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就這麽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出來了……
“醒了?”唐斂狀似不經意般的問她。
她動了動喉嚨,看了唐斂一眼,好久才擠出一句,“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夏繁錦轉過身,砰的關了門。
耳邊似乎還盤旋着不知道是誰的調侃聲。
臉有些熱,夏繁錦到床邊盤腿坐下,剛拿出手機,想到了那個來電,看号碼,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蕭潛。
沒有再多想,夏繁錦拿着手機跟溫麗莎聊了會兒微信。
她肚子餓了,現在又不能出去,夏繁錦捂着肚子,孕吐止住了之後,她食量大增,感覺一天要吃好幾頓才能飽,吃過沒多久,一會兒就餓了。
聊天中,夏繁錦随口一說好餓,溫麗莎立刻發了個笑抽的表情。
夏繁錦:笑什麽笑,餓了很奇怪嗎?我現在一個人可是吃三人份!
夏繁錦:再見,友盡!
溫麗莎:喂喂喂,别這樣,我是跟你說正經的,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有多少男人在妻子懷孕期間出軌麽?就是因爲老婆懷孕身材走形,男人都去找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去了。
夏繁錦看着這兩段,陷入了深思……
她真的有吃很多嗎?她明明就中午和馮嘉娜吃了一頓,隻是吃得有點多,下午喝了一盒牛奶……
妻子懷孕,丈夫出軌的新聞她也沒少看到過,真正讓她想象唐斂做這種事,她腦子裏隻有一個詞:Low!
所以她果斷回複:我相信唐斂不是這麽膚淺的人。
溫麗莎:呵呵,你敢說你要是沒有這張臉,唐斂會多瞧你一眼?
夏繁錦:……
好吧,她承認,雖然唐斂并沒有明确表示過是因爲她的臉所以才上了心的,但是她覺得,外貌還是占據了一定因素的。
比如拿她來說,她喜歡唐斂,多多少少也是因爲他的長相。一名英俊的熟男,又是手腕與背景兼具的企業家,身份不凡,還屢次暗裏明裏對你示好,各種撩撥,誰能不動心?
如果她和唐斂長得都是微胖界的諧星模樣,估計互相都不會多看一眼吧。
所以,問題是:唐斂是不是真的會在她懷孕的時候出軌?
而且,最近他才餓了一兩周,需求就很大的樣子……
溫麗莎本來隻是想逗逗她,結果見她久久沒有回複,知道她肯定開始東想西想了。
立刻又發了句安撫的話:不過唐斂倒不像是會出軌的男人。
夏繁錦:可是我真的好容易餓……
要是胖成球了,她自己都會嫌棄自己。
溫麗莎:……
唐斂推開休息室的門就見夏繁錦坐在床邊盯着手機愣愣的發神。
“在看什麽?”
夏繁錦退出了微信,擡頭:“跟麗莎姐聊天。”
“要去吃飯嗎?”
“你工作的事處理完了?”
“嗯。”
夏繁錦笑了笑,坐在床上卻沒有動。
唐斂走過來,夏繁錦将手機放在一邊,看他在她面前站定,她伸出手拉住他襯衫的衣領,唐斂挑了挑眉,順着她手上的動作低下了頭。
“怎麽了?”
夏繁錦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腿麻,走不動了。”
她聽見唐斂輕聲笑了笑,聲音低低沉沉的,然後伸手摟着她的腰,一用力。
夏繁錦低呼一聲,害怕掉下去,擡腿就圈住了他的腰。
“滿意了?”唐斂笑問。
她笑了笑,沒答,反問:“等我肚子大起來的時候你還抱得起嗎?”
“嗯。”
“那要是我肚子大了,人也胖了,你還願不願意抱我?”
唐斂突然就明白過來,她怎麽突然這麽,一會兒嬌侬軟語,一會兒還要抱了。
他意味深長一笑,“吃飯去。”
夏繁錦被他放在了床上,皺着眉,陰陽怪氣的笑了笑,“現在就知道避而不答了,以後我要真成了大胖子你肯定都不願意理我了吧?”
唐斂回過頭,看了她良久,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夏繁錦心裏暗想,雖然知道唐斂不善言辭,更别說什麽甜言蜜語了,說一句安慰她的話會怎樣?不知道孕婦很容易多愁善感嗎?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避而不答。
沒再多問,夏繁錦悶悶的說:“沒什麽,餓了而已。”
“那就去吃飯,想吃什麽?”
