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唐斂給她看得分明就是他自己的罪證!
不,還有他的同夥,那叫什麽,杜逸笙和林澤秦來着,她好傻好天真的以爲,這些商人鐵腕,不避免的爲了達成某些目的會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她心裏唱起了一首歌,萬萬沒想到,啦啦啦啦啦……
她沒想到,現在看來她之前對唐斂的了解還真是九牛一毛。
什麽北門,什麽國際黑幫,什麽走私……
這些詞彙一下子湧入她的腦中,信息量過大,她消化起來有些困難。
怎麽說呢,雖然從第一天和唐斂在一起之後,她知道她的人生注定不會平靜,注定會脫離軌道,因爲唐斂的身份和她自己目前的工作性質就讓她過不了普通的生活。
可是,現在一時要她接受,唐斂除了商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危險的身份,她怎麽能平靜?
這跟發現自己老公是外星人有什麽區别?
可是,她看着看着,覺得有點炫酷又有點刺激是怎麽回事?
唐斂伸手關了界面,順帶關了電腦。
看着她沉凝的表情,眉頭緊皺,經久不語,以爲是她不能接受,被吓到了,可轉念一想夏繁錦的性子,不可能會有害怕的反應。
于是他也沉默着,等着她說第一句話。
微妙的氣息在逐漸蔓延,夏繁錦發了很久的呆,動了動喉嚨,輕輕轉過頭,沉吟片刻,看了唐斂一眼後,很嚴肅的說:“你老實告訴我,以後要是你進局子了,會牽連家屬嗎?就是……”
她欲言又止,在找一個合适的說法,“就是,我們母子必要時可不可以跟你脫離關系的那種……”她說着,臉上已經出現了我不認識你的表情……
唐斂,“……”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唐斂陰森森的問:“又欠收拾了是不是?”
夏繁錦歎了一口氣,“爲什麽你當初不告訴我?”她深深的感覺自己好好走着路就掉進了一坑裏,還被人用泥巴給埋了個嚴嚴實實。
“說了你就不準備了嫁了是不是?”唐斂瞟了她一眼,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事已如此,你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唐斂此話說得好笑,那就是你隻有一個選擇,嫁雞随雞嫁狗随狗,跟着他一條道走到黑。
她苦惱的捧着唐斂的臉,“你讓我好愁!”
“愁什麽愁,你看哪個沒搞個副業什麽的,多開辟一條賺錢的方法而已。”
夏繁錦喲呵一聲,“你還說得真是理所當然。”那語氣老神在在顯然是幹了不知道多久了,她深刻的懷疑他所形成的這些氣場和性格都是源于他的“副業”。
進而,她不解唐斂爲什麽會涉及這種危險的“副業”,而華槿榕的日記,和唐斂父子的關系,讓她有了答案。
或許他的性格不是“副業”裏形成的,“北門”隻是後天對他的雕琢,恐怕在他的童年,他就已經和别人不一樣了。
短短幾秒内,夏繁錦内心卻已經進行了異常巨大的推理思想風暴。
而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線條冷硬的俊臉,心髒柔軟處被擊中,密密麻麻的心疼将她包圍。
唐斂不語,而是眸光專注的看着她,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夏繁錦抿了抿唇,用手環在她的脖子上。
“是不是楚茉菁的事也跟你的組織有關系?什麽跟你的競争對手聯手讓你損失了十億,其實是跟唐晉達成了什麽協議,害你的組織損失了十億是不是?”
她不傻,種種線索聯系到一起不難猜到。
唐斂摸着她的發絲,有一下沒一下的,重複着他白天說過的話:“知道了那你爲還問。”
夏繁錦真想拿起桌上的紙巾扔在他臉上!
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聲勢浩大的春雷,剛才夏繁錦回家的時候就已經有細密的雨點打落在地上。
經過不溫不熱的醞釀,終于在這一刻以瓢潑之勢盡數揮灑。
雨幕漸漸開始籠罩整個A市,未關的窗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看來這場雨要持續一晚上了。
冷風窗戶吹來,夏繁錦衣着單薄,有些冷了,她起身去關了窗戶,轉身才發現唐斂望着她的方向若有所思,可是目光卻又是穿透了她的,他剛才視線所及的應該是被雨水浸染的暗夜。
夏繁錦走回去,靠在書桌的邊緣,剛拿起牛奶想喝,他卻伸手奪過了她手裏的杯子。
“冷了,别喝了。”
“那我重新去熱一杯。”她才喝了兩口,怕晚上餓,所以最近她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睡前一杯牛奶,健康又營養。
唐斂将被擱置在書桌上的牛奶杯子拿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他這麽殷勤夏繁錦自然也沒有拒絕,兩人一起下樓,隻開了客廳和廚房的幾站氤氲的壁燈,暖黃色的光芒,看起來靜谧又溫馨。
别墅裏的設施很齊全,在廚房外面就有設一個家庭式吧台,吧台後面就是高而長的奢華酒櫃,頗具中世紀的意大利風格,看起來卻跟别墅的歐式和現代化結合的風格格外相稱,酒櫃上擺着各種珍藏的好酒。
數量驚人。
夏繁錦就坐在吧台邊看着他從冰箱裏拿出未拆封的牛奶開蓋,然後又去給她熱好。
端在她手裏的時候,溫度剛剛好。
夏繁錦小口小口的喝着,唐斂就從酒櫃上拿了一瓶Hennessy XO一代珍藏品,夏繁錦不知道他哪搞到這麽長曆史的酒,隻是他酒蓋一開,倒進杯子裏,味道濃醇,夏繁錦忍不住動了動鼻子,她不愛喝酒但也覺得味道很好聞。
“給我試試?”夏繁錦盯着他杯子裏晃動的棕黃色液體。
唐斂一直有個習慣,睡前喝一杯。
睡前少量飲酒是有助于睡眠的,唐斂把牛奶往她面前一擱,夏繁錦頓悟,差點忘了自己是雙身子的人。
唐斂穿着西褲襯衣,襯衣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結實的小臂,喝酒的樣子衿貴又迷人。
夏繁錦喝了半杯牛奶,把杯子放到一邊,撐着下巴看着他良久,才緩緩的說:“你是不是常常會遇到危險?”
