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已經是一片狼藉,兩人立于其中,一個冷狠如冰面色如水,一個沉着自若眼風淩厲,對峙之勢明顯。
“葉涼,”女人仿佛立于蕭瑟的寒風之中,周身的氣息,包括聲音都如此肅殺,“比身手,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對手,我住手的原因,隻是因爲,你厭惡我,我也怕髒了我自己的手。”
兩人雖然都是近身肉搏的高手,可顧如水身經百戰,更勝在手法身形靈巧,葉涼的确不容易占上風。
可真正讓他戾氣見長的原因,是因爲顧如水那句‘我也怕髒了我自己的手’。
不等葉涼發話,顧如水轉身大步進了自己的房間,前晚,她被折磨得昏厥之後,才在葉涼的房間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當天晚上她便自覺的去了另一間房,沒什麽事便呆在裏面不會出來,那天下午她醒來時葉涼不在房間。
她醒了沒過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手裏還提了幾袋子的A市特産回來,準備帶回去給白意,和幾個兄弟。
顧如水這才知道,他在第二天一早精神煥發的去當了一天A市的遊客……
也就是說,昨天他們白白在A市休閑了一天,該來A市做的事情,都沒有着手,那天派人在機場攔截他們的人,應該就是他們此行要見的人,不,或者說,那人是想故意引葉涼上鈎,而葉涼也順水推舟,随了他一把,也便利了他自己。
不然,葉涼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行蹤,那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别想知道,而那百分之一,除了他身邊的人,就是各種混雜的奸細。
那天,攔截他們的人之所以能成功,也不過是葉涼故意爲之。
那麽,葉涼所說的‘好玩的事’,絕對和這背後的人有關,那些人口中的唐老先生,而顧如水卻從葉涼剛才看她時,意味深長的眼神中隐隐發現,這事,似乎還跟她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慮,可思及此,顧如水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手指還是頓了頓,才連貫完成了自己的動作。
夏繁錦快九點鍾的時候,是被門鈴吵醒了。
深藍色的窗簾,一角随着紗窗飄進來的微風,有輕微的浮動。
昨晚一夜安甯,雖然睡前情緒并不如想象中的那麽好可卻是她近日來睡得最好的一覺,連昨晚突然出現的頭疼症狀也已經消失。
她穿着一身及膝白色蕾絲寬松睡裙,稍微理了理頭發便出去開門,習慣性的先從貓眼向外瞟一眼,她一怔。
竟然是手裏提了一籃子菜的張嬸。
張嬸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刻,擔憂的神色才褪去,換上一臉和藹的笑容。
夏繁錦打開門讓張嬸進來,張嬸看了看她,“夏小姐,你怎麽這麽沖動啊,昨天我在裏邊看着你拿槍對着自己,真是吓死我了。你和唐先生,再怎麽有矛盾,你也不能拿你自己和孩子開玩笑啊。”
張嬸人好,也實誠,也是真的擔心她,夏繁錦理解她的好意,張嬸對她照顧頗周,像個和藹的大阿姨,夏繁錦稍微低頭,笑了笑,“我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的确是我沖動了。”
張嬸是個明白人,知道夏繁錦和唐斂鬧到這一步,一定是有了深重的矛盾,無法調解,可畢竟她曾經親眼見證過兩人相互珍惜的日子,現在也不忍心再提起唐斂,讓夏繁錦傷心。
于是轉了個話題,提起手裏的菜籃子,笑說:“夏小姐,我給你買了些補身子的菜和一些綠色蔬菜,你得好好休息,好好補,這段日子,還是我照顧你吧。”
夏繁錦看了她一眼,怔了怔,她說‘這段日子’,多半是以爲,自己和唐斂還會重歸于好,她還會回銀灘吧,而讓張嬸有這樣想法的人,并且能讓她從銀灘來綠江景城的人,除了唐斂,她想不出第二人。
“張嬸,是他讓你來的吧?”夏繁錦問。
張嬸詫異,夏繁錦就知道是這樣。
她語氣溫和清淡,“張嬸,你回去吧,我現在月份還不大,自己也能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他找你麻煩,你回去,就說是我說的,他不會爲難你的。”
張嬸本身也有自己的好意,可中間插了個唐斂,她會總感覺自己在家裏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一樣。
“不不不,”張嬸不像年輕人伶牙俐齒,簡單地解釋着:“夏小姐,這并不隻是唐先生的意思,你看你一個孕婦,身邊可不能沒人,萬一有個閃失你自己沒轍怎麽辦?”這,聽說夏繁錦又沒親人,這下才真是無依無靠了。
可唐先生既然還讓她來照看夏小姐,那說明,對她還是有心的,兩人之間不是沒有轉機。
“不會的,我會小心的,況且,我朋友就住在樓上,有事我會讓她幫我的。”隻是最近馮嘉娜那丫頭真的又出國了而已,昨天晚上她們通過一次電話。
張嬸很爲難,也擔心她,可是拗不過夏繁錦,殊不知,夏繁錦不想身邊有任何能夠令她與他斬不斷的人和事。
夏繁錦留張嬸坐了一會兒,張嬸也把食材一一給她撿進冰箱裏放好,之後才離開。
剛送走張嬸,夏繁錦就接到了溫麗莎的電話。溫麗莎最近聯系不到她,景骁又說她很好,可是直到昨天看見微博上的報道,她才知道肯定出事了,照片裏的那人根本不是夏繁錦,雖然小黑裙的裙擺有些蓬,可根本還不至于能夠遮住懷着雙胞胎四個月的肚子。
況且,她跟夏繁錦呆在一起那麽長一段時間,也了解夏繁錦是什麽人,孕期打扮成那樣進酒吧,夏繁錦根本不會那樣做!