“随便。”
唐斂,“……”
最後到的是一家意式餐廳,夏繁錦點了一份意面。
兩人選了一個比較隐蔽的位置,點完餐,夏繁錦起身去洗手間。
這家餐廳是兩層設計,中間設有一處木質旋轉樓梯,環繞着正中間水晶燈投射下來的光線環繞而上。
夏繁錦往回走的時候,在樓梯的拐角處跟一行人撞上了,從人家中間傳過去不禮貌,夏繁錦刻意停下,等來人上去了她再走。
出乎夏繁錦意料的是,在這裏看見了蕭潛。
一行人大概又十人左右,蕭潛和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後,交談甚歡,唇角噙着淺淡的笑意。
夏繁錦先一步看到他,許是蕭潛感受到了那目光在他身上短時的交彙,蕭潛擡起了頭,夏繁錦已經看向了别處。
他跟同行的人打了個招呼,那人先一步上去了,蕭潛駐足在夏繁錦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也擋住了她的視線。
“有事嗎?”夏繁錦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下午給你打電話爲什麽不接?”蕭潛直言,看着她的眼睛,在水晶燈下,就像蓄滿了星宿的天際,那麽遠,有那麽近。
“沒有接的必要。”夏繁錦皺了皺眉,繞開他想走,“沒事的話我走了。”
蕭潛側身,再次攔住了她。
他的聲音低沉缱绻,“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的回答,上次是唐斂幫你接的電話,這次呢?到底你知不知道我打過電話給你?”
唐斂連她接誰的電話都要管,她和他在一起能得到什麽?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唐斂和夏繁錦能走到今天,而他已經隐隐知道,唐斂對夏繁錦不僅僅是他一開始覺得那樣,隻是玩玩。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占有欲的深淺程度,便可以看出他的在乎程度。
可即便唐斂再在乎夏繁錦,他敢說他沒有絲毫保留嗎?
“我知道,我讓他挂了。”她擡頭,平靜的看着他的眼睛。
夏繁錦的回答,徹底掐滅了他心中的考量。
他目光沉痛,嘲諷一笑,“夏繁錦,那就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你要是跟了他,受的傷會遠比你想象得多,你信不信,你甚至有可能連孩子也生不下來。”
“你閉嘴!”
夏繁錦冷下了臉,沉聲打斷他的話,“我的事不需要你評頭論足。”
“我……”蕭潛語言又止,他本想說“我是爲你好”,可他發現連這種話,他連說服自己說出口的勇氣和借口都沒有。
讓她走到這一步的是他。
“如果出了什麽事,你好好保護你自己。”既然她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對她說這麽一句了。
“不用你提醒。”
蕭潛目光低垂,落在了她還甚是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想到了什麽,目光有一瞬的陰沉。
“我倒是希望你能保得住它。”涼薄近似今晚的冷風般,森森然陰沉。
夏繁錦一驚,處于本能的,伸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我的孩子什麽時候輪到你蕭大少關心了?”蓦地,唐斂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夏繁錦一擡頭就從蕭潛的肩膀後看到了徐徐走來的唐斂,他就在不遠處,長身而立,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冷然,眸間也是沉冷平靜。
他就這麽站着,一手抄袋,一手垂在身側,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卻像是朝她伸出了雙手一般,她側身繞開了蕭潛,急切的走到他身邊。
唐斂握緊了她還沒走近就已經向他微微伸過來的手,攥緊在手裏,發現她比自己握得還緊。
蕭潛看着那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感覺就像被人打了一個巴掌。
熾烈的痛在臉畔燃燒。
一抹笑在唇間延續,“看來是我多事了。”
他轉頭,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了。
唐斂看着夏繁錦盯着樓梯最底層的一角,雙眼有些出神。
他擔憂的捏了捏她細軟的柔荑,“怎麽了?”
夏繁錦聞聲擡頭看向他,這個角度,剛好從他的下巴忘穿他整個側臉,冷硬的線條,在燈光朦胧下,忽明忽暗般。
她眼睛突然暖漲,蕭潛剛才的話對她不是沒有影響,他爲什麽就覺得她的孩子生不下來,不管他知道什麽,由什麽推測而來,孩子是她肚子裏的骨肉,被人以近似詛咒的語言預測它們的生命,她都會感到憤怒和不忍。
“他剛才說,我們的寶寶可能會生不下來。”夏繁錦咬着牙,眼睛灼灼的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給她一個笃定的答案……它們不會有事。
而他下一秒擁住了她,“都不會有事的,放心。”
就是這樣,他的一句話,就能讓她抛開萬般疑言,大概稱爲心之所向。
回到座位上,夏繁錦情緒顯然不如剛才高,吃了幾口面,就開始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果汁。
蕭潛的一些話,讓她所想到卻又有了延伸,她心中一直掩藏着的疑問,就在心口出,似乎時時都能不受控制通過她的嘴問出來……
當初讓她跟他結婚的時候,除了被拍下來的那些不雅照片,另外的理由是什麽?
以前她覺得不重要,所以并未深究。
但是現在,扪心自問,她能說她現在一點都不在乎嗎?
她已經不自覺的就想到這個問題了,這是近幾天來,她莫名就會思考到的。碰到蕭潛或許是因爲事情的發展規律始終是圍繞着一個圓圈進行,當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時,就會本能的選擇歸零,回到原點思考問題。
這和人到年暮,會回首往事是一個道理。
唐斂慢條斯理的吃着東西,見她抿着唇的樣子,伸手就把裝着果汁的玻璃杯從她手裏抽出來,“多吃點東西,不是說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