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表現過有多喜歡孩子,甚至是覺得聒噪厭煩的,可一個家庭沒有孩子,遲早都會分崩離析,特别是向他和她之間還隔無法抹去的曾經。
更何況,華烨對子孫很是看中,他是怎麽也不會讓她進華家的門的。
楚茉菁說出自己的顧忌之後,楚萊沉吟了片刻,“可你最後嫁進的可是唐家,唐晉不是挺喜歡你的嗎?要是你有他幫助……”
“别說了!”
楚茉菁這次打斷得很果斷,不留一絲餘地,語氣也嚴厲冷肅了許多,就像是受了驚的貓一般。
“我給你提建議而已,你發什麽火?”楚萊從來都不是好脾氣,被人一說語氣也跟着不滿了。
楚茉菁不想再多說,立刻挂了電話。
楚萊看了一眼手機,揣進了線衫的衣兜裏。
她站在窗邊,可以看見天際泛着紅光的晚霞,金燦無比,美妙得讓人沉醉,真美。
可想到某些事,晚霞也不再如眼,她不由得扯出一個冷笑,她不像楚茉菁,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且她一定要得到。
既然蕭潛心思盡在夏繁錦身上,唐斂也保護得周全,她卻成了他們之間的壞人,說穿了,她還是蕭潛和夏繁錦失敗感情的犧牲品,憑什麽夏繁錦就該幸福,她就該痛苦?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伴随着的還有婦人和藹關切的聲音。
“小萊,怎麽一個人站在這兒啊?蕭潛呢?”
楚萊輕吸了一口氣,換上乖巧的笑容,轉身看着款款走來的沈秀甯,喊了一聲,“沈阿姨。”
沈秀甯嗔了她一眼,“還叫什麽阿姨啊?”
楚萊低了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又重新喊了聲:“媽。”
撞巧,蕭潛剛從書房過來拿東西,好巧不巧聽見了這聲“媽”,他眉毛都沒擡一下,聲音冷淡,抑或應該說是冷漠的。
“還沒嫁進來,這聲媽别叫早了。”
楚萊臉上的笑有些皲裂,卻極會看場合的收起了自己的性子,隻是對沈秀甯笑了笑。
這下倒是換做沈秀甯感覺對不住她了,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别介意,他就是這樣,你跟他多多培養感情,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知道的。”楚萊點了點頭。
沈秀甯看着楚萊是越看越滿意,雖然沒了個孩子挺遺憾的,但是楚家給蕭氏的幫助是誰也代替不了的,而且這一次回來,楚萊不僅性子收斂了不少,嘴也甜了,這次,她子希望自己那個越來越糊塗的兒子好好抓緊這兒媳婦。
在之前唐斂答應夏繁錦幫她寫畢業論文之後,他作息照常,卻也不過兩個晚上就遞了一沓打印好的論文在她面前。
夏繁錦翻了翻,句句專業,卻又符合他們畢業生的水平,雖然有些東西她還是看得比較茫然,不過讓他到時候給她講解複習一下就行。
論文完成了,夏繁錦的難題也就解決了一大半。
這天晚上,半夢半醒間,唐斂洗了澡掀開被子上床,順勢将睡得迷糊的夏繁錦往懷裏一帶。
夏繁錦動了動,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她并沒有睡着,半眯着眼睛像隻慵懶的貓。
唐斂睡覺不喜歡穿衣服,偶爾穿睡袍。
唐斂玩着她的發絲,看着她本來都要睡着了,現在又睜開了眼睛,親了親她的發頂。
“還不睡?”
“我在想,這周六我們去B市吧,就後天。”夏繁錦軟軟的說,身體和聲音都沒什麽力氣。後天的戲排下來了,一整天都沒有她的,有點給她休假的意思。
唐斂沒有說話,摸着她頭發的動作依舊沒有停下來。
半晌,他問:“确定了?”
夏繁錦點了點頭,下巴杵着他的胸膛。
“那就去吧。”
第二天是周五,晚上夏繁錦回家了好些時候唐斂才回來,他今天要加班,就讓溫麗莎先送她回來了。
夏繁錦幫他拿出鞋子讓他換上,她先前隻吃了些東西墊肚子,刻意等着他回來一起吃。
他回來之後,夏繁錦去廚房拿出碗筷,張嬸把最後一道菜端上了桌。
“今天我給家裏打過電話了。”
夏繁錦擡頭,看着他,咬了咬筷子,睜着杏眼問:“你外公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就讓我們早點過去。”
“哦。”夏繁錦低下頭繼續扒飯,想到推遲了那麽久,不知道老人家會不會對她印象不好。
“緊張?”
