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現在的狀況來看,她死了,他估計最多就隻是眨一下眼睛。
葉涼聞瞳孔微縮,“想死?你還真以爲自己撿得了這樣的便宜?”他伸手扳過她的臉看向自己,一邊打量着這張幹淨無瑕的面孔,不算第一眼驚豔的類型,但絕對足以吸引人的眼球,可氣質卻不是大多數男人喜歡的或性感或溫柔,反而是一般沉若寒冰的安靜,殺人不眨眼的狠辣。
顧如水伸手,扳開了他的手掌。
她所接受過的訓練,伸手不敢說在葉涼之上,但最起碼也能跟他打個平手。她手下的勁沒有收斂,葉涼也沒料到她會使了五成的力道扳開他,于是一疏忽,手從她的下巴落下。
繼而,顧如水漆黑沉邃的眼眸翕合,“我倒是不想死,就怕你從來沒想過,最後還會留我一條命。”
她說完,從餐桌上起身,既然相處不易,那又何必留下來自取其辱。
“站住。”葉涼已經拉開椅子坐下,卻叫住了她。
顧如水回頭,他唇角帶起一絲詭谲的笑容,讓她感到背脊微涼。
本來以爲他又要故意刁難她,可沒想到他一開口竟然說的是:“去收拾一下,待會兒跟我去見一個人……保證有你覺得好玩的事情。”
顧如水在他眼裏看到的絕對不是好玩,而是滿滿而已的看好戲。
她在他眼裏也不過就是一場戲。
顧如水沒有開口,而是準備回房間去開始他口中說的‘收拾’,隻是葉涼随意地靠在餐椅上,翹着腿,饒有興味的看着她的背影。
這時,葉涼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顧如水剛好走到茶幾旁邊,她微微低頭看了一眼,這隻是本能反射,并沒有想幫他接電話的意思。
葉涼那邊卻涼涼的看了沒有動的她一眼,“愣着幹什麽?接。”
顧如水心裏好笑,葉涼還真是把她使喚得順手又順口。
她默不作聲,但是還是拿起了手機,也是出于條件反射,垂頭看了一眼,這部手機是葉涼的私人手機,隻有親人朋友知道,打電話來的便是他妹妹——白意。
他們兄妹兩随了某些家庭的習慣,一個孩子随父姓,另一個孩子随母姓,白意冠的就是葉涼媽媽的姓。
顧如水把手機遞給他,葉涼放在耳邊,開口的一瞬間,與對待顧如水的便是兩種不同的語氣。
他沉着溫柔,字字句句,連臉上的笑容都帶着寵溺。
所以說,手握錢權,居高臨下,習慣了發号施令的男人的寵愛,是女人都夢寐以求的,因爲他們愛恨,都追求極緻。
所以他恨她到了極點。
“阿意,怎麽了?”葉涼放低了聲音沉緩溫柔的對電話那頭的女人問道。
顧如水心中有些異樣,但面上仍舊未顯山漏水。
“哥,葉二哥今天手指動了!”白意的聲音很有穿透力,直接穿過了手機,穿過了聽筒,穿過了一米的空氣,落入了顧如水的耳裏。
葉涼臉色皺沉的同時,她急急地轉過了身,那目光,極其焦急殷切,擔憂得想要知道更多的眼神,被葉涼撞了個正着。
白意口中的葉二哥并不是别人,正是葉枭!
爲什麽要叫葉二哥,而不是直接叫二哥呢?因爲葉枭并非她和葉涼同父同母所生,而是他們的堂兄弟,葉涼兄妹和葉枭的父親,是出生入死的親兄弟,才造就了他們三人親兄妹一般緊密的感情。
葉涼此時的心率,不會比顧如水低,隻是他比顧如水藏得更深,他生性如此,在她面前更是如此。
不過,現在即便這女人就在旁邊,他還有皺着眉,問電話那頭的白意,“情況怎麽樣了?”
他的眼神不經意的瞟過她,在她身上時,落下一抹不屑。
顧如水無暇顧及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葉枭的安危。
她很希望,葉涼在挂了電話之後,能告訴她,葉枭沒事了,已經醒來了,那末,她便無論如何也要從葉涼身邊離開,哪怕是大動幹戈,哪怕是兩敗俱傷,隻要葉枭醒過來,便了了她最大的心願。至于其他的,即便有愧疚,可也間接等于是上面一開始派遣給她的任務。
隻是這些事,沒有經她之手而已。
她,也不用負責!
