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站在裏面,等姚心把車開出來。
因爲她站在比較隐蔽的地方,所以外面的記者都在朝裏面張望,企圖找到她的身影。
夏繁錦正一隻手貼着牆,看着外面的情況,心裏就差沒有嗚呼哀哉了。
看了一眼手表,現在是六點過,這些人還真是有毅力有恒心,等到五一,還真應該給他們頒發個業界勞模獎。
夏繁錦想着,表情卻平靜地看向外面。
身後突然一隻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夏繁錦一吓,轉過身去,隻見商緻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要我幫你嗎?”
那頂棒球帽,被他反扣在頭頂,看起來像個不良少年,隻不過那張臉比不良少年長得更正。
她見過他穿西裝的樣子,也還有模有樣的。
商緻調笑的表情,讓她想起了中午的談話,她稍顯不自在,但是商緻卻淡定自若。
夏繁錦還是扯了扯嘴角,說:“你怎麽幫?化身葫蘆娃加特效,把他們打飛出去?”
又是一個長會,從下午四點過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唐斂從會議室出來,揉了揉眉心,眼角眉梢染上了淡淡疲倦。
席業跟在他後面,拿着文件夾,然後将手機遞給他。
“唐總,剛才開會的時候,楚小姐又打了兩個電話,還有一條短信。”他提醒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唐斂的表情。
唐斂隻是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清隽冷冽的眉目英氣逼人。
席業摸了摸鼻子,你倒是看一下啊,他不敢看唐總的私人短信,倒是好奇得很。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楚茉菁想複合是必定無疑的了,深情款款的高傲美人都撇下面子了,唐總竟然還沒當回事。
那說明,夏繁錦的地位有根本保障啊!
席業心情還是很愉悅的,因爲相比于和楚茉菁相處的時候,他更喜歡夏繁錦一些。
腦子裏七歪八拐的想着其他的事,席業一直跟着唐斂的腳步走,突然前面門“砰”地一聲關上,席業“嗖”地往後彈了一步,摸着受驚的小心髒。
“就不能溫柔點嗎……”
唐斂進了辦公室,坐在旋轉皮椅上,扯開了墨藍色條紋細領帶,解開了領口處的一顆紐扣,男人的手寬厚而又骨節分明,一舉一動都散發着男性的成熟魅力。
這才點開手機,兩個來電未接都是同一個号碼打來的。
他掃了一眼,沒有夏繁錦的來電。
關了通訊記錄,至于那條短信,他看也沒看,直接删除了。
唐斂看了一眼時間,準備離開了,剛起身時,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新聞,于是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電視遙控。
對面牆上巨大的液晶屏亮起,剛好是華納國際旗下的電視台,正在播放的娛樂直播間還在重複着早上的新聞,除了多了一些采訪宋北然的畫面,并無其他。
唐斂将車鑰匙掃進褲袋裏,一邊關了電視給景骁打電話。
沒響幾聲電話就接通了,景骁貌似心情還不錯,吹着口哨給唐斂打招呼,“hello,唐二。”
換來的卻是唐二陰測測的冷哼,“景骁你怎麽辦事了?夏繁錦的绯聞在你們台播了一天,你眼睛瞎了?”
秘書室的幾個人,看着唐斂臉色陰沉的從辦公室出來,徑直走向電梯,當然,他說的那句話,也沒被這幾個人精放過。
常靜踢了一腳席業的椅子,朝他使了個眼色,“你最好現在老實交代,導緻唐總越發陰晴不定的是不是就是他口中那個夏繁錦?”
說完,怕他不老實,伸手在脖子上一劃,“坦白從寬。”
這麽一說,唐斂已經上了電梯,秘書室的幾個人瞬間猖狂起來,圍在一堆,開始逼供席業。
席業撥開旁邊一名女助理掐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白了一眼衆人,“什麽”那個夏繁錦“,那是總裁夫人,說話小心點,要是說她壞話被唐總聽到了,你們就等着回家喝、西、北、風……吧……那什麽,我不知道我剛才說了什麽,我夢遊,再見。”聲音越來越小……
完了,一個激動說漏嘴了,席業驚恐地看着滿臉驚悚看着他的幾個女人,捂住了嘴。
唐總,我錯了,我悔過,我不要月獎年終獎了,我對你是中心的,隻求不要開除我……
常靜,“我就說……”
秘書A,“這個料放得太大了!”
助理A,“今早新聞不是才傳了夏繁錦和宋北然在秘密私會嗎?豪宅呢!”
助理B恍然大悟,拍了一把助理A的頭,“……你白癡啊!銀灘!唐總就住在銀灘啊!”
四女齊齊捂着嘴,“靠!還能這樣?”那到底是個烏龍,還是宋北然根本就是唐總和夏繁錦找來擋槍的?
席業覺得世界都是灰暗的,耷拉着個腦袋,倏地擡起頭,惡狠狠地道:“敢說出去的話,仔細你們的皮!”