昨天早上她打過幾次夏繁錦的電話,可都無法接通,她便直覺以爲,夏繁錦是因爲受到了打擊,和唐斂關系緊張,所以她也不敢再去爲當時的形勢火上澆油。
直到今天早上,她按捺不住,才撥通了她的電話。
“繁錦,你還好嗎?”溫麗莎極力想找個溫和無害的開場白,可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話。
溫麗莎明顯的小心翼翼,讓夏繁錦失笑,“還好啊。”
“可昨天……”
後面的話,她沒再說,怕勾起夏繁錦不好的情緒。
倒是夏繁錦比她更加釋然,“嗯,在解決了。”
“在解決是什麽意思?”溫麗莎蹙着一雙好看的眉頭,表示不解,電話那頭音量也充滿疑惑。
“字面意思啦,可能,我有機會回到一開始預定好的軌道,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他不會招惹我,我也不會招惹他嗎,雖然後來我們都失足了,但是現在醒悟,應該不算太晚。”
溫麗莎聞言也是怔怔的,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轉瞬明白過來時,她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會這麽嚴重?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唐斂和那個女人的關系,你确定了嗎?”
夏繁錦沉默了三秒,才慢慢回答:“麗莎姐,我們之間還橫亘着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一時間說不清楚。”
溫麗莎明白,夏繁錦也不願多說,她自然給于尊重,沒有再問。
但也不會因此不關心她,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那你現在一個人住?”
“對啊。”
溫麗莎一下子就急了,“夏繁錦你在搞什麽?這麽重要的時候,你一個人怎麽行?”
溫麗莎略顯激動,夏繁錦是與之相對的平靜,“這麽多年我都一個人過來了。”
從高中開始,就從未倚仗過任何人,即使是住在大伯家,她也和獨自居住沒有什麽區别,到後倆更是自力更生,她早就對自己照顧自己得心應手了。
“等過段時間,我行動不再那麽方便,我就和娜娜一起住,或者請個阿姨。”
溫麗莎沉吟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會兒才幽幽憐惜的說:“夏繁錦,你本不用過得像現在這樣累。”
她知道,唐斂和夏繁錦這段婚姻,這段感情,唐斂是耍了些手段的,不然,以夏繁錦這般小心翼翼又冷靜自持的性子,不可能這麽快就陷了進去。
這些,既然溫麗莎都能想到,夏繁錦怎會不知道呢,可錯就錯在,她明知這是一個坑,猶豫了過,卻還是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傷情傷心。
挂電話之前,溫麗莎說晚上來看她,并且以後會經常來,這至少讓夏繁錦感到安慰,她不是冷血動物不需要感情,即使愛情幻滅,自然也希望在另一種情感上得以慰藉,還好,身邊的人沒有讓她覺得山窮水盡。
和唐斂在一起這麽久,她幾乎沒有花過自己的錢,所以還有些存款,《北方有佳人》的片酬也會在近期到賬,加上另外一些通告的報酬,到最後,她估計能有好幾千萬的存款。
完全足夠她養活自己和孩子了。
路還很長,她還需要一步一步規劃,可有時想起,還是會覺得難受可惜,後面的漫漫長路,少了本該有的一個人。
上午十點,皇廷一間頂層豪華包廂,門外,被八名身材魁梧,高大挺拔的黑衣特種兵團團環圍,有白人黑人,也有黃種人,看得出來自世界各國,血統比較多元化。
但是唯一能夠看出來的共同特點就是,這些人皆是專業化特種軍隊訓練出來的特種兵,而受雇于商人政客或是****分子的,隻會是特種兵退役後,或是因種種原因,犯過案,被強迫退役後,靠‘給錢辦事’這種性質的工作爲生的雇傭兵。
顧如水看到這些人的第一眼便知道,和那晚在出機場一直跟蹤他們,并且被她傷了的人,不是同一批。
看來這個‘唐老先生’還有點路子,雇傭兵都是請了一批又一批,耗費的資金,可不少。
顧如水照例跟在葉涼右側方,小巧的五官,美麗而又冰冷。
今天的她尤爲出挑,黑色細高跟鞋,紅色V領露背長裙曳地,烏黑柔順的長發微微蜷曲,被造型後,披散在肩後,導緻露出的一片白皙光潔的背部,精緻的蝴蝶谷,都随着發絲甩動若隐若現,勾人,又讓人心癢,想要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