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茉菁隻覺得胸口就像憋了一團火,她冷聲說道:“你還有心情睡覺?你也不看看你幹了什麽好事!”
楚萊無辜道:“我怎麽了?”
“少給我裝,那封爆料的匿名郵件是不是你寫的?”楚茉菁正在氣頭上,說話時毫無對妹妹該有的溫柔,而且楚萊任性得想讓人罵她沒腦子。
楚萊本來就不打算瞞着她,優哉遊哉的回答,“是又怎麽樣?我這不是在幫你出頭嗎?”
“出頭?你所謂的出頭就是爲了你的私欲,抹黑夏繁錦的同時将唐斂也置于風口浪尖嗎?誰讓你這麽做了,我準你幹涉我的事了嗎?”
楚萊驟然冷哼一聲,“你不就是在意唐斂嗎,怪我抹黑了他?呵,你别忘了他是怎麽對你的!我是爲了自己,可我也是爲了你,自己的男人搶不回來,我幫你一把你還好心當成驢肝肺!”
楚茉菁用手搭在額頭上,“楚萊,你什麽時候才會成熟一點?你這點小伎倆,你以爲唐斂會放在眼裏?到時候遭罪的是你!”
“遭不遭罪我都認了,起碼我揭露了事實,媒體不會再認爲他們之間是多麽純潔的狗屁真愛!”
楚萊平靜的說着,那些話停在楚茉菁耳朵裏,都覺得她已經是破罐子破摔了,爲了綁住蕭潛,爲了從夏繁錦身上取得一些快意,她已經不擇手段了。
“可是你有沒有爲我想過?你口口聲聲說是要幫我,我的事被剝幹淨了擺在媒體面前,你要我怎麽面對?說唐斂确實是負心漢?你确定他不會毀了我?你确定媒體不會抨擊你我是因爲嫉妒和不甘心,所以才破壞人家現在的生活?”
出來默然聽着楚萊的考量和對她的斥責,她陰陽怪氣的冷笑了一聲,“你自己不會想想害怕将唐斂越推越遠,害怕媒體扒你,你還不是自私,少在那兒烏鴉笑豬黑,我們不過是半斤八兩而已。”
楚茉菁現在無比後悔,“我真該讓爸媽把你鎖在美國,讓你呆在美國想了那麽就,你也就隻是想到怎麽變着法子折騰而已。”
“哼,我寫的是匿名郵件,你不用擔心,再怎麽矛頭都不會指向我們。”楚萊自始至終都認爲楚茉菁怕事,考慮得太多。
楚茉菁不敢置信的氣笑了,“匿名信?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幼稚?你知不知道憑唐斂背後的團隊人力,你注冊一萬個号寫一萬封匿名郵件他都能将你揪出來!”
“随便!”出來毫不在意,隻要現在的輿論指向夏繁錦,就有的她受的。
挂了電話,楚茉菁有些頹喪的坐在沙發上,楚萊根本是将她推上了無法回頭的路,一邊是唐斂,一邊是她可能受到波及的名聲。
唐斂離開了半個小時之後,夏繁錦才給溫麗莎打電話,讓她來接她,一起去ST.“你想幹什麽?”溫麗莎現在腦袋都大了,像這種感情上的糾紛,又不涉及法律上的名譽侵害,公關部其實很爲難,不好處理。
“去了就知道了。”
溫麗莎載着夏繁錦到了ST國際前時,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看樣子已經等了好久了,無奈門口十幾名安保加保镖,将所有人攔在了外面。
溫麗莎掌着方向盤,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夏繁錦,皺了皺眉,“你當真要從正門進去?現在你說的任何話起到的作用不大,隻有等唐斂甩出證據,他們的嘴自然就封住了。”
夏繁錦看着外面攢動的人潮,絲毫沒有動搖,“楚萊瘋了似的找我麻煩,難不成每次我都要打落牙齒和血吞?那她要因爲這件事糾纏多久,上次開車撞唐斂,這次還玩兒陰的,媒體不知道真相,被她一手操控,她還感覺挺好玩兒的是吧?”
溫麗莎閉了嘴,沒說什麽,隻是停好車跟她一起走出去,她走在夏繁錦後側,要是有什麽危險的突發狀況,她可以及時的拉住她。
兩人逐漸靠近嘈雜紛亂的記者團,有幾個人率先發現了她,拿着話筒就向她跑來,接着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不到兩分鍾立刻将她圍了個水洩不通。
夏繁錦被擠得難受,人聲嘈雜,全都拿着話筒對着她,可問題她一個也聽不清楚,她本想說話結果現在根本沒法開口,溫麗莎也緊緊拉着她的手腕,才沒有跟她擠開。
現場狀況有點失控,剛好夏繁錦透過人群,看見前方好像從外面辦事回來的席業,扯着嗓子喊他:“席業!”
席業本來就見前面一團亂,想撥開人群看看怎麽回事,冷不防看到了被擠在人群中的夏繁錦,她也正看着他,好像還在叫他的名字。
席業頓時虎軀一震,卧槽!唐總說了準夫人懷孕了,這樣擠還了得!
