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繁錦正跌坐在馬桶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最後實在沒有東西可吐了,隻能幹嘔。
聽到敲門聲,她朝門口的方向喊:“别進來。”
說完又開始幹嘔。
她覺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也不知道自己身體出了什麽毛病,應該是胃的問題。
唐斂自然沒有呆在外面,推門而入。
眉頭深深的皺起,他走到她身後,替她順着背,“怎麽回事?”
夏繁錦不太說得出話,“不是讓你别進來嗎?”
馬桶裏還是沒有沖幹淨的污穢,她不想讓他看見。
“是不是胃出了什麽問題了?”唐斂看着她蒼白泛青的側臉,擔憂柔聲的問道。
夏繁錦點了點頭,語氣虛弱無力,“應該是。”
“去醫院。”唐斂扶着她起來,聲音不容拒絕。
夏繁錦拉住他的手,“這麽晚了,不想折騰,我明天去。”
“現在就去。”唐斂拉着她就要走。
“真的不用去。”夏繁錦不肯松口,附在洗手台便,用水漱了口,“我吐了就好了,不會再出其他問題,這麽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我也困了。”
唐斂看着她,沒有動,眼神深沉。
夏繁錦以爲他生氣了,剛吐了,她也不好敢親他,她自己都覺得有股味道,所以隻得單手抱着他的腰,語氣很輕,類似安撫,“上去睡覺了。”
唐斂突然大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上了她的額頭,手指順着她的長發。
“明天我們去醫院。”
夏繁錦爲了讓他安心,點了點頭,“好。”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第二天一早,夏繁錦迷迷糊糊醒來,聽見他在主卧的陽台邊打電話,“今天沒時間……嗯……聯系對方開視頻會議……安排到明天……有多緊急?這點事情還要我出面?”
他挂了電話,夏繁錦從床上撐起身子,看着他,“你今天有急事嗎?”
“沒有。”唐斂聞言轉頭看着她的時候,斂去了剛才戾氣,聲音柔和。
夏繁錦看他波瀾不驚的臉,剛才他還有點發脾氣來着,“我剛才都聽見了。”
“快點起來,等下我帶你去醫院。”唐斂扣上襯衫袖扣。
夏繁錦不想他因爲自己耽誤了自己正常的工作,所以拒絕了,“檢查我自己也可以去,你忙你的吧,我一個人又不是做不好。”
唐斂沒有回答,但是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我不想影響你正常的工作。”
唐斂擰了擰眉,他穿着白色襯衫,每一寸肌力在布料下張弛有度,結實而勻稱,西褲更是顯得他一雙長腿修長筆直。
夏繁錦看着他,希望他能松口。
最後,夏繁錦一再保證自己能行,他才松口。
天已經亮了,但光線不算充足,室内壁燈柔和的光打在他肩上,朦胧又溫馨。
他離開她的唇,呼吸平穩而低緩,夏繁錦卻有些缺氧,臉紅紅的。
“我去趟香港,最晚明天早上回來。”
夏繁錦點了點頭,“好。”滿足于他向她交代自己的行蹤,好讓她心裏有底。
唐斂走了之後,夏繁錦才起床,自己先開車去了片場,準備中午給劇組請假去醫院檢查。
害怕再耽擱下去,到時候身體真的出了大問題。
化完妝,夏繁錦覺得有些不舒服,打斷了正在對戲的齊優馨,“我不舒服先去趟廁所。”
夏繁錦覺得有點慌,是在看見內褲上有血迹的時候,很淡,也很少。
但她肯定這不是例假。
一瞬間,她開始意識到從一開始就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嗜睡,幹嘔反胃,不規律的出血……
夏繁錦手有些發抖,她簡單做了清理工作,回到化妝間,她立刻拿出手機給溫麗莎發了條短信:麗莎姐你現在能不能過來一下?
剛發完,她又補充了一條:能不能給我帶兩隻驗孕棒?
兩條短信發過去不到二十秒,溫麗莎速回了兩個字:等着!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夏繁錦也對不進去戲,也沒在拍攝現場去觀摩,隻是呆在化妝間裏心神不甯。
肚子有點隐隐作痛,她不敢再随意走動。
她現在一想到某個結果,心就很亂。
半個小時不到,化妝間的門“砰”的被打開,溫麗莎環視了一圈化妝間,在沙發上看到她的時候,緊緊的皺着眉頭。
她走到夏繁錦身邊,拉着她起來,壓低了聲音說:“去廁所。”
“嗯。”夏繁錦很緊張,跟在溫麗莎後面。
到了洗手間,溫麗莎四下看了,确定沒人後,在外面放了一個正在維修的警示牌,然後把門反鎖了。
關上門,溫麗莎從包裏掏出五根驗孕棒,全都塞進夏繁錦手裏,“快去。”
夏繁錦看着手裏的東西,張了張嘴,“這麽多?”