她看的電影裏,像他這種道上的人不是被警察通緝就是被仇家暗殺什麽的,可唐斂和杜逸笙、林澤秦三個倒是過得一派潇灑,但是她知道狀況總是難免的,危險也有可能潛伏在四面八方,稍有不慎就腹背受敵。
其實這也是夏繁錦知道這件事後的第一反應,也是最擔心的。
唐斂這次沒做聲,手指沿着酒杯的邊緣滑動,雙眸如黑曜石般看着她。
夏繁錦雙手交疊着撐在吧台上,睫毛微垂,在眼下的皮膚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說:“要是有了什麽事,你别缺胳膊少腿就好了,我和孩子還要你養。”
這是她内心的企盼和希望,她不會無理的要求唐斂放棄任何東西,她隻希望沒有那麽多的意外。
唐斂回過頭,看着她溫溫淺淺的笑容,還有她毫無安全感的話,眸色一深,喉結滾動了兩下,突然放下了杯子,在朦胧的吧台吊燈下,輕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酒香與牛奶的甜醇相融合,達到了極緻的融洽與美妙。
今夜天公不作美,雨聲淅瀝,而夏繁錦緊緊回摟住了他的腰。
ST國際酒店,矗立在高樓林立霓虹閃爍的建築之間,磅礴的雨水從層層相接的玻璃窗上花落,整幢大樓都被雨水肆無忌憚的沖刷着,參差亮着的燈光,就像鑲嵌在雨幕裏的寶石,亮眼而又朦胧閃爍。
楚茉菁坐在房間裏靜靜的透過落地窗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景象,隻見得夏日星空般般緊密的光點将整個城市都點亮。
電視裏播放着午夜娛樂新聞裏還在循環播放着夏繁錦和唐斂早已領證的消息,她側着身子蜷縮在沙發上,電視的聲音就像經過了過濾器傳到她耳邊,自動就已經消音了。
原來那麽早,他們就已經結了婚了,她還以爲唐斂那日叫夏繁錦唐太太,隻不過是爲了給夏繁錦出口氣讓她不準動他的女人而已。
原來……
她捂着昏沉的額頭,笑了。
反正今天她已經給了唐晉回信了,他說隻要她等他的消息就好。
她又要幹壞事了嗎?
這一次她才不會愧疚,都是唐斂逼她的,要是他一開始就好好的讓她回到他身邊,她何苦落得現在這樣,隻能用他厭惡的途徑達成目的?
每一次都是這樣……
楚茉菁仰着頭,眼裏是糾結的掙紮,她用手捂着嘴,指尖微不可覺的顫抖着。
突然門鈴響了,楚茉菁立刻從沙發上下來,穿上拖鞋,一邊整理自己的情緒,一邊細膩的嗓音問着外面:“誰啊?”
沒有回應,隻是一聲又一聲的門鈴響着。
楚茉菁起了疑心,走到玄關處在貓眼前看了一眼,看到的卻是渾身濕透了站在外面的楚萊。
畢竟是自己的妹妹,無論她做了什麽事,有多任性,她多少還是有些心疼的。
立刻開了門,楚茉菁斥她:“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不知道打傘嗎?”
楚萊看了她一眼,肩膀微微瑟縮着,全身都冷得發抖,衣服被淋得濕透,頭發也黏在了臉上,雨水順着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她的聲音也細細的顫抖着,“我出來得急,沒有開車更沒有帶傘。”
楚茉菁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隻好先把她帶進房間再說。
楚萊出門就隻來得及拿起手機和錢包了。
昨晚的事過後,她以爲蕭潛還是和往常一樣,對她冷冷淡淡但是不會要她走,沈秀甯也還會惦念着楚家這塊後盾,向她道歉,可是沒想到,她一覺醒來,沈秀甯對她也不冷不熱的了,而蕭潛去了公司。
她當然打死也不能如了他們的願,越是想讓她走,她越要留。
然而,這一天下來,也沒人說讓她收拾東西離開的話,直到蕭潛兩個小時前回家告訴她,他已經通知了她爸媽,告訴了他們她一而再再而三捅出的事,已經攤牌說是要取消婚約了,她爸媽現在已經到A市了……
楚萊知道,他們這次一來,她再想留在A市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趁蕭潛呵沈秀甯不注意就跑出來了,她希望楚茉菁能幫她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