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終有一次發生這樣類似的情況?
手機就放在手邊,夏繁錦解了鎖,打開通話記錄,點開昨天打給她的那個号碼,撥了過去。
昨天打電話的是楚茉菁,但是這次接電話的……确實是蕭潛。
“繁錦?”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驚訝,似乎沒想到她會給他打電話。
“嗯。”夏繁錦聲音沒有溫度,語氣飽含着冷淡,“蕭潛,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昨天的事情?”
蕭潛在辦公室接到夏繁錦的電話時第一反應是驚訝,第二反應是隐約的欣喜。
他換了号碼,她是怎麽知道的?
可聽見她疏離的聲音,他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些。
他知道,既然決定陌路,他總該讓自己那點想法散了,可聽見她的聲音,聽見她的消息,他還是控制不住心裏的漣漪。
不過,她的問題,讓他愣上了一愣。
“昨天?昨天什麽事?”
夏繁錦心中已經起疑,他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他下作到幹了這種事還在裝?
心裏沒個準确的信息,聽見他确實茫然的聲音,她越發瘆的慌。
“難道不是昨天楚茉菁用你的電話讓我出去,然後我跟你見面了嗎?”她沒有說床照的事情,隻是想先看看蕭潛的反應。
蕭潛眉頭皺得死死的,“我什麽時候讓楚茉菁給你打電話了?我見都沒見過這個人,昨天中午我應酬喝了些酒不舒服,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呆在酒店裏沒出去過,更沒見過你。”
蕭潛澄清了自己,說完又意識到不對,夏繁錦說見過他,那必定是見過,可他确實沒離開過,到了酒店之後沒多久躺在沙發上就睡了過去。
他沉了聲音,“發生什麽事了?”
夏繁錦卻抓着他話語中的關鍵詞問他:“你說你呆在酒店?哪個酒店?你怎麽會在酒店?”
由于蕭潛語氣實在讓人難以懷疑其中有虛假,再則她總覺得有一道白光劈開自己的腦子,有什麽思緒就這麽倏然蹦出,似乎就要逐漸清晰,她陷入自己的思緒。
也就是說,蕭潛什麽都不記得了,昨天跟她出來見面……根本就不知道?
更别說那床照的事!
而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跟蕭潛躺在一張床上過,她還記得,昨天在咖啡廳她恍惚之間被蕭潛搖醒,說她睡着了。
他們倆出現的相同狀況是,睡着了,不記得事了。
隻是蕭潛比她更加嚴重,根本就不知道見過她。
能出現這種狀況的,除了是藥物導緻的,還有另外一種聽起來也極其玄乎的可能……催眠。
她現在正是孕期,能讓人記不得事的藥物,刺激性必然夠大,孕婦吃了不僅不會絲毫沒有反應,可能孩子都保不住。
那麽就是……催眠。
後遺症就是她偶爾出現頭痛的感覺。
夏繁錦的問題像連環炮一樣,又急又重地問出來,他沉默了半晌,揉着眉心不甚在意的說:“肯特酒店,我最近臨時搬出來住了,酒店離公司近。”
他還有其他三處私人房産,但是距離公司比較遠,市中心的花園别墅,在和夏繁錦分手後不久就讓秘書找律師賣了,兩幢别墅在郊區,唯一離公司近的公寓給楚茉菁住了,所以他才暫時選了酒店。
“到底怎麽了?”夏繁錦自從他說他昨天沒有見過她之後,就變得有些激動。
夏繁錦咽了咽口水,問:“你昨天醒來過後,是不是有頭痛的感覺?”
蕭潛揉眉心的動作一頓,背脊繃直,“你怎麽知道?”
他确實頭痛,昨天醒來到現在,一直隐隐的痛着,他倒是沒怎麽在意,隻以爲是昨天中午喝了酒的緣故。
夏繁錦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閃過一絲森冷的狠光,“如果你沒有騙我的話,你被人利用來擺了我一道。”
如果是這樣,那麽那些照片的确是在他們被催眠後拍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唐斂才會相信……
可她覺得可笑的是,隻要唐斂相信她的一句話,就“楚茉菁打電話給她”的那麽一句話,他隻要順着調查下去,怎麽會查不出事實?
心裏越發涼了幾分,她對蕭潛說了句“我再打給你”之後挂了電話。
她握着手機良久,腦海裏還在消化着催眠這兩個字,這兩個,真的連她自己都無法一下子接受的字眼。
楚茉菁到底是喪心病狂還是走火入魔?
