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麗嘴上濫言,完全不積口德,被她這麽一鬧,夏繁錦氣得不輕,肚子開始不舒服起來。
徐惠麗剛鬧得起勁,夏繁錦怒極,剛想讓他們滾出去,後的門陡然打開,一道威嚴的聲音怒斥開來:“你這個潑婦!你說誰造孽呢?”
夏繁錦心裏頓時緊了起來,門口站的不正是華烨和華非又嗎?
徐惠麗一愣,一扭頭,被一個身着華服的老頭子怒意滔天的瞪着,張嘴就反駁,“你又是誰?我們夏家的家事你少管。”
華烨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敲,臉色一肅,中氣十足地說:“我怎麽不知道我外孫媳婦家裏有你這種素質低下的親戚。”
夏海明三人均是一愣。
外……外孫媳婦?
徐惠麗當場噤了聲,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夏繁錦垂着頭,忐忑的低聲叫了聲:“外公,舅舅。”
華烨看了一眼她明顯是氣得發白的臉色,這個潑婦說的話多難聽,他不是沒聽見,連他未出世的曾孫都詛咒上了,不再多說,立刻讓華非又叫人來把人轟出去。
夏嫣語相比于自己的父母更丢不起這個臉,跺了跺腳,嘟着紅唇,憤憤地說:“我們自己會走。”
徐惠麗還想說什麽,被夏嫣語一愣,合着夏海明一起把人拉走了。
病房裏隻剩下華家父子和夏繁錦三人。
華烨心有餘怒,上次見面的時候,夏繁錦就說過了家裏還有大伯父一家,關系不好。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家子人。
他吹胡子瞪眼了半晌,才敲了敲拐杖,“真是胡鬧,你就由着這家子人這麽欺負你不吭聲?”
夏繁錦很想說,她隻是一時間被氣得說不出話而已。
可華烨看起來比她還生氣,估計是聽見了徐惠麗最後詛咒她的那句話,還耿耿于懷。
最後夏繁錦還是放低了聲音,說:“他們一向這樣口無遮攔,無視就好了。”
華烨瞧着這年輕的外孫媳婦,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他一個老頭子仗着自己年歲大了,欺負一個小姑娘。
畢竟這也确實是夏家的事,他頂多就是因爲看不順眼,發幾句牢騷,要插手也是該唐斂插手。
他沉肅着聲音,“唐斂呢?”明明隻是正常詢問,可能是多年來已經習慣了發号指令的語氣,令人聽起來又嚴肅,又有些兇。
“他去公司了。”夏繁錦有問必答。
她多少還是有些畏懼華烨的,華非又人溫和,但是話也不多,進來了這麽久,一直站在一旁沒怎麽說話。
夏繁錦沒敢正眼看華老爺子,因爲她和唐斂沒有告訴他懷孕的事情,華烨發了一通火,把唐斂上上下下罵了個遍。
就是因爲是在電話裏,所以挨罵的都是唐斂,她才幸免于難。
她本來以爲外公暫時是不想見他們倆的,結果第二天就突然殺來了,估計唐斂也不知道,不然應該會留下來的。
所以,此時夏繁錦隻能他問什麽答什麽,心裏可是忐忑得緊。
“低着頭幹什麽?難不成你以爲我會吃了你?”
夏繁錦吸了一口氣,才溫軟賠笑說:“沒有,我隻是害怕外公您還生氣。”
華烨蒼茫犀利的眼神一眯,冷哼了一聲,“生氣?你倒是說我生什麽氣?”
夏繁錦一愣,還真要她說出來?
她終于知道唐斂的脾氣出自何處了,兩爺孫共同之處算是比較多的。
最大的一點是脾氣都不好,但是華烨生氣是直接又吼又動手,唐斂生氣是用眼神殺死你。
總是,氣場都是一樣一樣的。
“……希望外公不要責怪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有孩子的事。”夏繁錦這話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哪個長輩會對這種事不介意的?
不說責不責怪,就是嘴上說了不介意,可總歸是有芥蒂的。
她現在其實很怕華烨以爲是她讓唐斂不告訴他的,所以這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是有意不告訴您的。”
“你?我看是那混小子讓你不要說吧?”華老爺子在華非又遞過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繃着臉始終不給個笑。
夏繁錦詫異,唐斂是有告訴過她,等找個合适的時候再說……
華烨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麽,“哼,我吃的鹽比你們吃得飯還多。”
意思就是你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我?夏繁錦分明就像把事往自己身上攬。
“況且,唐斂是我外孫,我會不知道他是什麽破德行?”
夏繁錦,“……”
華非又知道華烨沒有惡意,隻是對唐斂這小子瞞着他的事還耿耿于懷,人老了,有些事反倒是越來越在乎了,特别又是事關自己的子孫。
哪個老人不希望早點過上天倫之樂的生活呢?
整得華烨這次是喜怒交加,外孫媳婦懷了兩個外曾孫啊!可就是不告訴他!
是個人都得氣吧!
華非又儒雅一笑,打圓場,對夏繁錦說:“這次你好好說說唐斂。”
華烨特别不給面子的回嗆,“說?說有什麽用?你見他聽過誰的話,老子打都打過了,說有屁用!”他眼睛一瞪,又指着夏繁錦,手指點啊點,“還指望她說呢,這兩口子都是互相的幫兇!”
