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着唇,臉色也不怎麽好。
一把扯過他手裏的片子,“我自己拿。”
唐斂沒說話,盯着她頭頂的發旋,好幾秒鍾一言不發,最後一開口就是,“發什麽脾氣。”
“不知道誰發脾氣。”夏繁錦回頭不是很友善地瞥了他一眼,悶悶的說。
唐斂離她很近,薄大衣的衣擺掃到了她的膝蓋。
夏繁錦賭氣一般地伸手撥開他的衣擺。
别碰她。
電梯裏彌漫着濃烈的低氣壓,都說最可怕的不是撕破臉而是冷戰了,兩個人誰都不說話,就比誰能先把對方冷死。
站在後面的護士很可憐,大氣不敢出。
電梯門在中途開了,唐斂冷着一張臉大步走了出去。
夏繁錦,“……”
抿着唇郁郁地想,走就走。
身後的護士倒是問她,“那是你男朋友嗎?”
夏繁錦,“不是。”
“喲,我看他其實挺着急你的呢,有什麽不舒服得說出來啊,不然這兩個人因爲小事産生隔閡就不好了。”護士語重心長的建議。
夏繁錦摸了摸耳根,可她也不知道因爲什麽,莫名其妙氣氛就僵了。
唐斂那種脾氣,一個不對就生氣,有時候還根本不知道他是爲什麽生氣,就剛才那件事吧,說他是吃醋了,也不像啊,堂堂一個大男人,弄得跟個幼稚鬼一樣。
到了骨科,把拍的片給醫生看了之後,醫生“嘿”了一聲,尾音上挑。
“你這哪裏是骨折啊?隻是扭傷而已。”
夏繁錦,“……”
扭……傷……
可是她覺得跟骨折一樣痛啊,好囧。
醫生笑着搖搖頭,“怕痛吧?大題小做啦。”
夏繁錦尴尬地笑了笑,不出聲,有點丢人。
醫生擡了擡自己那副金絲眼鏡,說:“貼幾張膏藥,養幾天,多熱敷就好了,額頭的包過不了幾天也會散的。”
夏繁錦,“……好的,謝謝您。”
剛出了診療室,姚心四處張望着從電梯裏出來。
夏繁錦叫她,姚心聞聲回頭,小跑着過來,咋咋呼呼地說:“我就去打了個電話,一轉身一個人都沒有了。”
自己去拿了點藥劑噴霧和膏藥,夏繁錦被姚心扶着,從地下停車場上了車。
公司的車開向綠江景城,下了車,姚心扶着她,一直到進家門。
夏繁錦催促姚心離開,姚心不怎麽放心,問道:“我今晚上留下來吧,你一個人腳踝傷着了又不方便。萬一媒體來堵你怎麽辦?”
“沒事,我一隻腳還能跳呢,還沒有殘廢,況且我朋友就住在樓上。”夏繁錦手指輕輕捏了捏腳踝的位置,還是疼,“你回去吧,我待會兒會跟麗莎姐說一下這次的绯聞,子虛烏有的看圖說話事件,公司會處理的,我配合發個微博就行了。”
“好吧,我走了,你注意一點,有事記得找你朋友。”
姚心剛走,夏繁錦坐在沙發上,拿着雲南白藥的噴霧往腳踝上噴,她皺了皺鼻子,好難聞啊。
休息了一會兒,給手機充上電,夏繁錦才給溫麗莎打電話,“喂。”
“我看新聞你受傷了,現在怎麽樣?”
“還好,腳扭傷了,額頭被砸了一個包,不嚴重。”夏繁錦從沙發上撐起身子,抽了一張紙巾擦拭手上的藥。
十幾來天沒回來,家裏感覺有股灰塵的味道了都。
“還好。”溫麗莎捏着嗓子反問,“腦袋都腫了一個包了,那是毀容!電影那邊也要請幾天假。”
“趁機休息一下呗。”夏繁錦仰躺在沙發上,腦子昏昏沉沉的。
“唉,我說你今年過年是不是在夢裏罵了哪路神仙啊?諸事不順,我看着都替你可憐……”
夏繁錦呵呵了兩聲,“你不用替我可憐,我都替自己可憐。”
說了兩句便挂了電話,溫麗莎讓她待會兒發個微博,配合公司就行了,也不用走正規途徑發聲明什麽的,畢竟沒有涉及到名譽損害和人生攻擊,隻能當做平時的小八卦處理。
夏繁錦嗯了一聲,又說了幾句之後才挂了電話。
剛要準備洗澡,突然門鈴響了,夏繁錦跳着去開門,她還在想不會是馮嘉娜吧,眯着眼從貓眼看去,看到的卻是剛才不歡而散的唐斂。
夏繁錦靠着門,放在門鎖上的手收了回來。
唐斂聽見裏面沒反應,又按了一聲門鈴,還是沒人回應。
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了,屏幕上唐斂那兩個字吓得她趕緊挂了電話,當然,聽見手機鈴聲的唐斂,發現了她就站在門口。
直接開口喊人,“夏繁錦,開門。”
“我睡了。”夏繁錦靠着門回答。
唐斂沉了聲音,重複一遍,“開門。”
說完,裏面沉默了,他頓了頓,又說:“還是你想讓我找開鎖的?”
