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知道他跟着自己,在很近的距離,但是她沒有回頭,直到從包裏掏出門卡。
“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幫你打電話叫醫生過來。”她轉身,看着他染血面積越來越大的手臂,無奈的歎了聲,算是讓步。
唐斂目光定格在她瑩白豔麗的臉上,嗓音磁沉,“很簡單,酒店房間裏有醫藥包,包紮一下就行。”
“那你回去叫客房服務,會有人幫你處理。”
“你也可以。”他固執,表情漠漠。
“唐斂。”她紅唇開啓,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你是要組建家庭的人了。”
“嗯。”那人就在眼前,偏偏還将他往外推。
“你該……給我離婚協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我們不适合有牽扯了。”她要怎麽接受心裏住着另外的女人的男人呢?
所以,罷了。
“嗯。”唐斂依舊是單薄無意義的一個字,太敷衍了。
夏繁錦有點動怒了,“你能不能老是這幅态度?我很爲難。”
“很爲難?你有什麽好爲難的?”唐斂漫不經心地玩着自己的紗布,夏繁錦看去,鮮紅的一片。
她捏緊了手指,心裏難受,不得解脫。
“既然你說不想再有牽扯,那總得表示一下,道個别什麽的?”
他突然出聲,夏繁錦一愣,道别啊?有必要麽?在她看來,唐斂是從來不會有這種要求的人。
今天的他也很奇怪,莫名地,對自己沒有黑臉,沒有動怒,那日醫院裏冷漠粗狂的他,似乎從未存在過。
“我的傷,你是不是也可以意思意思處理一下?”他說,“處理完傷,喝完酒,我們的這段糾纏就告一段落了。”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令她感到背脊一麻,似乎一道電流蹿過。
“好啊。”她艱難地揚起唇角的弧度,很假。
告一段落了,結束了,她還是感到挺難受的,動情什麽,輸得一塌糊塗啊。
轉身,握住門把,刷卡的同時,眼眶發暖,心中酸澀,要到離别時總是讓人潸然淚下,她不能,要忍住。
進了房間,夏繁錦用酒店裏的備用醫藥包給他上藥包紮,過程中她差點不敢去看那傷口,動作都不敢用力。
折騰了好久,才将重新換上了新的紗布,将換了藥的傷口包紮好。
門鈴也适時的響起來,唐斂坐在真皮單人沙發上,靠着沙發背,換藥時眼睛都沒眨一下,這會兒也是一臉悠閑。
夏繁錦警覺地覺得有點詭異,突然有點後悔讓他進來了,她應該毫不留情義正言辭地拒絕他。
她當時到底是因爲腦子一糊塗,還是存了什麽心思?
她不敢去想,轉身到了玄關處開門,是客房服務,打着領結的服務生将餐車推進來,上面擺放着好幾種品種的紅酒,白葡萄酒,甚至還有濃度極高的朗姆和威士忌。
“喝什麽?”唐斂坐在沙發上随意一問。
他爲了換紗布方便,已經脫下了西裝外套,此時隻穿着襯衫西褲,襯衫也扯掉了領結,解開了上面領口處的兩顆扣子,左右兩邊的袖口都挽起,露出肌理分明,結實精瘦的小臂,暖色燈光下,小麥色偏白的健康膚色顯得更加的深。
夏繁錦隻是一撇,收拾了醫藥箱說:“你随意。”
唐斂選了一瓶朗姆,他似乎比較喜歡喝這種酒,高濃度,後勁大。
服務生把酒和杯子布好,開了酒瓶,然後準備出去,離開前還說了一句:“先生,你受了傷,少喝酒比較好。”
唐斂非常有耐心的點了點頭,而不是沉着臉用冰涼的眼神表示對别人幹預自己的厭惡。
夏繁錦不免多看了他一眼,服務身離開後,唐斂讓她坐下,給兩隻杯子倒酒,夏繁錦神色複雜地坐下,她不像唐斂,如此平靜,她很亂。
心裏不斷有新的疑問,爲什麽他要喝離别酒?情調?不,他沒有這種東西。
另外什麽的把戲?她也猜不透。
不過,他說了,結束了。夏繁錦笑了笑,擰着眉将濃烈的酒精喝下肚。
她一次性喝了三分之一,喉嚨已經像火燒一樣,偏偏她一偏過頭,看見唐斂僅僅是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口。
她蹙眉,“你爲什麽不喝?”
唐斂面不改色回答,“剛才那名服務生說了,受傷了要少喝酒。”
“離别酒,你喝,我看。”他說得跟參加某種儀式一樣。
夏繁錦沉沉地看了他兩秒,不多問,仰頭喝盡了那杯高濃度的朗姆。
緊接着,第二杯又已經滿上,夏繁錦就像是突然來了興緻,一杯接一杯,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因爲她此時心裏隻想着,喝醉吧,那就不會難受了,就像情侶分個手一樣。
可想而知,酒量極差的夏繁錦,半個小時内三杯朗姆下肚,已經癱倒在了對面的沙發裏,把自己的拎包當抱枕抱着。
而唐斂,連半杯都沒喝盡。
一盞朦胧的壁燈,就在她頭頂上方,籠罩着她迷人的身線,她酡紅的臉色,在燈光下像罂粟,引誘着,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而唐斂确實也靠近了,他站在沙發邊,颀長的身影,就在她身上投下一片剪影。
他突然俯身,澄澈深邃的眸子,緊緊鎖着她的臉,沉而冷的嗓音裏,竟含着柔情,還有難以察覺的笑意,“夏繁錦,這麽濃的妝,我都不知道從哪兒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