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說想你和外曾孫了,想讓你去B市住兩天。”
夏繁錦沒想到他要說的竟是這個,當下就愣了愣。
外公和舅舅……
她知道她和唐斂之間的事對他家人會一點影響都沒有,可唐斂是唐斂,外公……又隻是外公,嘴巴雖然不饒人,可是對人卻極好。
她也好像的确很久沒去過那裏了。
可要繼續去見外公和舅舅的話,她和唐斂應該怎麽解釋?或者說怎麽表現?
“再說吧,我困了,先睡了。”她不允許自己再說下去,這種時刻有多鐵石心腸都必須全部拿出來。
唐斂看着已經挂斷的手機屏幕,皺着的眉頭突然松開了,挑眉揚了揚嘴角邊上從來都是标準但卻充滿厲色的笑容。
唐斂第二天剛到公司的時候就接到了林澤秦和杜逸笙發來的視頻會議。
這算是三人之間的私人會議,讨論的話題主要是圍繞‘北門’,其餘話題涉獵廣泛。
唐斂這段時間忙着公司的事,林澤秦和杜逸笙也在幫他調查關于餘音媤的事,并且要将楚墨菁按在監獄裏,三人視頻的時間便少之又少。
唐晉最近簽合同買地像修建度假村娛樂設施之類的,但是因爲最後唐斂這關的方案不通過,隻能違約毀約。可最近股市動蕩,唐斂竟然在ST國際内部發現唐晉不知從哪裏攏入了一批資金,并且暗中操縱着ST國際的股票。
杜逸笙冷靜分析,“你有沒有想過,唐晉這麽老奸巨猾,他應該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的損失降到最低,操縱股票需要的資金龐大,他在一開始就砸了不少錢爲了對付你,從其他小股東手裏購入了百分之好幾的股份,如果他真的跟葉涼搭上手了,不愁他沒處花錢,所以,他爲了長遠考慮,盡可能保住他的資金基礎。外借,無論是銀行,還是其他方,都需要高額利息;那麽,這麽多的錢,他從哪裏來?”
唐斂淡然自若,半眯着漆黑的眸子,深思,“最近澳門和拉斯維加斯賭場聽說生意很旺,不少黑錢流入。”
杜逸笙了然一笑,“你果然已經知道了,唐晉洗錢。”
林澤秦靠在真皮椅上,像個老太爺聽人唠嗑,“那你們想怎麽辦?”
他頓了頓,看向唐斂,“要不把葉涼那邊交給我們,你先全心全意盯着唐晉和公司?”
唐斂沒有說話,右手撐着腮,聲音低沉緩慢,“你們認爲,葉涼爲什麽會給唐晉機會?”見面之後還留在A市不走,明顯是有所企圖。
“唐晉能給葉涼什麽錢?利益?”他冷笑一聲,“他能給的,葉涼自己輕而易舉就能得到,除非,葉涼是别有目的。”
林澤秦和杜逸笙不約而同皺眉,“什麽?”
“不知道。”
“……”
葉涼此人太複雜,一時摸不透,但他願不願意挑起和‘北門’的争端倒是值得考慮。
林澤覃看着唐斂又陷入沉默,突然想起一件事,涼涼的說:“夏繁錦你真的就打算什麽都不告訴她?本來之前你關着她那件事,你們兩關系堪憂,這會兒還出現了個餘音媤……”
後面這句話,林澤秦說得比較小聲,但是唐斂還是聽見了。
杜逸笙看了一眼唐斂,後者顯然并不打算說什麽。不過他覺得,他倒是明白唐斂的想法,唐晉和楚茉菁牽扯出來的催眠那件事,很明顯的,夏繁錦已經被擺在了很危險的位置,萬不可被牽涉得更深,況且現在葉涼也參與進來了,誰知道葉涼跟唐晉達成了什麽協定之類的。
再則是餘音媤的事,虧欠了她的是北門,她可能多少帶着怨恨心理回來,唐斂和餘音媤之間,這些恩怨,感情,夏繁錦也沒有義務承受、忍受分毫。
唐斂的想法,估計是想讓夏繁錦最大可能的遠離這一切事情,直到他摒除所有威脅。因爲不敢保證,下一次如果在遇到楚茉菁這種情況,用的不是催眠,而是下毒,或是綁架,或是其他傷害呢?
杜逸笙适時的打破沉默,說:“對了,那個肖恩,已經找到人了,還沒有出境,不過這人狡猾得很,立馬發現了自己被跟蹤,正在四處躲匿,估計還要一兩天才能逮到人。”
唐斂,“嗯,到時候抓到人了,再聯系葉涼,這段時間先按兵不動,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記得讓派出去找肖恩的人,盡可能避開葉涼的視線。”
林澤秦其實還很疑慮,“你真覺得這肖恩有那麽大的作用?”
