幹淨漂亮的小臉都露了出來,皮膚光滑白皙,飽滿的額頭,俏挺的鼻梁,殷紅的嘴唇,杏眼含情脈脈。
因爲到劇組要上妝,所以現在她臉上一點脂粉都沒有,清爽宜人,看着特别舒服。
唐斂深深地看着她,那雙眼睛勾得他心猿意馬,像是懲罰似的在她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夏繁錦又癢又痛,動了動身子,嘀咕了一聲,“越來越傲嬌了……”
“你……放開我,吃點東西嗎?”她扯開他的手,原以爲會很費力,誰知道他的手順着她手的方向,離開了她的腰。
夏繁錦下床,用碗盛了點粥給他。
唐斂瞥了一眼她帶來的保溫盒,又瞧了瞧她手裏的粥,“隻有粥?怎麽連點肉和油都沒有?”
唐斂是肉食主義者,一頓飯沒有肉,他連動筷子的欲望都沒有。
“你現在不适合吃油葷類的食物。”夏繁錦将粥遞給他,又特别留意了一下他額頭上的紗布,五六厘米左右的正方形紗布,在他額頭上卻絲毫不給他的顔值減分。
更沒有減弱他身上倨然冷斂的氣勢。
唐斂說了句不餓就将頭轉開,看着微微飄動的窗簾。
夏繁錦看他這樣子,也沒什麽辦法,昨天他檢查來檢查去,肯定是不能吃飯的,還是耐着性子跟他說:“餓了那麽久怎麽可能會不餓。”
“煩不煩?”唐斂不想吃就是不想吃,轉頭看了她一眼,嫌棄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