夏繁錦,“……”
華非又,“……”
夏繁錦發短信給唐斂的時候,唐斂正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椅上,聽着電話那頭的人彙報情況。
“回美國了?”
“是的,飛機剛到紐約,是昨晚連夜訂的航班,草草的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唐斂眼中的溫度低了幾分,“繼續盯着。”
說完,他挂了電話,打開夏繁錦發來的短信……“你外公和舅舅來醫院了!”
他反應不大,看得出來她應該很緊張,不然就不會是發短信,而是打電話了,發了短信還用兩個感歎号。
他笑了笑,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那邊,正躲在廁所裏平複心情的夏繁錦被突如其來的鈴聲吓了一跳,立刻調成了靜音,響了一聲就接了,夏繁錦刻意放低的聲音,“幹嘛打電話?”
唐斂不但反問,慢慢悠悠的說:“老爺子來了,你怎麽還有空發短信。被他吓着了?”
夏繁錦一聽就知道他故意的,悶聲悶氣又帶點緊張,“你在公司了嗎?”
“嗯。”
“你……要不要過來一下啊?”
夏繁錦打完電話出來,華烨正從病房外面進來,剛才他和華非又是去問醫生她現在的情況了。
華烨一進門就看見她拿着手機出來,瞟了她一眼,徑直走到沙發坐下,“待會兒想吃什麽,我跟你舅舅出去吃飯給你帶些回來。”
夏繁錦受寵若驚,擺手說:“待會兒張嬸會送飯來。”
華烨沒有應,也沒有表現出不開心。
最後,華烨和華非又父子兩坐了沒一會兒就要離開了。
“外公,舅舅,唐斂待會兒可能會過來,你們要等他一起嗎?”
華烨皺了皺眉,剛要說話,被華非又搶了去,“不用等他,外公這次主要就是來看看你,我那邊還有事,吃完飯就要回去了,你和唐斂經常回家住個一兩天就行了。”
夏繁錦明白他的意思,外公畢竟年邁了,雖然嘴硬,可是心裏還是希望享享兒孫福的,夏繁錦點頭答應,本來想送送他們,華非又讓她休息去,不用送。
送走了兩位長輩,夏繁錦給唐斂發了短信,告訴他外公和舅舅都走了,中午忙的話就不用過來了。
但是一直到快中午都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沒過一會兒,他人倒是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A市東客站往往也是人潮的聚集地,周邊有許多破落簡單的小旅館,無需證件登記,隻要多給點錢,便可直接入住。
在一幢裝修得體的矮樓下,一輛轎車停在了路邊。
蕭潛打開車門出來,按照别人發給他的地址上了這幢與周圍的旅館相比,環境和檔次都要高些的旅館。
樓道上鋪着被踩得扁了的地毯,這裏隻有一輛電梯,旅館人來人往,電梯容不下這麽多人,于是蕭潛選擇走樓梯。
五樓,503房間。
一名服務生手裏拿着托盤從走廊上迎面走來,蕭潛往他面前一站,塞了幾張鈔票在他手裏,面色冷淡的說:“幫我去敲503的門。”
楚萊接到楚茉菁的電話時,剛剛睡醒。
她看了眼比起她曾住過的總統套房,顯得破爛而又低檔次的天花闆,床單上還有一股因爲天氣潮濕而散發出的黴味兒。
她擰起秀氣的眉頭,接了電話。
“你在哪兒?”電話一接起,楚茉菁沒好氣的冷聲問道。
楚萊懶散的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說:“我?你既然知道我不在美國了,自然知道我在哪兒了。怎麽,夏繁錦的事兒唐斂不肯放過你,所以你又灰溜溜的回去了?”
“閉嘴!”楚茉菁壓低了聲音,怒意明顯,“你知不知道爸媽滿世界的找你,你竟然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要是被爸媽找到,你這輩子都别想離開美國半步!”
楚茉菁剛回到家,也是才知道楚萊不見的消息,估計是爸媽害怕她維護楚萊,所以一直沒有聯系她,瞞着她偷偷的找人,直到她今天回去,見楚萊确實沒有跟她在一起,這才告知她楚萊失蹤的消息。
所謂失蹤,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去了哪兒。
楚萊從床上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我要是打了招呼,他們會讓我走嗎?你倒好,美其名曰是來A市工作,我找不到理由,當然隻有偷偷過來了。”
“那你究竟在什麽地方?爸媽怎麽會找不到你!”
楚家的關系網不弱,可在A市所有酒店都找遍了,就是沒有任何她在酒店的入住記錄,她的銀行卡也沒有任何的消費記錄,在A市機場兌換了一大筆現金之後,徹底沒了蹤迹。
楚萊涼涼的想,她甯願住在這種破爛的旅館,就是鐵了心不讓他們找到!
“你别管我了,你們找不到我的,等我把我的事處理好了,自然會見你們。”
說完她挂了電話,這是她原來的号碼,每天隻早上開一次機,爲了不讓人追蹤,她關掉了手機,換了另一部新号碼的新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