果然,下一秒門就被打開了,撲面而來的冷冽氣息,還未反應過來,她被門外的人直接攔腰提進了屋裏。
夏繁錦一吓,驚呼了一聲,伸手就拍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唐斂就這麽橫沖直撞闖進了她家,不過他沒有關上門,将悶聲不吭的她放在地上,一手扶着她的腰讓她有力可以支撐。
“有什麽東西要拿的?”唐斂還是一張冰清冷骨的臉,淡淡皺眉看着不情不願的她。
夏繁錦看了他一眼,不說話。
“還要我說第二遍?”唐斂低沉磁性的嗓音就在頭頂響起。
夏繁錦知道他是什麽意思,還是不肯屈服,“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夏繁錦像一隻倔牛,就是跟他犟上了。
唐斂緊盯着她的臉,就像要把她看穿一般,在光線相對于偏暗的玄關處,他的臉就連他的眼神都籠罩了一層陰暗般。
夏繁錦不去看他,眼神定在自己的拖鞋上,然後貼着牆側身,意思很明顯。
我要睡了,所以你走。
唐斂突然又低又冷地笑了一聲。
徑直略過了他,走到客廳裏,揚手就拽過她随手扔在沙發上的拎包,然後大步走過來。
夏繁錦知道他要用強,不悅地說:“你把我東西放下。”
根本沒有威懾力的話,就算有威懾力在唐斂面前也成了炮灰渣渣。
唐斂走到鞋櫃邊,又把她的鑰匙掃進了包裏,然後站在她面前,整個人背光而立,他遮去了所有的光線,夏繁錦置身于陰影中,伸手就在他腹部上給了一拳。
咬牙,“混蛋!”
不等他說,夏繁錦自己換了一雙寬松的鞋,蹦蹦跳跳地往門外去,身後竟然傳來一聲輕快的小聲。
夏繁錦登時扭頭瞪他。
唐斂關上門,表情也不見得好了多少,但明顯少了那股陰沉的戾氣。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包扔給她,“拿着。”
夏繁錦險些沒有接住,剛保穩,就被他攬入了寬厚的懷裏,攔腰抱起進了電梯。
夏繁錦沒有掙紮,但是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羞赧地抱着他的脖子,而是别過頭看向他的相反方向。
知道坐進那輛SUV,夏繁錦表情仍舊冷冷淡淡的,唐斂這厮脾氣壞得她難忍。
十點過,天色溢滿濃墨,地上被閃爍霓虹照得光影斑斓,四處的高樓聳入黑暗的雲間,頗有一種,地下繁華如夢,天上沉重無際的感覺。
給人上重下輕的壓迫感。
夏繁錦一直轉頭,目光随着變幻的光景而行。
唐斂側頭凝視着她的側臉,安靜白皙,缺少了平時的柔和,看起來多了股淡然,一路上都擰着眉頭。
但是唐斂絲毫不因此感到困擾,他覺得夏繁錦一生氣就離“家”出走的行爲是非常可恥的,他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對女人不用點強硬的手段,會直接喪失主動權。
這應該是所有男人都這麽想的吧,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做到。
夏繁錦很怨念,爲什麽自己就這樣被吃死了的感覺?
車子拐進銀灘,在光線暗淡的綠化帶簇擁着的車道上行駛了不到兩分鍾,攬勝在别墅前停下。
夏繁錦解了安全帶下車,蹦蹦跳跳的往前艱難的走着,唐斂看了她一眼,先将車開進了車庫,出來時,看到夏繁錦站在門前的台階前,雙手垂在兩側,很郁悶的樣子。
夏繁錦聽見車鑰匙晃動的聲音,轉過頭不滿的看着夜色中身姿挺拔的男人,他走得不緊不慢,似乎還很欣賞她現在的樣子。
夏繁錦一股氣悶,語氣不怎麽好地朝他說:“你快點行不行!”
唐斂在她面前站定,“嗯。”
見他沒了下一步動作,夏繁錦将被風吹到耳畔的頭發撩開,知道唐斂是故意整他,看她笑話。
她扯着嘴角,假笑了一聲,“你是要讓我回去的意思嗎?”
唐斂這才收了臉上那抹似笑非笑,伸手将她抱起,抱進了屋裏。
開門的時候,是夏繁錦輸密碼,她又想起那日在這裏碰見楚茉菁的場景。
門“滴滴”響了兩聲,推門進去,夏繁錦垂了垂眼睫,語氣淡淡的,像是不經意問起一般,“這密碼你沒有換過嗎?”
夏繁錦隻是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其實她想問的是,你爲什麽跟她分手了還不換密碼?
但是話到口中,就自然而然地選了一種讓人聽了不會那麽不舒服的說法。
唐斂沒有思考一分一秒,脫口回答,“嗯。”
夏繁錦詫異的看着他。
唐斂抱着她進門,排開了牆上的燈,整幢别墅瞬間亮如白晝,夏繁錦因爲瞬間的光亮而感到不适,眼睛眯了眯。
“有什麽好奇怪的?”唐斂淡淡反問。
夏繁錦當然會覺得奇怪了,一般人都是一段時間就會換密碼的,就算是爲了安全着想也會這樣的。
于是她也說出了想法,“尋常人都會時不時的換密碼,不僅是爲了安全,更是爲了杜絕不必要的人随意進出自己的家。”
“你想說的其實是後面一句吧。”唐斂一語戳穿她的話中之意,輕而易舉。
知道夏繁錦的那點小心思,倒是讓他心情有了淡淡的愉悅。
夏繁錦臉色微紅,“我是在給你提建議。”
“建什麽意,要是陌生人出入這裏會自動開啓警報程序。”
“……所以,楚茉菁不是陌生人?”夏繁錦看向他長出很淡青茬的下巴,線條完美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