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每次回家的時候都要從公園旁邊經過,不過夏繁錦從未來這裏散過步,因爲基本沒有時間。
而唐斂幾乎也不會出來,别墅裏有專門的健身房,他打網球一般都是和他的朋友約在外面打,更多的時候估計是打高爾夫。
夏繁錦出來的時候手裏抱了個保溫杯,坐在長凳上,看着不遠處有一對大概三歲左右的混血雙胞胎女孩兒跟父母一起在蕩秋千,媽媽是外國人。
看着幸福的一家人,夏繁錦心裏微動,從那次在香港,唐斂知道她吃事後藥之後,每次都戴了套,雖然他總是擰着眉,但還是顧慮了她的想法。
其實她是不确定,唐斂到底想不想要孩子,雖然他說過有了就生下來之類的話……
總之她是覺得現在還太早了一點,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在現在要孩子,加上很多外界不穩定因素……
不過,女人總是感性生物,看着面前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夏繁錦竟生出了,她和唐斂要是有了孩子會是怎樣的想法。
小時候,她爸媽還沒出事之前,她看見漂亮的雙胞胎時,很羨慕,問過她爸爸,“爲什麽你和媽媽沒有生一對雙胞胎?我想要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姐妹。”
爸爸表情很怅然,那會兒她不懂,但他的原話是:“雙胞胎,可遇不可求。世界上也不會有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其實現在社會,科技發達了,很多夫妻會借助醫療技術達成生雙胞胎的願望,但這畢竟違背了生物法則,夏繁錦覺得孩子生下來多少不是那麽健康。
那邊,一名小女孩看見了夏繁錦在看他們,孩子的心理總是那麽簡單又讨喜,咧着嘴角朝她揮手,咯咯咯的笑得如銀鈴般悅耳。
夏繁錦看着她跑遠,真是無比喜歡,不自覺地就笑彎了嘴角。
突然,她感受到背後有一道強烈的目光,轉身,正望進了他漆黑平靜的眼裏。
夏繁錦起身,“今天怎麽這麽早?”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站在後面的,她竟然都沒有感覺到。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非常休閑的打扮。
“事情處理完了。”唐斂一句話也讓她很安心,将她拉着往回走。
像散步一樣,踱着步子,這樣休閑的時候,對兩個人來說都很少。
剛走出公園,網球場裏出來一道熒光綠的身影,背着網球拍,慢跑着離他們越來越近。
實在是因爲那抹顔色太紮眼,夏繁錦扭頭看去,随着人越來越近,夏繁錦心裏瞬間呵呵了兩聲,不得不感歎,地球終歸是圓的,該碰見的始終逃不掉。
那人跑過來,也注意到了站在路邊的一男一女,擡起頭來的時候,眉梢一挑,顯然是感到意外。
“喲,這不是我绯聞的女主角嗎?”他聲音不大不小,但是充滿了調侃,看着夏繁錦身邊站着的高大男人,頓時就了然,似笑非笑的說:“看來我是給别人當了冤大頭啊。”
這人正是上次跟夏繁錦一前一後開車進了銀灘,結果就被狗仔拍到的娛樂圈富二代,天王宋北然。
一時見面,夏繁錦倍感尴尬,唐斂卻像沒事人一樣,本來就是沒有交集的陌生人,因爲上次的烏龍绯聞事件,才正眼瞧了他一眼,招呼都沒打一聲,淡淡扭過頭,轉頭拉着夏繁錦就要走。
夏繁錦扯住他的手,壓低聲音說:“你幹嘛呀?”
唐斂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松開了手,但是也沒有一個人離開,而是站在她身邊,但情緒很明顯不高。
夏繁錦對宋北然說:“上次的事,不好意思,造成了你的困擾。”
“沒關系,不過。”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夏繁錦又才繼續說:“有人倒是因爲這件事,很多天沒理我了,還希望你下次看見她,幫我解釋解釋。”
“我?”夏繁錦反手指着自己的鼻梁,“你的那什麽,我認識嗎?”
宋北然擡了擡眼皮,“齊優馨,你們不是一個劇組的嗎?”
夏繁錦,“……”
她看上次齊優馨的反應,還以爲是齊優馨暗戀宋北然呢。
夏繁錦這麽一想,作爲一個女人,潛伏在靈魂深處的八卦陡然滋生,不由得多問了一句,“她是你女朋友嗎?”
宋北然上下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太多了。”說完就背着網球拍,慢跑着離開了。
夏繁錦,“……”默默地翻了個白眼,說一下又不會死。
唐斂看着她扯着嘴角嫌棄的樣子,淡淡地問:“什麽路人甲乙丙丁你都要八卦一下?”
