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聞聲立刻扭頭,看他的表情半真半假,“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看心情。”
夏繁錦遲疑了兩秒鍾,轉過身從包裏掏出手機。
“你以爲給唐斂說了有什麽用,他手腕再厲害,媒體就在門口,他擋得住這些人的嘴?”商緻心情大好,說話語調都是往上揚的。
夏繁錦動作一滞,有點被人發現的窘迫,還是假裝鎮定自若,淡然地說:“你說什麽?我隻是刷刷微博而已。”
商緻差點就要憋不住笑了,夏繁錦轉瞬就明白過來了,臉色微黑,咬着牙,“導演,我發現你這個人真是黑心腸!”
爲什麽那麽多壞人?
夏繁錦翻了個白眼,說完轉身就走了。
商緻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右手指搭在左手的腕表上,嘴角的笑,很淡。
爲什麽現在都沒人相信他的話了?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總要在心裏揣度一番,是不是真的,再下定論吧。
醫院裏,消毒水充斥着每個角落,熙攘攢動的人群,在市一大醫院裏顯得都有些擁擠了,A市人流量太大,因爲是國際金融城市,人口處于持續飽和狀态,醫院的醫師資源和床位有限,所以總是導緻醫院床位缺乏、病人無法得到及時醫治的情況,醫院也是擁擠萬分。
楚茉菁手裏拿着酒樓打包的飯盒,從門診部穿過了擁擠的人群,皺着眉上了住院一部VIP樓層。
到了某個病房門口,她拐了進去。
楚萊穿着一身病号服坐在床上,背靠在病床上,臉色相比于小半個月前,已經紅潤了很多。
她精神不錯地朝走進來的楚茉菁喊了一聲,“姐,你來了?”
“嗯。”
楚茉菁穿着一身黑色條紋及膝風衣,一頭黑發乖順地披在腦後,看起來溫婉而不缺乏幹練。将打包的飯菜給她放在桌上,問:“現在吃飯嗎?”
“不,等一下吃吧。”楚萊看起來心情不錯,說話難得這麽輕快。
其實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一周前就可以回家休養了,可她不知道爲什麽就是不願意回去。
沈秀甯和蕭潛翻臉離開後的兩天後,又帶着東西回來看她,楚家的人卻不願意那麽好說話了,沈秀甯最終還是賠了笑臉,說以後一定會讓蕭潛好好對楚萊,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說服了蕭潛,他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說。
沈秀甯當天從和楚繼紅的談話中,發現楚萊并沒有告訴她父母,她和蕭潛是因爲中間橫了個夏繁錦才鬧得如此境地的。
而且,楚萊的父母姐姐都在,沈秀甯也不好問楚萊爲什麽要去撞唐斂,如今對她來說,維持好這段關系,才是最重要的。
楚萊多少是知道沈秀甯和蕭潛的心思的,不管他們想要得到什麽,她隻需要緊緊抓住自己想要的就夠了。
可這麽多天,蕭潛真正來看她的次數不超過三次,更多時候都是跟沈秀甯一起來看她一眼,便以公司爲借口離開了。
她也想過,這麽硬留住他,有沒有意思?
他可以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似乎都很難愛上她了。可她想,既然她孩子沒了,蕭潛也不愛她了,她過得痛苦,那她爲什麽還要“始作俑者”過得逍遙自在?
說穿了,愛情,本來就是自私的。
可在某些時候,愛情裏本是單純的自私,會變質,發酵,最終萌生出超于愛情的情感,甚至那可能是一種扭曲的心理。
可是,這樣不把她當回事,是不是也太明顯了?
所以,楚萊休養期間心情不好也是有原因,不過,今天的一條娛樂新聞倒是讓她開心了點,罕見地令她忘了蕭潛。
此時,電視裏又開始循環着早上的那條娛樂新聞,标題有變,但大緻一樣——夏繁錦約會富二代天王,宋北然豪宅藏嬌。
楚萊拿過拼盤裏洗好的蘋果咬了一口,狀似無意地提起:“這夏繁錦還真是搞笑,之前還跟蕭潛牽扯不清的,這會兒又攀上了宋北然,還真是不幹不淨的。”
最後,随之而出的是一聲嗤笑。
楚茉菁清冷的秀眉擰了擰,不解地問:“她跟蕭潛?”
“對啊。”楚萊随聲應和,“蕭潛因爲這個跟我說過不少重話來着。”
“她……”
“忘了說,她是蕭潛的前女友。”
楚茉菁眉頭蹙得更深,她沒有忘記那日在唐斂家裏遇見這個夏繁錦的場景。
跟蕭潛有牽扯,她又是怎麽回出現在唐斂家裏的?