白意語速很快,“隻是剛才手指動了一下,Steve說他的心率也比平常增快了些,但是這樣的現象隻維持了幾秒,現在又恢複了一開始的模樣。不過Steve說,這也許是蘇醒的前兆,隻是離他醒來還遙遙無期,這種現象也有可能隻是他的神經中樞在某個思想空間裏受到的刺激的反應。”
Steve是‘組織’的頂級醫生,也是‘組織’生物實驗室的負責人,隻要是領導層的人,無論有任何的不測和輕重傷,都必須親自經他的手醫治。這次,葉枭從昏迷到現在,一直是他親手把關。
剩下的話,顧如水聽得不是很真切,隻知道,這通電話,和葉枭的冰清有關。
葉涼一直除了叫那聲‘阿意’語氣是寵溺的,表情是溫和的,後來,眉頭皺緊便未松開過。
一見他挂了電話,顧如水便急切的想要知道現在的情況。
隻是她後期經過太多殘忍的培養,大約已經是失去了情緒大起大落的這種本能,連擔憂都隻是淡淡的。
“葉枭……他怎麽樣了?”
顧如水自己知道,她右手的手指這時候有點顫抖,很難握緊。
“手指動了,但是沒醒。”葉涼淡淡答道,精緻修長的手指,握着餐叉,慢條斯理又衿貴無比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顧如水沉了臉,脫口而出:“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葉涼瞟了她一眼,嗤笑反問:“誰說我們要回去了?好玩的事情還沒辦完呢。”
“葉枭他動了!”顧如水擲地有聲,因爲生氣而沉沉的女中音,聽起來有些駭人。
“那也不是你能關心的!”葉涼剛叉到嘴角的一塊切好的雞蛋,随着餐叉,直接飛向了那一百八十度視角的落地玻璃窗!
“你沒那個資格,還要我說幾遍?”
‘哐當'一聲,餐叉撞上落地窗後被反彈回來,落地的聲音清脆而又擲地有聲。顧如水氣得耳朵嗡嗡作響,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手指骨骼隐隐錯動。
葉涼見狀,面如閻羅,起身時,椅子被他往後踢彈,他力道本來就猛,椅子瞬間飛倒出去十來米遠,所撞之物無一完好。
其實葉涼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說他陰險老謀深算再不爲過,即便動怒也很少色厲内荏,在那事情發生之前顧如水也從未見過他此般樣子。
而如今,早就習以爲常。
她可以告訴自己忍,卻終究還是默默的爲自己設起了一條底線。
“怎麽?這就生氣了?我還以爲你多能忍……”
他話音剛落,突然一記拳風襲來,指尖顧如水身形閃動,光速般已到了葉涼面前,不管不顧,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争端。
葉涼不疑有這一出,顧如水不是别人,她可是單人挑滅過一整個大毒枭的女人,最不像女人的女人,即便葉涼迅速閃躲也防備不及,側身之際,拳頭掃向他,眼看就要揮到他胸口,這一拳頭打出至少是一百公斤的力量,若是正向落下去,輕則造成胸腔骨裂,重則震及心髒。
可同時,顧如水她自己也會受到一百公斤的反作用力,但對于受過特殊訓練的人來說,這傷不到要害,但,這樣的力與反作用力,算是報應嗎?她傷人多少,自己也會反承受多少……
葉涼眼尾一眯,掃向一臉戾氣的顧如水時,狹長的眸子閃過一抹深思,那拳頭突然在他胸前不到一厘米之際,戛然收手。
而他剛剛準備擡起的拳頭,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松開了五指。
他看着顧如水停留在胸口前,還未收回去的拳頭,五指白皙纖細,拳頭嬌小,卻蘊含着不容小觑的力量,甚至可能超越百分之九十練家子的男人。
葉涼不怒反笑,這笑,卻是比怒更來得令人背脊發顫。
葉涼是非常明顯的雙眼皮,但雙眸狹長,眼尾弧度微翹,類似鳳眼,卻遠比鳳眼有穿透力,更加來得深邃淩厲。
他輪廓較深,五官立體,高挺筆直的鼻梁,緊抿的薄唇,組合在一起的五官,比女人好看,卻又處處充斥着男性的陽剛,讓人難以移開眼。
“看來你很想跟我幹一架。”他似笑非笑,目光直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