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看着他。
他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夏繁錦蓦地臉色大紅,羞赧地垂了垂眸子,抿着一雙紅唇,不敢看他。
唐斂陡然心裏傳來一陣柔軟,看着她白皙透着紅暈的臉,清麗的五官,忍不住将臉湊得更近,将呼吸都噴在她的臉上,看着她臉上那抹顔色逐漸加深。
以前在他孑然一身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深夜有人等待着他是什麽樣的感覺,她出現之後,他發現,他一點也不排斥有人等的感覺,甚至是很喜歡的。
這應該就是他以前從未理解過的陪伴。
夏繁錦一掀眸便發現他看着自己,專注而又深情,愣了愣,然後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聲音溫溫軟軟的,“你吃飯沒有?”
他雙手撐在自己肩膀兩側,将她圈在懷裏的姿勢,她的心突突地跳,即便做過再親密的事,每次他這樣看着自己,親昵着的時候,她依舊會怦然心動,有着最原始的悸動。
唐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道:“怎麽不上樓去睡?”
夏繁錦聞聲揉了揉眼睛,說:“剛才發完短信,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壁鍾,已經快十二點了,她睡了快一個小時。
或許是因爲受傷了緣故,她老是覺得很困,明明中午已經睡了午覺,一到晚上,眼皮又開始打架。
她吃過飯洗了澡,見唐斂還沒有回來,今晚發生的事讓她感到擔憂,也不知道唐斂到了唐家會發生什麽事,又困又忐忑,所以給他發了個短信,在等他的回信時,就已經睡着了。
唐斂看着她惺忪的睡眼,知道她的确很困,他回來的時候,她手裏還拿着手機。
他抿唇不做聲,粗粒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臉頰。
夏繁錦稍微清醒了一些,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還有屬于女人的香水味,但是并沒有沾在他的衣服上,味道很淡,她知道他沒有找女人。
不過,一聯想,她就知道他去了什麽地方。
“喝酒了?”
“嗯。”
唐斂應聲,夏繁錦并沒有因此而生氣,她能理解,男人之間聚會談事,去那種地方在所難免。
她不能,也沒有權利限制他。
夏繁錦一笑,故意湊到他身上,動着鼻子問了問,“有味道。”
唐斂看了一眼她狡黠的表情,自然知道她說的味道是什麽。
微微挑眉,饒有興味的說:“吃醋了?”
夏繁錦故作無所謂,“爲什麽要吃醋。”
唐斂隻是低低的笑了一聲,嘴角一邊的酒窩又若隐若現,夏繁錦看着心動,忍不住對着他已經消失的酒窩的位置親了一口。
抱着他的脖子說:“以後喝了酒就别開車了。”
唐斂不免深深地看向她,一愣,他其實喝得并不多,總共兩杯不到,這點酒精對他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以前深夜的時候,他也常常喝了酒一個人開車回家,他喝酒不上臉,深夜執勤的交警又不多,對“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這種限制的交通規則并沒有真正的遵守過。
不過這幾年,這種情況有所改善,随着年齡的增長,沉斂穩重了些,某些想法也有微妙的變化,近幾年他要開車的時候,一般不會喝得太過。
但是夏繁錦的擔心并不是多餘的,正是某些細節,更表現出她的在乎。
唐斂摸着她的鬓發,嗯了一聲。
很輕,但是分量很足,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承諾,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她負責。
最近很久,唐斂都沒有出去喝過酒,一般都是下班或者加班之後,直接回銀灘。
深夜出去喝酒,還是近來頭一回。
而原因,她也是知道的。
沉默了幾秒,夏繁錦對上他微微出神的視線,輕聲的說:“你媽媽的東西……我放在一樓的置物間了。”
唐斂摸着她臉的手頓了頓,盯着她的臉好久,眼睛裏是她看不懂的内容。
她不知道他這樣的反應是生氣還是什麽,所以靜靜地等着他的回應。
良久,他從她身上起來,又隻是嗯了一聲。
不過唐斂的沉默寡言,她早就已經習慣了。
今晚兩人的興緻都不高,耳鬓厮磨了一會兒之後才暫時忘記了晚上的種種。
可夏繁錦的話,似乎又讓氣氛有些微妙。
唐斂起了身,彎腰手放在她的腰和腿彎下,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夏繁錦習慣性地摟住他的脖子。
上樓的時候,唐斂抱着她一邊走一邊說:“最近瘦了。”
夏繁錦靠在他的肩上,眯着眼睛,精神恹恹,“嗯。”
她拍戲的時候,有時中午隻能随便吃點東西,便當又難吃,一來二去,真正進了肚子的東西很少,再加上一忙碌,不瘦那就奇怪了。
也估計是這個原因,她工作時神經緊繃,一放松之後,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夏繁錦借着樓梯的燈光,看着他的側臉,近乎迷戀的眼神。
曾經,她根本想都不曾想過會跟這樣的男人有交集,而她現在正被他抱在懷裏,她喜歡他的同時,他也珍視她,還有什麽比這樣的感情來得美好?