“多才準啊!”溫麗莎又催促她趕緊的。
夏繁錦懷着忐忑的心情進了洗手間,最終結果,基本兩人都是猜到了的。
三隻顯示陽性,兩隻弱陽性。
溫麗莎看見最終結果,揉了揉眉心,冷笑了一聲:“誰當初給我信誓旦旦保證,肯定不是懷孕的?我當時就見你反應不對,你自己身體有變化你竟然察覺不出來嗎?你竟然還說自己來例假……”
溫麗莎說到這兒,突然嚴肅了起來,眼神變得擔憂又嚴肅,她抓着夏繁錦的小臂,“你是不是見紅了?”
夏繁錦一經她這麽說,心裏忐忑又擔憂,點了點頭,“嗯,今早又見了,肚子還有點不舒服。”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形容現在的心情,明明是沒可能懷孕了,可就這麽有了……現在一回想起來,才發現身體出了這麽多問題,對孩子不可能沒影響。
她太疏忽了。
溫麗莎也不再數落她,知道情況可能有點危險,立刻正了聲,“馬上跟我去醫院。”
溫麗莎做了這麽久的經濟人,自然知道怎麽做不會落人口舌,不會讓人抓住把柄挑事,她拆驗孕棒的時候,盒子全都裝在包裏,并沒有随意扔在垃圾桶,人多口雜。
她讓夏繁錦收好驗孕棒,然後去給商緻請了假。
親自開車帶着夏繁錦去了醫院。
路上,溫麗莎一邊開車,看着旁邊沉默着的夏繁錦,“你現在怎麽打算?”
夏繁錦摸着自己還平坦如初的小腹,收緊了手,垂了垂眼睫,“還能有什麽打算?”
“生下來?”溫麗莎問她,這種事,确實也很糾結,夏繁錦現在才22歲,事業也在發展的高峰期,如果這麽年輕爲了孩子放棄了如日中天的事業,值不值得,她不是夏繁錦,給不出答案。
而且,夏繁錦愛唐斂。
看到驗孕棒結果的那一刻,她有措手不及,可不得否認,她也有和平常母親發現自己懷孕時一樣的驚喜。
是有驚也有喜。
之前是她從來沒有想過懷孕的事,現在有了,她難道要打掉嗎?
夏繁錦腦海裏一下子抹殺了這個想法,她光是想想都狠不下心。
這是她和唐斂的孩子。
可是他們明明每次都做了措施,怎麽會有孩子?
夏繁錦想到唐斂今天早上離開時說要去香港,突然記起上個月他們在香港……
唐斂騙她!
把她的藥倒進了馬桶,還騙她沒有弄在裏面!
那一次他從頭到尾都在騙她!
混蛋!
夏繁錦有些抓狂。
感受到她的變化,溫麗莎轉頭看她:“你怎麽了?”
“唐斂騙我!”夏繁錦說出來覺得唐斂有時候真不是一般惡劣,說話時聲音重重的,卻帶着鼻音,聽起來無奈又挺委屈的。
溫麗莎這次倒是挑了挑眉,覺得這話值得深究。
“他怎麽騙你了?”
“他……”這種話夏繁錦怎麽說的出口,索性最後閉了嘴,悶悶地轉頭看向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心裏登時有一把火在燒。
“喂,你現在要冷靜啊,情緒不能起伏太大,你本來就有流産迹象了,說不定你這一激動孩子氣沒了,到時候你是哭還是笑呢?”
夏繁錦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兩次見血,肯定是先兆流産,所以還是乖乖聽了溫麗莎的話。
不過溫麗莎對剛才的話題,表示出了很濃厚的興趣,“你說,唐斂騙了你,到底什麽個騙法?”
溫麗莎眼神直白又赤果,夏繁錦不好意思,耳根子都被她看紅了。
可溫麗莎畢竟是成年人,景戰看似人模人樣的,這方面還是有點不知節制,所以溫麗莎從夏繁錦的話裏和她的反應大概就已經才出來了,還不禁直白的問道:“是不是他騙你沒弄在裏面,你就傻白甜似的相信了,所以沒吃藥?”
夏繁錦默。
“你也真是出息,曾經多淡定一姑娘,竟然被一個男人耍得團團轉,還搞大了肚子。”
夏繁錦小聲咕哝:“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不然呢?”
“是我鬼迷心竅了……”夏繁錦懊惱。
“那你到底要不要孩子?”溫麗莎最終還是回到了這個問題上。
“……你說,要是驗孕棒出問題了呢?”夏繁錦這時候還自欺欺人存着一絲僥幸心理。
“青天白日夢!”
夏繁錦到了醫院做檢查,尿檢,血檢,好幾樣。
她抽血的時候,溫麗莎拿着她的手機卡擦拍了一張照片,轉眼就用夏繁錦的賬号發微博……體檢雖痛苦,卻是健康的保障。
好一個睜眼說瞎話!
溫麗莎簡直絕了,事後等結果時,夏繁錦問她,“你已經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溫麗莎揚起下巴,她把這當做是誇獎,很是驕傲,“這是必須的。”
“醫院這種地方,也不排除記者偷偷混進來拍幾張照片的可能。”溫麗莎做任何事,都喜歡有完全的把握和準備。
過了一會兒,溫麗莎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到了醫生說取化驗報告的時候,她起身對夏繁錦說:“你等一下,我去拿報告。”
夏繁錦沒有呆在人多的門診一樓,而是坐在VIP樓層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