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之後再說,而且什麽時候輪到你擔心了,唐斂也會解決的。”
溫麗莎說得不以爲然,卻也是事實。
可是夏繁錦心裏卻不這麽想,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卻總是他來處理。他說,我會處理。
現在溫麗莎也說,唐斂會處理。
而她跟他在一起并不是想把所有的責任和所有的麻煩都落在他的肩上,久而久之她會安逸成習慣,遇事更亂、隻會躲在她身後,變得不再是她,失去了棱角與自我的她唐斂還會喜歡嗎?
當然,這樣下去,誰都不幹保證感情不會出現問題。
在她的看來,女人是應該和自己的男人并肩前行,而不是僅把他當做遮擋風雨的港灣。
如此一想,夏繁錦心裏平靜了不少,該面對的是重要面對,而且公開關系,也是她提出來的。
果然,跟唐斂在一起久了,以前遇事冷靜的她都開始變得怯場了。
她整理一下心情,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先拍戲,待會兒要是他提前來了,你讓他等一下。”
“好。”溫麗莎應了之後推出拍攝現場,去了之前的休息區。
影視城的拍攝場地是變動的,同時有拍攝日程的劇組之間會相互協商,這個劇組用這塊場地的時候,其他劇組就不能使用。
現在的拍攝場地旁邊有一個公園大小的廣場,他們的休息區和攝制組的車都停在那裏,同時還有些外來人員的車。
溫麗莎坐下後,把地址發給了唐斂。
唐斂收到短信的時候剛剛出了電梯到停車場。
手機震動,他拿出來打開短信看了之後拿在手裏。
剛要走到停車位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突兀的喇叭聲在寂靜的停車場響起。
唐斂視線都沒轉一下,徑直往前走。
在“嘭”的一聲車門關閉的悶響之後,高跟鞋跑動時急促的“哒哒”聲響起,伴随着的還有那一聲:“唐斂!”
楚茉菁從後面追上來,幾步小跑,擋在了頭也不回的唐斂面前。
她穿着白色基本款襯衫,外面套了一件嫩黃色的西裝,襯得膚色更加白皙,白底黑色波點的闊腿褲,黑色的高跟鞋,得體又不失時尚的休閑職業裝。
不過更讓認識她的人注意的是,她剪去了一頭過腰長發,換成了齊肩内扣短發,留了一層空氣劉海。
看起來更加年輕,卻也更加幹練。
她本來就高,穿着八九公分的高跟鞋,隻比唐斂矮了一個頭頂。
“你爲什麽對這次策劃案的要求那麽苛刻?”她雙眸微擡,迎視着他的目光,攥着包包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
從一開始,唐斂就不想答應這次合作,而最終點頭也是看在卡地亞大中華地區老總的面子上,她本來以爲唐斂已經點頭了,之後的工作會很順利,誰知道在策劃案這一步就吃了癟。
他的針對真的太明顯了。
唐斂瞟了她一眼,緩緩開腔,聲音冷而硬,“我一向這麽苛刻,你要是受不了大可退出。”
“……你爲什麽要這麽針對我?我就想發展我的事業你也不給我機會?”楚茉菁咬牙,心髒就想被狠狠剜了一刀,“你要是對以前我暴露了你的事耿耿于懷,退婚還不夠嗎?我們做回朋友你覺得對我的懲罰還不夠嗎?”
唐斂看了看表,有些不耐煩,冷聲蹙眉,“你還真是擡舉你自己。”
楚茉菁一愣,心中有什麽東西轟然倒塌,一種他退婚時她都從未有過的撕心裂肺的絕望在心裏鋪散開來。
他竟然說她是在擡舉她自己?
她臉上驟然泛起難看的笑容,呵,意思很明顯了不是嗎?
也是,他哪裏有時間懲罰她,更不可能把她當朋友,結束的時候,他就隻把她當做看到的時候,在他眼裏算眼熟的女人了,不會多看一眼。
“既然如此,你爲什麽要答應此次合作,拒絕到底不就可以了嗎?既然答應了卻屢次給我難堪,你到底什麽意思?”她垂了垂眼睫,眨動眼睛,像是在逼退眼中的淚水和狼狽。
一開始剛來到A市時,因爲見到他的興奮已經逐漸被他屢次的冷漠取代。
“沒什麽意思,隻想你知難而退。”唐斂沒興趣繼續談下去,不過還是補充了一句,“夏繁錦的想法跟我不一樣,懂我什麽意思?”
楚茉菁呵的笑了一聲,将頭轉向一邊。
她在唐斂走之前回過了頭,“我就知道是因爲她,我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會這麽慣着女人的那點小家子氣。”
“說完了?”唐斂拿出鑰匙,解鎖了轎車,“我還有事。”
身邊的人擦肩而過,楚茉菁心中越來越怨怼,自己的付出他全然沒有注意過,他對她百般冷漠無情,卻将萬千柔情的呵護給了另一個女人。
那次,他在會議室外給夏繁錦打電話她都聽見了,工作中他也要去接那個女人的電話。
跟他曾經是怎樣對自己的一比較,這樣的差距,明顯得她受不了了。
以前他對她多多少少也是有過感情的,她曾經對自己說過,再等等,等他忘記她犯過的錯,她再慢慢彌補。
一直抱着這樣的念想,她總以爲她還有機會。
所以,她現在才不相信他能做這麽絕,怎麽可以掐斷她所有的希冀?