楚萊正嚼着蘋果,突然“啊”了一聲,好似又想起什麽。
“我差點忘了,之前我在意大利給你打電話,姐夫牽的就是她的手,他們的關系好像也不簡單來着。”說完見楚茉菁除了皺眉,并沒有其他什麽反應,又抱怨她,“姐,你心心念念這姐夫,怎麽就輕易讓他找别的女人去了呢?還是個這麽不檢點的女人……”
楚茉菁輕聲打斷她的話,“他不是你姐夫了,以後别這樣叫。”
楚萊一怔,不免想起唐斂也威脅過她,讓她不準叫他姐夫,還因爲夏繁錦差點對她動手來着,看來還真是用了點情的。
她冷冷一笑,指甲嵌進了蘋果裏。
“爲什麽不能叫啊?叫習慣了嘛,況且,你們在一起那麽久,要是重新再來過,也不是沒有可能,那我到時候也懶得再改口了啊。”
楚茉菁心裏一頓一頓地酸澀湧來,還記得那時,她剛出院不久,整個人都死氣沉沉,在她人生最低落,最灰暗的時候,他還是那張清俊的臉龐,令她眷念,令她着迷,令她願意付出一切,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告訴她,不能結婚了。
她那一瞬間才明白,别人口中的“天塌下來”,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這樣狠心的男人,即使她再愛,還有回轉的餘地嗎?
況且,他已經允許另一個人出入他的家裏。
她那日在銀灘看見夏繁錦了,所以,這則新聞是個烏龍,夏繁錦每天晚上去見的人,不是什麽宋北然。
而是唐斂。
如果夏繁錦真的跟蕭潛牽扯不清,又和唐斂在一起……她那麽優秀的、喜歡的唐斂,值得世上最好的女人。
曾經她一度覺得是自己配不上他了,可他又找了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楚茉菁看了一眼楚萊,“我出去一下。”
“哦。”
走廊裏,楚茉菁拿着手機,看着那個名字久久地,愣愣地,我再找你,你會再接受我嗎?
終于還是鼓起勇氣,撥通了那個号碼。
其實,這個号碼,她已經熟記于心了。
唐斂這個号碼用了很久都沒有換,因爲他嫌麻煩,手機裏也有許多家人和重要的号碼。
在他們分開之後,她曾經給他打過一次電話,他接了,從始至終就隻說了一句話,“還有必要聯系嗎?”
所以,在這之後接近三年的時間裏,她隻在幾天前那一次,還是在醫院的走廊裏給他打過電話,最終還隻是借着合作的理由跟他多說了一兩句,不然以他的性格,隻會輕飄飄一句“别打給我”,然後就會掐了電話。
放在耳邊的手機“嘟嘟嘟”的響着,時間越久,她的心越沉,就像墜入了看不到盡頭的無底洞一般。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種折磨。
她抱緊了自己的手臂,終于電話被接通,“喂。”
楚茉菁一怔,這并不是唐斂的聲音,似曾熟悉的男聲,好像是他的一名秘書。
“喂,唐總現在正在開會,您有什麽事待會兒再打來吧。”席業公式化的口吻說道。
楚茉菁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淡淡的回答,“這個時間開會啊?”
十二點過,不到一點,開會這個老掉牙的借口是不是用得也太牽強了?
“那你能不能轉告唐斂,下午能否抽點時間跟我談談合作的事?”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是楚茉菁。”
席業爲難的擰着眉,從辦公室門口往裏瞅了一眼正在和國外公司開電視會議的唐斂,朝楚茉菁說道:“好,待會兒我就轉達。”
其實,從楚茉菁說話開始他就聽出來了,沒想到都三年了,她又回來了……
幹啥?
找唐總結婚?
席業看着黑漆漆的手機屏幕撇了撇嘴,看來是沒希望的。
唐總連她電話号碼都沒存。
影視城,因爲這部戲一半都是在“皇宮”裏拍,所以拍攝期的前半部分時間都沒有取外景,以至于,導緻了像今天下午這樣的場面——外面的記者越來越多,全部擠在了封鎖線外,時不時地引起一場馬蚤亂,影響了整個劇組的拍攝。
中途商緻的臉黑得可以滴出水來,屢次驅趕無果之後,商緻在接近六點時,宣布全體演員收工。
說完眼神卻直直地盯着夏繁錦,好似她是怨主一樣。
商緻将劇本一揮,威嚴霸氣地說:“以後誰再因爲私人绯聞,造成劇組不便,加三天夜戲,以作懲戒。”
他一說完,所有人都哭喪了一張臉,因爲,某個演員需要加夜戲的話,演對手戲的那位,甚至是那幾位,都得被牽連。
簡直類似于連坐制度,也是威脅所有人自己拍戲期間,要形成良好的自我行爲管理。
這無異于是當場給夏繁錦打臉。
在場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保持沉默,也有人勸導演不要那麽狠。
夏繁錦則是不解不辯,保持沉默的類型。
所有人員收拾東西離開,但是記者蹲守的那道門,是唯一出路,也就是說,夏繁錦要離開,必須沖破記者組成的人牆。
姚心憂心忡忡,“姐,這可怎麽辦?”
夏繁錦,“能有什麽辦法?你先去把車開過來吧,我一出去就直接上車離開。”
“開你的車還是公司的車?”
“公司的車吧。”
姚心做了個OK的手勢,就先提着包,跟着别人家的演員從好不容易隔開的路出去。
門口的記者和攝像師加起來超過四五十人,将門口圍得水洩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