“别人能八卦我,我怎麽就不能八卦别人了?”夏繁錦說完又覺得幼稚,揮了揮手,拉着他回去了。
走了一段路,夏繁錦發現唐斂好像時不時地往她肚子看。
“你看什麽?”夏繁錦用手指按了按眼角。
他轉過了頭看着前方,淡淡說了聲,“沒什麽。”然後徑自一人走在了前面。
唐斂穿着一身休閑裝,夕陽披落在他寬厚的肩膀上,鍍了一層金色。
夏繁錦頓了頓腳步,追上去走在他身邊,看着他的側臉,鼻梁輪廓英挺,讓他的五官看起來更顯立體。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他爲什麽老是往她的肚子看,他估計是看到了剛才她坐着和小孩子揮手的那一幕。
夏繁錦低頭看着路,一路沉默了。
兩人進屋,張嬸剛好把最後一道菜擺上桌。
晚上吃完飯,唐斂上樓進了書房,夏繁錦在客廳裏看了會兒電視,剛給溫麗莎打完電話,商緻又打電話進來。
她接起,“商導。”
商緻頓了頓,“挺客氣的。”
夏繁錦呵呵笑了兩聲,“那天還忘了跟你道謝呢。”
“我要是說,我打這通電話就是讓你道謝的呢?”
夏繁錦一愣,轉而笑着說了聲謝謝。
沒想到竟然換來了商緻一聲嗤笑,夏繁錦蹙了蹙眉,并未深究他什麽意思。
頓時冷場。
商緻隔了一會兒才說,“傷好了沒有?好了就趕緊來開工。”
夏繁錦蓦地一聽見他這語氣,就像是沒有良心的工頭,催促帶傷的民工,趕緊的别休息了,快點來給我賺錢!
夏繁錦心裏好笑,還是正正經經地回答他:“後天就能來了。”
“嗯。”
令夏繁錦出乎意料的是,商緻竟然很有骨氣的說了一個嗯字後果斷挂了電話。
竟然有唐斂的風格……
唐斂今天回來得早并不是因爲事情處理完了,而是他把公司的事轉移到了書房處理。
這幾天大多時候他回來夏繁錦已經睡着了,早上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沒有醒。
完全錯開了見面的時間。
他從書房回到主卧的時候,卧室裏隻點着落地台燈,光線朦胧,床上人兒,正裹成一團已經睡着了。
卧室床頭的沙發上,擺放着一件疊好的睡袍,還有換洗的短褲。
他站在床邊,端詳着她安靜的睡顔,揉了揉眉心,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夏繁錦第二天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灰色厚重的窗簾擋住了陽光,卧室裏的光線并不明亮。
她眯着眼睛從被子裏伸出手拿過手機,順便看了一眼旁邊的鬧鍾,又已經九點了。
“喂,繁錦。”她接通電話,馮嘉娜輕快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馮嘉娜給她打電話原來是因爲她回國了,給她帶了幾套護膚品,讓她出來拿,順便吃個飯。
夏繁錦磨蹭着出門,到約定的商場時剛好快到中午。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這裏遇見了蕭潛。
兩人一起從地下停車場上樓,電梯到四樓的時候停了,外面有人要進來。
馮嘉娜正笑着和夏繁錦說在美國的事,驟然擡眼看到電梯外并肩而立的兩個人時,聲音戛然而止,變成了涼涼的低諷。
“巧啊,金童玉女。”
夏繁錦本來正低着頭,沒有注意,聽見馮嘉娜的話,下意識擡頭,正好對上了蕭潛幽深的目光。
然後很自然地轉開了視線,就像不認識他一樣。
視線瞟過旁邊的楚萊,她臉色并不算好,有些蒼白,化的淡妝,遮不住她稍顯灰敗的臉色,而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那眼神,看得她很不舒服。
馮嘉娜擰着眉毛,自然注意到了楚萊的眼神。
她看向楚萊和蕭潛,怪聲怪氣地說:“電梯人滿了,兩位繞道。”
說這就按了關門鍵,電梯緩緩合上,卻在快要關閉的時候,被一隻手給擋開了。
蕭潛拉着楚萊就要進來,她卻不動,牽強地扯着嘴角,笑着看向他,“我不想乘電梯了,我要走自動扶梯。”
蕭潛頭也沒回,徑直就要往電梯裏走。
楚萊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你還記得早上答應過我爸什麽?你媽的囑咐你忘了嗎?”
蕭潛猛地回頭狠厲的看着她,楚萊笑容加深,像一朵蒼白的向日葵,“你瞪我也沒用。”
說完轉身往自動扶梯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蕭潛幾步上前,攔住了她,“楚萊,你以爲搬出你爸我媽有什麽用?”
“自然有用,你不是乖乖的跟出來了嗎?”楚萊眼尾上挑,看着他,心中空蕩,同時卻有一股莫名的快意。
“我明天就要回美國了,至少也要半個月才回來,既然你媽已經表明态度,想讓我進門,說要對我好,你既然沒有反駁,那說明你也答應了。”她冷笑了一聲,平靜的表情裏藏匿着病态般的猙獰,她的語氣依舊嚣張跋扈。
“在我走之前,最好把媒體那關過了,免得外面說三道四,給你扣上個”爲了小三對親身骨肉冷漠無情的負心漢“的罪名。爲了你們蕭家,你裝裝樣子也得擺出一副笑臉才是,至少讓外界的人以爲我們感情很好。”
蕭潛握緊了拳頭,額際青筋暴起,“你休想進蕭家的門。”
“那可由不得你。”
楚萊說完,勝利一笑轉身,她感到了病态一般的痛苦和快感,這樣的感覺,就像是将自己變爲行屍走肉,操控着一具血肉之軀。
在樓上一家餐廳落座,馮嘉娜看了一眼夏繁錦,一邊點單一邊說:“挺倒胃口的,楚萊那張臉再擦厚一層粉,估計會像隻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