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注意一下?”夏繁錦擰着眉看向他的傷臂,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炎。
看着鏡子裏,洗了澡依舊沒有褪去的痕迹,布滿在脖子等處,關鍵是她帶的打底衫都是低領的,非常明顯。
她稍作猶豫,先換上了一件打底絨衫,基本款的緊身牛仔褲,然後到箱子裏找了一件拉鏈樣式的加厚休閑工裝夾克,把拉鏈到最高,遮住了下巴。
夏繁錦看着鏡子左右大量,撇了撇嘴,不醜。
換好衣服出去,唐斂已經打完了電話,正在優雅的打着領帶,看到走出來的夏繁錦,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
長指一挑,将領帶穿過手指,問她:“穿那麽嚴實?”
夏繁錦斜了他一眼,不說話。
夏繁錦動了動喉嚨,爲自己的想法感到迷醉,唐斂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你在想什麽?”
夏繁錦:“……沒想什麽。”
“你什麽時候回去?”唐斂站在床邊穿外套,問她。
快到三月,氣溫在漸漸回升,窗外明亮的光線,充斥了房間,唐斂背光而立,顯得愈發挺拔而修長,雙腿筆直,比小麥色偏白的皮膚,俊美如斯。
或許是陽光太過溫暖,他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很多。
“十一點四十五的飛機。”現在已經是九點過了。
收拾一下去機場就差不多了。
“你呢?”夏繁錦拉上拉杆箱。
“下午,待會兒還要開個會。”唐斂低聲說。
夏繁錦哦了一聲。
各自收拾自己的東西,夏繁錦去沙發上拿自己的包,看見掉落在旁邊那張買藥的小票。
有刹那的失神。
唐斂看見了她手裏的那張小票,今天早上,他起床本來是想把她掉在地上擋着路的拎包放到沙發上,手機和零零散散幾樣東西落在外面,他扔進去的時候,看見了夾層裏的避孕藥,還有那張小票,日期正是在醫院的那天晚上。
這時,唐斂眉頭深深地皺起,聲音沉沉的,“别吃藥了。”
“你又不做措施。”夏繁錦神色淡淡的,将小票扔進了垃圾桶,“懷孕了怎麽辦?”
唐斂聲音一沉,“有了就生下來。”
夏繁錦無聲的扯了扯嘴角,唐斂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隻要他自己覺得舒服,可他沒考慮到一切不穩定的變數,他們現在的情況還不适合要孩子。
更何況,她現在也沒有做好準備,工作忙,作息又不規律,懷上的孩子肯定沒那麽健康。
唐斂見她沉默,煩躁了扯了扯工整的領帶,“昨天沒弄到裏面,那種東西吃了傷身體。”
夏繁錦狐疑地擡起頭,“真的?”
說實話,她覺得唐斂說這話的可信度不高,但是又找不到他騙她的理由。
唐斂臉色有點黑。
“好吧。”勉強相信他。
姚心給夏繁錦打電話說,車已經在下面等着了,讓她趕緊下去,不然要誤機了。
夏繁錦收拾好之後,唐斂也西裝革履,精神奕奕,準備下去了。
“一起下去。”唐斂說。
“嗯。”
唐斂走在前面,率先開門出去,順手将她的拉杆箱拉在手裏拖了出去。
她走在後面,剛關上門往外走,在走廊上看見了斜對門方向出來一個男人,看見他們的時候,駐足望過來。
夏繁錦長時間持續身體不适,加上超時小半個月沒來例假,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面帶微笑,和藹又溫柔,“這位太太,根據檢查結果來看,恭喜你,你有了。”
夏繁錦一愣,回家劈頭把單子扔在唐斂身上:“說好的沒弄在裏面呢?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偶爾說一點善意的謊言有利于夫妻和諧。”唐先生眉開眼笑了。
夏繁錦呵呵了一聲,然後……然後唐先生黑着臉被關在了卧室外,僵持了半晌,門打開了,裏面飛出來一床被褥和枕頭……
夏繁錦看見商緻的時候一愣,身後的門關上,傳來“啪嗒”一聲。
商緻和走在前面的唐斂打了個照面,唐斂瞥了他一眼繼續走,察覺到後面的人落後了很遠,轉身不悅地催促,“走不走?”