竟想出這樣手段。
夏繁錦這一次沒有忍住罵娘的沖動。
之後,她不讓自己再多想,撥通了唐斂的電話的時候,卻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夏繁錦作罷,既然如此那她就親自等他晚上回來,面對面說。
他如果不信她,至少也要讓他放她自己去查清楚。
然而,這天晚上,唐斂并沒有回來,打不通電話。
夏繁錦再給蕭潛打電話也是無人接聽的狀态。
外面月朗星稀,安靜得隻剩動物在草叢裏發出嘈雜的聲音,她打開了别墅的門走到草坪上,四周依然是安安靜靜的。
可當她即将跨出院子栅欄的範圍時,幾名穿着西裝的保镖從四周步伐整齊的跑到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些人一副“我就攔着你我不說話”的表情,夏繁錦瞟了他們一眼,冷冷的開口:“讓開。”
“我們隻是奉命行事,請您回去吧。”爲首的一人,面無表情的說。
夏繁錦雙手環着胸,渾身上下都寫着“不配合”三個字。
于是她跟自己面前的一幹人等大眼瞪小眼。
她突然扯唇一笑,“好說,你們讓唐斂接我的電話我就回去。”
這次換做是保镖臉上寫着“不配合”。
夏繁錦登時就怒了,不過臉上倒是怒極反笑,她撐着栅欄,一派悠閑,故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我說幾位大哥,既然知道自己是奉命行事,估計也知道自己奉的是誰的命,那自然知道我是誰吧?”
保镖,“……”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她臉上的表情怎麽這麽怪?
他們這一批都是今天新換過來的,也都心知肚明,之前幹這個工作那幾位,昨天因爲放松警惕,被人在咖啡裏下了藥,昏死過去了,晚上被罰去了一趟鞭刑室,都是全身血糊糊橫着被人擡出來的。
被保镖以沉默對待的夏繁錦笑容倏地一冷,仍是慢悠悠說:“即使現在唐斂跟我關系不太”融洽“,可畢竟他現在的配偶欄還寫着我的名字,我畢竟也還是個公衆人物,你們說,要是我今天出了個什麽事,倒在這兒起不來了……”
她眼尖的看到了那幾人暗中相視一眼,繼續添油加醋、赤果果地威脅,“對了,你們是”北門“的吧?有門規麽?辦事不利會有懲罰麽?唐斂是不是要你們看好我?”
夏繁錦眼皮一掀,發現這幾個人跟木頭一樣,就知道我看你你看我,她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扶着自己的肚皮,尋了個好方位和好姿勢就要倒下去。
爲首那名西裝男,臉色一變再變,沒想到這位竟然還會耍無賴。
當時也就有些色變了,猶豫再三,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幾人的心裏台詞出奇的一緻:女人果然很難搞!
夏繁錦腿都彎下了,這幾個人竟然還你看我我看你。
“快點,給唐斂打電話,不然我倒了啊!”
“那個,您等一下……”爲首的那名保镖掏出了手機,轉身的時候,臉都耷了下來,擡起手擦了擦汗。
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通了。
夏繁錦面不改色,心裏苦笑,原來他不接的,隻有她一個人的電話。
那保镖隻叫了聲“老大”,猝不及防地被夏繁錦伸過來的手奪走了手機。
“爲什麽不接我電話?連我的聲音都不想聽見,還把我關在你家裏做什麽?”她語速極快,極嘲諷的問。
這本不是她預想中的開場白,隻是不知道爲什麽沒有忍住,她隻是覺得很難受,前幾天他還每天晚上抱着她入睡,親昵悱恻,變化太快,快得即便是她也覺得措手不及。
所以面上表現得再淡定,她還是做不到若無其事。
那話那頭他沉默了好半晌,夏繁錦都以爲他挂了電話的時候,他疏冷的聲音不徐不疾的響起,“很晚了,去睡吧。”
他在回避她的問題,他根本不想回答,連敷衍都懶得。
她覺得心口開了的那道口子,不僅在呼呼地灌着冷風,還酸軟難忍。
夏繁錦覺得眼睛潤潤的,聲音也空洞沙啞,“頭痛,睡不着。”
唐斂沒應聲。
夏繁錦腦海中自暴自棄的生出了一個想法,“唐斂,與其這樣,你不如給我離婚協議。”
說完,她卻覺得自己心裏刺刺的痛。
回首一看,她和唐斂從相識到現在,結婚懷孕,竟然也不過半年多的時間。
一開始,他們結婚,她幾乎就是奔着離婚而來,從未想過跟這個陌生男人有任何牽扯。
可到今天她自己說出離婚兩個字的時候,竟然會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離婚?
哦,原來,他們一開始自己設定的結果就是這樣的。
感情裏,永遠容不得天真的想法,别說是半年,多數普通人連一年說不定連感情基礎都還未奠定。
何況是義無反顧的信任。
但是之前唐斂給她所有的感覺,都是錯覺?
她明明覺得他愛她,信她,她也如此。
果真,真到了東窗事發這一步,才發現問題不止一點點。
現在看來,一直都是她理解有誤,細想,唐斂從未說過我愛你,從未多麽熱情,嗯,她以爲這都是性格使然,所以自動忽視。
現在,她質疑了。
“我說了,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麽簡單。”
唐斂想也沒想,冷聲拒絕。
夏繁錦咬牙,“那你給我個理由,不信我的理由,不接我電話的理由。”
“回去睡覺。”
“睡個屁!”夏繁錦怒罵,聲音壓得低,所以聽起來比爆發式的吼聲更加讓人覺得震撼,“别讓我覺得我當初是瞎了眼,你既然隻信你的眼睛不信我,那我自己找出真相就好了,起碼讓我”死“也”死“得明白些,我已經有線索和頭緒了,你讓我自己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