電梯裏,手機那頭漫不經心的聲音傳來,“放松點,又不是真實消息,等我先賺賺收視率再澄清,而且啊,有了宋北然給你們做掩護,你跟夏繁錦怎麽膩歪都沒事。”
唐斂臉一沉,“你什麽時候說話跟放屁一樣了?我是讓你把不相幹的男人從夏繁錦身邊給我剔了,把他們放一塊兒,腦子不好用是不是?”
哪裏來的路人甲乙丙丁,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他就覺得礙眼。
“你放心,會處理的會處理的,夏繁錦也是我的搖錢樹,我怎麽會放任不管呢?”景骁說着忽然一頓,“你不是都沒在銀灘看到過宋北然吧?”
唐斂,“我爲什麽要看見他?”
“……說實話,你太不會跟你的鄰居培養感情了。”景骁表示痛心疾首。
唐斂冷嗤,“我爲什麽要跟鄰居培養感情?我又不娶他。”
景骁,“……今天晚上林澤秦約哥們兒喝酒了,來不來?”
“沒空。”
掐了電話,唐斂走出電梯,又給夏繁錦撥了個電話過去。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手機的燈光散發出幽幽冷光。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唐斂收了手機,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徑直走向停車位,卻發現車門邊站着一個人。
那人聽見聲音,擡起了頭,淡淡的笑了笑,漆黑的瞳仁卻散發着光亮,抿着唇,躊躇地說:“這麽晚才下班?你沒有回我電話,所以我就擅自主張在這兒等你了。”
唐斂站在那輛新買的路虎攬勝SUV旁,車門前站的是楚茉菁。
看了她一眼,唐斂按了鑰匙解鎖,并沒有回應她的話。
楚茉菁穿着高跟鞋,差不多一米八的個子了,稍稍仰頭就能與他對視。
唐斂的沉默讓她感到無言以對,隻能尋找些話說,“我那天在醫院看到過你的車,所以……而且,站在這裏也不會引起注意。”
地下停車場,光線本就較暗,她站在車與車之間,要是不注意還真沒人能注意到她。
可根本沒人知道她和唐斂的關系,就算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也最多是看她兩眼,而唐斂的車卻有公司的員工認識。
那點小心思,她自己是知道的。
一個幹練驕傲的女人,總會在一個男人面前卸下自己的铠甲。
而楚茉菁願意爲其卸下铠甲的男人,就是他,唐斂。
一改平時給人的冷淡印象,她在唐斂面前顯得太局促,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唐斂嗯了一聲就準備上車,楚茉菁沒想到依舊是這樣的結果,她都已經來找她了,爲什麽不願意跟她談談?
“等一下,我之前說過的合作,你能跟我談談嗎?”
“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沒什麽好談的,ST不做無利益的買賣。”
唐斂手搭在車門上,聲音穿透暗黑的光線,如此時的光線般暗沉。
楚茉菁覺得有些難堪,如此義正言辭地拒絕,她再腆着臉爲了多跟他說幾句話尋找不痛快,是不是顯得自己太沒價值了?
“就當我沒找過你。”楚茉菁努力綻放一個淺淡的笑容,轉身往外面走去。
她是坐出租車來的,所以還要出去打車。
剛走了兩步,她頓了頓,轉身看着唐斂,他已經打開車門坐進車裏了,楚茉菁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問了她一直疑惑着的問題。
“那天,我在你家裏看到了夏繁錦,可楚萊說她跟蕭潛……”
她聲音一頓,是被唐斂冷冷射來的目光打斷的。
“跟你沒關系。”唐斂沉了臉,并沒有給她好臉色,就像她隻是因爲一句話觸怒了他,且關系并不熟悉的人。
楚茉菁愣愣地站在原地,唐斂的表情冷漠疏離,甚至因爲她說了剛才那句話之後,看她的時候眼裏帶着警告的意味。
反正看她的眼神,絕不會是看一個曾經差點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
“不該你管的事少管,三年前你還沒學會嗎?”唐斂的聲音低沉且又磁性,但是涼薄不知情味。
楚茉菁頓時自嘲一笑。
“我逾越了。”臉上的表情再次恢複了冷淡,心裏無限涼薄在延伸。
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唐斂的車從她身邊飛快駛過。
楚茉菁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部都是冰涼的。
夏繁錦在門口站了幾分鍾,商緻跟她進行了短暫的“交流”之後,一言不發的站在她身後,也不說話。
終于,看見了姚心和司機把車開到了附近,夏繁錦回頭看了一眼商緻,像是在問:“你要走嗎?不走我走了喲。”
看着前面的人群,夏繁錦咽了咽口水,她其實有點怕出意外。
之前看過很多的新聞,因爲人多擁擠而發生踩踏事件的。
這些記者爲了搶新聞也是不顧安危,一個勁地擠,現在在門口處已經擠成一團了。
商緻踢了踢她的腳後跟,催促道:“走啊,剛才不是說不要我幫忙了嗎?這就慫了?”
夏繁錦蹙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擡腳走了出去。
剛出現在大衆視野内,鎂光燈伴随着快門聲一陣陣地晃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