“這不是作用不作用的問題,肖恩的分量根本不大,因爲得罪的是葉涼的妹妹,逮回去不是斃了就是弄殘流放,解解氣而已,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契機,像唐晉引出葉涼那樣,肖恩隻是一個引子,估計唐晉現在還不知道葉涼在逗着他玩兒。葉涼真正的目的,也要等我們見到他才能知道。”
唐斂說話時,眼睛一動不動的看着桌上屏幕漆黑的手機,他剛才給夏繁錦打了個電話,沒人接,現在過了那麽久還是沒有回應。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可現在‘北門’和‘組織’之間的關系雖然井水不犯河水,可他們明顯一直在防備着我們,肖恩的事,會不會讓葉涼借機發動些什麽亂子。”林澤秦蹙眉說。
畢竟如今‘組織’論軍火和科技力,足以和一個強國媲美,雖然人家比較低調,沒有鬧出類似轟炸某國某廈的震驚世界的大事件,可也不代表他們是吃素的。道上的都知道,想要利益互存,勢必私下和政府達成過某些交易,‘北門’也一樣。到時候若真是出了什麽事,可就不止是兩個組織之間,或是****組織之間的事,政府更會趁機參一腳。
杜逸笙倒已經想過了,想法和唐斂差不多,“雙拳難敵四手,各大黑幫不是吃素的,不要忘了相互制衡的原理,組織在沒有發展到一個新高度的之前,還不會貿貿然引起黑幫的群憤,到時候群起而攻之,不管它再怎麽強大令各國各道忌憚,也免不了兩敗俱傷的後果,葉涼這麽有腦子的人,怎麽會這麽沖動。”
杜逸笙說完,若有所思的歎息了一聲,“林澤秦,是不是你隻管國内的事情太久,已經與世界脫節了?”
在自己的老闆椅上悠閑又苦惱的撐着腦袋的林澤秦瞬間支起了身子,嘴角抽了抽,聲音陡然高了八度,氣勢是有了,不過說話卻沒什麽底氣。
“誰……誰說的,老子崇尚從國内走向國際,早就通吃了,你是質疑老子的能力嗎?要不要我們換一換?”
因爲杜逸笙在美國,唐斂和林澤秦在國内,所以杜逸笙更多的操縱國外的事務,林澤秦在國内,又不用忙于家族鬥争,自然是料理國内和亞洲的事較多。
而唐斂,因爲要忙着和自己老子作鬥争,所以不分工,基本上充當幕後的角色,但其實國内國外通管,并沒有明确分工界限,更多時候自己出決策,分工給其他兩方,所以林澤秦才會總抱怨他是吃幹飯的。
唐斂坐在真皮椅上,慵散地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已經漲紅了臉的林澤秦,和一臉淡定的杜逸笙,嗤笑了一聲,“要吵回家關上門吵,丢人現眼。”
林澤秦,“……呸!誰要和他回家還關門?”
杜逸笙嘴角一抽,想象了一下自己把林澤秦拖回家,扔進房間,關上房門,然後……壁咚的畫面……
幸好自己沒喝水,他呵呵了兩聲,竭力保持淡定,“我性取向正常,還有,你長得太粗糙,我看不上,不敢帶回家。”
唐斂難得興味地插嘴,“确實。”
林澤秦瞪大了眼睛,破口罵回去,“老子肌肉均勻,膚色健康,貌美如花,風流倜傥,性格健全,笑起來迷死人,不像你們兩個死面癱!你瞧不上我我還瞧不……喂,幹嘛?說不赢就關視頻是不是?你們兩個!就是沒有老子帥!靠!”
林澤秦的秘書站在一旁,看着瘋子一樣拍桌而起,對着電腦攝像頭露出自己兩個鼻孔,并且面目猙獰的總裁,心裏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他要不要辭職呢?因爲他覺得,要是哪天惹毛了這位總裁,他提刀來讓他吞下去也是有可能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唐斂抽空去醫院看餘音媤.剛進門的時候,餘音媤正躺在病床上翻雜志。這兩天她雖然有所好轉,但是臉上還是透着有些不正常的灰白。
她聽見聲響後,扭頭,看着唐斂淡淡的笑了笑。
“來了?”
餘音媤跟他打了聲招呼又将視線轉向了雜志,仿佛是早就習慣了這個不定時會推開病房門的人,也好像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持續了很久。
更好像那天兩人不算争執的争執就像一抹而過的插曲。
餘音媤一直表現得很平靜,那天之後,再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以前的事。
唐斂一天最少會來看她兩次,雖然時間比較短。
“嗯。”唐斂應了一聲,把自己給她帶來的午飯放在床頭。
他還沒有開口讓她吃飯,餘音媤就合上了雜志放在一邊,說:“這裏有食堂,你不必每天都給我帶飯來。”
中午晚上各一次,這樣她真是不想懷疑他是因爲自己那天說的話而感到愧疚都不行,雖然他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他來,她會隐隐,偷偷的開心,可以想到他是出于對自己現狀的憐憫,她又覺得抓狂。
她把自己搞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唐斂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看她還沒有徹底恢複的臉色,說:“出院之後有什麽打算?”
餘音媤一愣,“還不知道。”
她淡淡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我以前唯一想做的就是醫生,不惜與我媽作對,違背她希望我爲她完成芭蕾夢的希望。現在……手術刀都拿不起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的還有什麽。”
餘音媤看着潔白的被單,有微微的發神,察覺到唐斂的沉默,和打量的目光,她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夾雜着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