“緊張倒是不,隻是害怕你外公會不喜歡我。”夏繁錦說出了自己的擔心,作爲晚輩,這麽久了才去拜訪,關鍵是還沒有告訴他,他們已經結婚的事。
唐斂隻說了一句:“别想那麽多。”
而世上有句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并不是沒有依據的。
第二天一早,夏繁錦還未起床,就接到了溫麗莎的電話,唐斂的手機也差不多是同時響起的。
兩人聽見聽筒那頭的人說的内容,相視了一眼,從對方的表情和眼神,就已經知道了他們聽到的是同一件事。
溫麗莎說,唐斂和她今天又上頭條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楚茉菁。
公關部和溫麗莎得到的最終消息稱,有媒體告訴他們,是一個匿名者發了一封郵件到各大知名媒體公司和網站。
郵件最初的内容很簡單:有人爆料了唐斂和楚茉菁前男女友的關系,并且附了他們曾經的合照,他們于兩年前分手,當時楚茉菁正遭受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當楚茉菁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本來準備訂婚的兩人,由唐斂無情的結束了這段關系。而現在楚茉菁回到了A市,以Molly私定珠寶品牌創始人的身份正在和唐斂還有卡地亞進行一段合作洽談,但是唐斂卻屢次找楚茉菁麻煩,不給放行,逼得楚茉菁就要放棄這次難能可貴的發展機會。
當然,郵件的措辭更加犀利,處處将矛頭指向唐斂,不僅聲稱他是在楚茉菁病重時抛棄他的無情、無責任感的男人,更是咄咄逼人,爲了現任女友夏繁錦不惜逼得楚茉菁放棄事業發展機會。典型的有了新歡逼死舊愛的渣男。
這封郵件發自今天淩晨,不少唐斂之前接觸過的正規媒體都在向他的秘書和公關部求證,但是卻有些網絡媒體和三流媒體将這次爆料放在了網上,到早上公司發現的時候,新聞已經流傳開來,微博上的形勢也難以控制。
而除了唐斂之外,被牽涉得更加嚴重的是夏繁錦。
短時間内,已經有人扒出,楚茉菁是楚萊的姐姐,而楚萊現在是蕭潛的未婚妻,前一段時間已經淡去的夏繁錦和蕭潛的绯聞再次重見光明。
甚至有人激烈指出:夏繁錦是搶奪楚萊的男人不成功,所以轉攻楚茉菁還愛着的唐斂,楚家兩姐妹被夏繁錦坑死了。
而夏繁錦心機婊的形象就此确立。
今早他們接到消息,上網查看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複雜五角戀的關系曝光被鬧得沸沸揚揚的狀況。
相對于最初指向唐斂的激流,夏繁錦遭受的輿論指責更加嚴重。
她現在就是一破壞楚家兩姐妹的感情的小三。
夏繁錦看到新聞之後氣得手都有些抖,是誰爆的料,是誰引導輿論發展的?
心裏隐隐約約有個人的形象顯現,但是她不确定。
溫麗莎說現在公司的電話都要被大包了。
她換好了衣服坐在床邊,看着一身西裝革履打電話的唐斂,心裏百味雜陳。
不管他和楚茉菁分手的内情是怎樣的,他和楚茉菁工作上的糾葛又是如何,但她知道他不該遭受這一切謾罵。
唐斂挂了電話轉身,對她說:“走吧。”
夏繁錦知道他說的是去B市,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他們怎麽能去?
不說現在外界輿論紛紛等着處理,而且華烨肯定也看到了新聞,怎麽能心平氣和的跟他們見面?
他會怎麽想一個私生活,至少表面看起來那麽混亂的外孫媳婦?
夏繁錦當下做了決定,“我們換個時間吧,把事情處理完了再去。”
唐斂卻不以爲然的說:“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爲什麽要因爲一個绯聞浪費時間?”
“你知道是誰做的了嗎?”這不單單是绯聞,從字裏行間就能看出匿名爆料者的矛頭直指她和唐斂,分明就是故意引導輿論傾向的。
唐斂随手将手機仍在沙發上,淡淡說了句:“楚萊三天前剛回國。”
夏繁錦暗道,她果然猜對了。
她見過楚茉菁,楚茉菁爲人清高,且說話的措辭也跟爆料人的不一樣,反而這般偏激的話,很符合楚萊一貫的作風。
楚萊的動機也很明顯,可能是在蕭潛那兒受到了什麽刺激,而這個刺激的根源有關于她。
“既然知道是誰做的,處理完再去見外公吧。”夏繁錦堅持,唐斂一瞬不瞬的看了她良久,最後也沒有說話,拉過她的手說:“我會解決。”
夏繁錦想到網上那些批駁的言語,鐵腕冷漠如他,因爲她卻要遭受這些不必要的言語攻擊。
她傾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張了張唇瓣,最終在心裏下定了決心,才開口說:“我今天去你公司,你先去,我再去。”
半晌,唐斂抱住她的腰,“嗯。”
“我們走你的專用電梯,不要被人打擾。”
“好。”
夏繁錦握緊了手,将他的脖子圈得死死的。
她剛才聽見唐斂打電話在讓人查那封匿名郵件發件人的IP地址和用戶信息,如果真的是楚萊幹的,将發件人的信息一公布出去,楚萊更是落人噱頭。
但是即便這樣,也掩藏不住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系,質疑依舊會有。
楚茉菁在A市一直住的酒店,她剛起床看到新聞的時候,自己也吃了一驚,看到那張隻有她才有的照片時,楚茉菁瞬間感覺有些頭重腳輕。
立刻拿了包裏的手機撥通了楚萊的号碼。
“喂。”那邊電話接通的時候,傳來慵懶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