不過正因爲他曾是遙不可及的虛幻,所以她有時候會擔心,怕這隻是黃粱一夢。
醒來之後,她又是一無所有的夏繁錦。
相處的時間越久,他的情緒已經能夠直接感染到她了,這樣下去是越來越濃烈的無法割舍。
她想,她什麽時候也開始站進了患得患失的隊列裏?
不過這倒是讓她應承了她在網上看到過的一句話,好像突然有了軟肋,也突然有了铠甲。
雖然很矯情,但是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
夏繁錦心怦怦的跳,心裏突然間的千回百轉,抵不過一絲心跳的柔軟。
察覺到她突然的沉默,唐斂轉頭看着她,“怎麽了?”
夏繁錦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埋首在他的胸前,咕哝了一聲,“沒什麽。”
抱回房間的路上,東想西想,沾上柔軟的床鋪時,翻了個身,很就又睡過去了。
可能是因爲心裏老是想着一些事,夏繁錦想睡,卻睡得并不安穩。
她醒了,半眯着眼睛摸了摸身邊,冰涼的一片,身旁的被子還整整齊齊的,并沒有睡過的痕迹。
她環視了一圈房間裏,落地台燈關了,隻亮着兩盞壁燈,光線微弱,是适合睡眠的亮度。
夏繁錦突然聽見細微的水聲,但是并不是從浴室裏傳來的,浴室的門也打開,裏面沒人。
該不會是……
夏繁錦立刻清醒了些,趿着拖鞋跳着到陽台邊往下看,愣了愣。
冷風吹來讓她打了個寒戰。
她轉身跑進衣帽間裏拿了件大衣披上,穿過與客廳相連的後門,走到後院的露天泳池邊,别墅屋檐的燈被打開着,但是泳池周圍的照明燈卻黯淡無光。
水面由近及遠,由藍到黑,呈現出遞進式的視覺色感。
偌大的泳池最盡頭處,已經籠罩在黑暗中。
一道修長的身形從那頭緩緩遊過來,就像一條流暢的天際線,劃破黑暗而來。
午夜的風更加刺骨凄厲,過了“倒春寒”,天氣才剛開始有回暖的迹象,夏繁錦站在岸上都不得不緊緊裹着身上的大衣。
唐斂在水下注意到了岸上的人,在到了這邊的盡頭後,從水中站起,雙手撐着岸邊,輕松跳了上來。
水珠順着他的肌理往下滴流,黑色的子彈短褲,全身的肌肉都在運動過後越發張弛有緻,性感又健碩,但卻不想健身教練那樣誇張,非常的勻稱。
他短發被打濕貼在額際,水珠流過他深邃立體的五官,夏繁錦看見他皺緊了眉頭,本就冷硬的臉上,表情更加不悅。
他走向她,沉聲說:“下來幹什麽?不嫌冷。”
夏繁錦将搭在白色躺椅上的浴巾給他,那裏還搭了一件他的浴袍。
唐斂接過,擦拭着身上。
然後穿上夏繁錦手裏舉着的睡袍,看着她的腳,唐斂一言不發的将她抱起來往裏面走去。
還一邊說:“這麽晚折騰什麽?”
夏繁錦一到他懷裏,冷得縮了縮脖子,“冷。”
雖然隔着睡袍布料,夏繁錦手擱在他的胸前,手心裏都是陣陣涼意。
“我才要問你大半夜不睡覺跑下來做什麽?”
唐斂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降火。”
夏繁錦一愣,待反應過來他說什麽之後,抿着唇朝他的腹肌上揍了一拳,“耍流氓……”
浴室裏的水聲漸漸停了,夏繁錦裹着被子,卻漸漸沒了睡意。
沒過一會兒,唐斂洗完澡出來,她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還不睡?”唐斂動了動喉嚨,帶着喑啞。
夏繁錦仰頭,額頭正抵着他的下巴,刻意避開了她額頭那又青又腫的包。
他硬硬的胡茬有些紮人,唐斂已經閉上了眼睛,夏繁錦捏着他胸前睡袍的布料,睜着眼睛很久,還是沒有告訴他她看了他媽媽最後一篇日記的事。
第二天早上,夏繁錦理所當然地晚起了,醒來時,唐斂已經去了公司。
接下來的幾天裏,唐斂回來得都很晚,公司裏的事,似乎很忙。
她這幾天晚上總是很早就困了,他要是實在太晚了,就會讓她早點睡。
而夏繁錦也沒有再外出,安安心心的呆在别墅裏養傷,通常扭傷好得總比骨折這類嚴重傷筋動骨的傷好得快得多。
接近一周的時間,她走路已經沒什麽問題,額頭上的包也已經不明顯了。
這天傍晚,張嬸在做飯,夏繁錦慢慢走着到銀灘的休閑公園去轉轉。
這是小區内的人造公園,娛樂健身器材齊全,還有假山和涼亭,面積寬廣,并且在公園裏裏外外設了二十幾條長凳。
公園四周毗鄰網球、籃球場、和棒球場,并且還有設有帶環形跑道的綠茵場。
作爲小區内的休閑場所,還是很不錯的,設施齊全又優質。
所以每到傍晚時分,就是這裏是人最多的時候,這裏的環境比外面的公共公園好得多,不少人出來散步,還有帶着孩子出來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