楚茉菁心裏抽疼,轉身就往他車的方向跑去。
唐斂已經坐進了駕駛座,關門的時候,被突然沖上前的女人抓住了車門,楚茉菁鼓起勇氣,問他:“唐斂,你說,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
唐斂看了一眼抓在車門上的那隻手,沒有回答,“放開。”
“……不放,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楚茉菁壯着膽子違背他。
停車場的管線不比地上,朦胧昏暗,他坐在車裏,半張臉被暗色的光線籠罩,另一半隐匿在漆黑中,看不清楚,讓他本來就冷硬的表情也更加森冷。
唐斂目光落在她臉上,聲線涼薄,“糾結于過去隻能叫愚蠢。”
“那你就當我犯蠢好了。”楚茉菁不依不饒,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一般。
“不愛。”他沉默了兩秒鍾,說出了答案。
楚茉菁扒在車門上的手往下滑落,即便他猶豫了兩秒鍾,他的答案卻讓人無法生疑。
因爲他不屑對一個成爲過去的女人說謊。
“那你爲什麽當初要跟我在一起?”楚茉菁雙眼通紅,隐忍在胸口的那團怨悶,不斷地往上冒,導緻她說話的音量陡然拔高。
“合适而已,跟誰都一樣。”
唐斂不是因爲想擺脫她所以刻意說這樣的話,而是因爲這就是事實。
“合适?”楚茉菁終于還是在失控的邊緣拉回了理智,咬緊牙關說出他話中的意思,“所以你現在找到你真正想過一輩子的人,對你來說合适的人再也不合适了是不是?”
最終他無心多說,關上車門就走了。
楚茉菁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車尾,捂着臉,眼睛卻突然幹澀得流不下一滴眼淚,心口空蕩的找不到支撐。
她萬般後悔,要是當初她不做那件事,她現在在至少還是他的“合适”。
可是他找到了真正喜歡的人,所以她再愛他也成了徒勞。
“cut!”商緻喊停,工作人員打闆,上半部分戲結束,接下來的就是一段對話和……深吻。
夏繁錦腦海中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她一下子捕捉到了……萬一唐斂來的時候看見她正在拍吻戲怎麽辦?
唐斂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人模人樣,不過一本正經開黃腔的時候她也見多了,更是發現這個男人的心眼兒其實很小。
醋壇子打翻了,後果比較嚴重。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做了一件違背演員職業道德的事……去找商緻申請吻戲采用借位拍攝。
商緻瞅了她一眼,“懷孕了所以更矯情了吧?”
“……是啊。”夏繁錦放輕了聲音,眼神閃爍,“萬一吻着吻着,我突然有了妊娠反應,吐在了人家男演員的嘴裏呢?我不想當罪人……”
夏繁錦其實沒有說謊,雖然她在吃止孕吐的藥,情況也在穩定下來,但是她早上起來還是會幹嘔,平常的時候很少,但是也不排除意外啊。
商緻伸手把腦後的帽檐挪正,帽檐遮住了一雙高高的每股下,深邃的綠眸,讓人看不到他眼睛,猜不透他的表情。
“所以你跟唐斂親的時候也吐了?”
“……那道沒有。”
“那就上。”他說着低頭看了一眼劇本,又擡頭,補充:“真槍實彈。”
“……你怎麽這麽不近人情?”夏繁錦假裝失望的歎息了一聲,搬來旁邊的小闆凳,撐着下巴想去看他帽子下面的眼睛,結果她低頭,他也低頭,夏繁錦放棄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态度。
“讓你遵守演員的職業道德跟我近不近人情幾毛錢關系?”
夏繁錦語結,突然覺得商緻有時候真是擰巴得讓人想揍拳頭。
夏繁錦擠出一個笑容,像說台詞那樣,字正腔圓的說:“導演,我覺得我們有必要來聊個兩毛錢的。”
商緻不耐煩,揭了帽子想讓她乖乖去走遠點,突然眼角餘光看到了門口某個人,站在一群灰頭土臉的工作人員中,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特别是那張臉,引得不少人看向他。
而他呢,就這麽盯着他們這邊,面無表情。
溫麗莎就站在他旁邊,看向夏繁錦時那表情有點精彩,過來也不是,離開也不是,想跟唐斂說話,結果欲言又止。
商緻一下子明白夏繁錦爲什麽要求借位了,原來,是因爲唐斂要來。
所以,她準備公開了嗎?
商緻突然垂下眼睫,眉頭微微皺了皺眉,低低笑了一聲,令夏繁錦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再擡起頭的時候,突然擡手摘下了她頭上的一隻金钗步搖,拿在手裏轉了轉,“借位也不是不可以,你求我啊。”
夏繁錦,“……”
她讪讪笑了笑,從他手裏拿過步搖,重新插在發髻上,她隻是不習慣也學不會像其他女演員那樣,爲了加戲或者有事相求事對導演撒嬌賣萌的套路,她也不想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