他立刻招呼着那邊因爲沒看見夏繁錦,而在猶豫着到底要不要過來的保镖和保安,“你們眼睛瞎了嗎?沒看見總裁夫人在裏面?過來把這些人給我擋開。”
席業是唐斂的秘書,公司裏基本沒人不認識,更是從他嘴裏聽見“總裁夫人”四個字之後,差點吓尿,趕緊上前把記者往兩邊趕。
等夏繁錦站在中間空出來的道上時,立刻開始有人七嘴八舌的開始發問了。
“夏繁錦,你現在能不能回答一下,當初你和蕭潛的绯聞是不是真的?”
“唐斂和前女友楚茉菁的事你知情嗎?”
“你們現在是否在打壓楚茉菁的事業?沒有覺得這樣很不人道嗎?”
“你現在來ST的目的是什麽?”
“夏繁錦,難道你真的是像大家猜測的那樣,你同時破壞了楚家兩姐妹的感情?”
“夏繁錦,說句話啊。”
所有的問題都彙成一股火憋在夏繁錦的胸口,反正她這次來也沒決定給誰好臉色,當即搶過了身邊一名記者的話筒。
那記者一愣,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夏繁錦已經拿着話筒開說了,白皙的瓜子臉上,沒有了往日在鏡頭前的淡笑,而是冷着一張臉。
她出門前刻意換了一身黑色休閑西裝外套,白色闊腿褲下是一雙黑色尖頭高跟鞋。但是高跟鞋是她下車前才換上的。黑色的卷發被挽在腦後,紮成了一個高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一雙眼睛眸色犀利。
這一身打扮,比較幹練,引人注目,也比較有氣勢。
“我先跟大家說清楚我的目的,針對淩晨突然傳播開的新聞,我的回答是:第一,我沒有介入過任何人的感情。”
她頓了頓,吸了口氣,在唐斂下來之前,加快了語速繼續說道:“之前爲了不必要的麻煩隐瞞了大家一件事,我和蕭潛曾經的确是男女朋友關系,但在跨年夜時正式分手,而楚萊在二月份的時候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其中因由我相信不需要我再多說了;第二,唐斂和楚茉菁已經是過去式了,一對情侶走不下去,分手是最好的選擇,然而分手後有了女朋友的男人再跟前女友糾纏不清,你們是不是覺得理所應當?”
夏繁錦突然将話筒一轉,對着一名女記者:“你說,要是你的男朋友跟前女友合作,你會絲毫不介意嗎?你男友不考慮你的感受和前女友合作,你是不是還會沒有絲毫芥蒂的覺得他完全愛你?”
先前,最快言直的記者,被問得啞口無言。
夏繁錦順手将貼着雜志社标志的記者話筒塞進她手裏,“至于唐斂和楚茉菁分手的時間和原因,不是你們憑借一封郵件便可揣測的。”
唐斂和楚茉菁還未來得及訂婚就分手,其中的原因肯定牽涉頗廣,唐斂當時和楚茉菁在一起,不過是覺得合适,而沒有感情基礎的關系的開始……
以她現在的猜想,他們之間有可能是以商業聯姻爲出發點。
還記得她對唐斂最淺層的剖析,無關的人他連死活都不會在乎,做他愛的人會被寵到天上。
所以他無論說什麽做什麽,漸漸的,她都選擇相信。
即使她相信唐斂,可她畢竟不知内情,所以隻能采取一個保險的說法。
“我要說的就是這麽多。”
夏繁錦說完,轉身往人來人往的旋轉門走去,席業還等在一邊,見她要走了,立刻跟着溫麗莎一左一右簇着她走,生怕她受了傷。
四月的天已經有些熱了,陽光溫暖而刺眼,城市擁堵的馬路上,傳來的陣陣噪音讓人覺得有些心煩意亂。
但是夏繁錦說完這些之後卻是異乎尋常的平靜。
攤開蕭潛的事,既能攻破從一開始就說她插足蕭潛和楚萊的謠言,也不用再擔心被挖出那段關系而引起風波。
“等一下,夏繁錦,如果唐斂真的如那封匿名信所提及的那樣,是個抛棄車禍受傷女友的不負責任的男人,你還會不會繼續跟他在一起?”
夏繁錦看着突然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名記者,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額頭冒着一層薄薄的細汗,問問題的時候,一雙戴着眼鏡的丹鳳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在這兒做什麽?”
夏繁錦剛要準備回答,突地聽到一道熟悉沉冷的聲音穿過層層人牆傳來。
擋在前面的人自動讓了一條路出來,她一擡頭就看見唐斂邁着步子走向她,豐神俊朗的五官,淩厲的氣勢,在别人被震懾到的同時,她卻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暖港。
唐斂領帶有些歪了,他随意伸出手正了正,手指骨節細長,動作随意又優雅。
夏繁錦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走到自己的面前,他的視線也未離開過她。
不過那眼神卻像是激光,似乎是有些動怒,眼神裏蘊含着冰冷的氣息。
他走到她身邊,沒有多說一個字,拉着夏繁錦就往ST國際大廈裏走,剛才問題的記者估計是嫌活夠了來着,竟然三兩步小跑到兩人面前,話筒對着夏繁錦,“夏小姐,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還有,你剛跟蕭潛分手就找了新的歸宿,是不是太見異思遷了一點?”
不問最後一句話還好,女記者的話剛出口,夏繁錦還來不及阻止,唐斂臉色冷繃,眼睛都不眨一下,視線未曾有過偏轉,伸手就搶過記者手上的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