唐斂的手裏還輕松的拎着她的拉杆箱,這樣出現在商緻面前,夏繁錦一時有些尴尬。
商緻看着她有些牽強的笑,吊兒郎當的吹了一聲口哨,“看來夫妻生活很和諧。”
夏繁錦還沒有說話,唐斂站在電梯前,一眼掃過來,沉穩低喝,“夏繁錦你耳朵聾了?”
夏繁錦隔着走廊瞪了他一眼,然後沖商緻笑了笑,“導演,再見。”
商緻和池譯是同一班飛機,在下午兩點。
剛走到唐斂身邊,電梯門打開了,唐斂率先走進去,夏繁錦亦步亦趨的跟着。
電梯門關上,夏繁錦仰着頭瞅了他一眼,雖然表情沒有異常,但是身上處處都透露這别扭,夏繁錦知道唐斂肯定對昨晚的事還心存芥蒂,唐斂看上去成熟穩重高深莫測,實則……有點小心眼。
其實她也能理解,戀愛中的雙方,對自己的戀人和異性相處這方面,總是有情緒的,換做是她也一樣。
再思及唐斂的性格,他生氣的不一定會說出來,等到積累爆發了的時候會很可怕。
夏繁錦戳了戳他的手臂,“诶,你别對商緻有意見,昨晚我們就單純因爲餓了所以吃頓飯。”
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告訴他商緻說的什麽追求她之類的話,商緻吊兒郎當關了,她也沒放在心上,可指不定她随口一說,唐斂當真,生氣了。
“不要告訴我,昨晚摟着跳貼身華爾茲也是因爲太無聊了?”唐斂涼涼反問。
夏繁錦,“……可的确是因爲這個原因啊。”
商緻看她一個人在那兒,所以,才請她跳支舞,她不知道這有什麽好吃醋的。
等下,他說什麽貼身華爾茲?
“你哪隻眼睛看到貼身了?明明是正常距離好嗎?”
唐斂低垂着頭看了她一眼,伸手就将手裏的拉杆箱往她這邊一扔,箱子骨碌碌滾到一邊,夏繁錦趕緊扶住。
反正他這麽陰陽怪氣她也習慣了,昨晚、早上跟現在的态度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都說女人善變,她怎麽覺得唐斂比女人還善變?
又或者是他太高能,能在高冷和溫柔的兩種模式指尖自由切換。
昨晚,她隐約記得,雖然他動作粗魯了點,但是還是很沉醉地在她耳邊用性感的嗓音說了什麽情話。
想到這裏,夏繁錦耳根子染上了紅暈。
夏繁錦在一樓下車,唐斂去地下停車場,快要到一樓的時候,夏繁錦問他:“今天晚上回來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好像今天隻有一場戲。”
坐鎮的導演不在,排的戲基本都是配角的。
唐斂挑眉,心情陰轉多雲。
淡淡地“嗯”了一聲,看起來心情不錯,畢竟他還是很喜歡夏繁錦主動的。
電梯裏隻有他們倆人,快到一樓,夏繁錦看着反光的電梯内壁,突然生出一個想法,心突突的加速了幾下,她抿着唇将手伸進他放在身側的大掌裏,輕輕的握住,淺淺地挽起唇角,聲音又低又軟:“再見。”
卻不知她剛要将手伸出來的時候,唐斂猛地用力,将她拉向了靠裏面的位置,夏繁錦沒有注意,整個人都撞進了他的懷裏。
他眸色暗沉,盯着她的臉,“親一個再走。”
夏繁錦蓦地臉色一紅,被他寬厚的大掌緊緊包裹着的手動了動,他卻攥得格外緊,不容她逃脫。
夏繁錦無奈,眼看電梯門就要開了,快速地摟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然後拉着拉杆箱飛快地跑了。
唐斂看着那抹背影,眼裏滿是笑意。
慢慢地,電梯裏進來幾個人,他才恢複了一貫的漠然。
到了負一層地下停車場,這邊分公司的人準備了車給他,拿出車鑰匙解鎖轎車,剛坐進車裏,突然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