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钰一時間面對無法承受的打擊,流産了。
在醫院的時候,她想跳樓,恰好遇見到醫院去詢問有沒有顧婉蹤迹的夏敬明,看到後救了她,将她帶回了家裏。
那晚是最後一次,夏繁錦跟梁钰摟在一起聊天,聽她的往事。
後來,車禍發生後很長一段時間,夏繁錦都逃不出車禍的陰影,還有段時間患上了自閉症。她不明白爲什麽她最親近的人,全都是因爲車禍而喪命,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就是個災星,父母,妹妹,還有梁钰,全都因爲車禍沒了,卻獨獨剩下了她。
到後來,年紀慢慢大了,才漸漸好起來。可性格始終是不如以前開朗。
夏繁錦将自己記憶中的碎片連接起來,看着面前那些照片,有一張便是梁钰穿着芭蕾舞服的劇照。
夏繁錦一笑,将照片拖出來,“同樣都是跳芭蕾舞,氣質相仿,年齡相仿,你不會……是想複制一個當年的華槿榕吧?”
夏繁錦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麽厭惡一個人,笑容也從未這麽惡毒過,可是看着唐晉顫抖着緊繃着的臉,還有渾濁痛苦的眼神,憤怒卻又久久無法出聲的模樣,她覺得他都是活該!
“因爲你害死了她,你恨她,可你又愛她。是你計劃之中呢,還是意料之外,你居然又踩着梁钰來維護着你的ST國際,你的利益!”夏繁錦啧啧歎息兩聲,“唐晉,我總算是知道爲什麽你把ST看得那麽重了,你踩着三個女人,才打拼下來的商業帝國,你怎麽會舍得拱手讓給那個你恨的女人的兒子呢!”
“你!你住口!”唐晉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捶,疾聲厲色要夏繁錦住口。
“住口?爲什麽?我說的都是事實,你今天叫我出來,難道不是想讓我知道你就是那個毀了梁钰半生的男人嗎?”夏繁錦眼神冰冷,一臉平靜的看着他的瘋狂,“你唐晉果然是六親不認,愛人,兒子,不過是有利便圖,無利便除的物品而已,爲你感到悲哀,不,爲被你傷害過的人感到心痛,犧牲了兩個女人,依舊挽救不了你的人性。”
“你知道什麽?華槿榕沒有資格跟钰兒相提并論!處心積慮想要從我身上取利的人,當然不配我的愛,懂嗎?”唐晉冷笑,漸漸平複下來,卻依舊掩藏不了眼神裏的空洞。
“哦?你的意思是,隻準你利用别人,隻要你認爲别人對你有所企圖,那就是居心不良了?所以你現在還是對梁钰有一絲半點的愧疚是嗎?那還真恕我對你的觀念接受無能了。”夏繁錦雙手環胸,将他被說穿時那一瞬間的落敗都看在了眼裏。
唐晉突然劇烈咳嗽了起來,站在旁邊的秘書皺着眉,取出了藥遞給他。唐晉卻揚手拍落在了地上。
夏繁錦冷眼看着,看來之前唐晉生病的消息并不假,他的确是身體出問題了。
唐晉扶着桌沿,自己慢慢平複下來,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耳後變爲嘲諷的冷笑,“利用?這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人都必須學會的一項技能。你以爲隻有我把利益看得很重嗎?唐斂何嘗不是?”
唐晉遽然冷笑連連,“夏繁錦,真正該感到悲哀的人是你。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唐斂爲什麽跟你結婚嗎?”
夏繁錦臉色一白,握着衣擺的之間突然顫了顫,一下子有些無力,握都握不緊。
“他跟我結婚當然是因爲他愛我。”夏繁錦想也沒想便吐口而出,她也不過是想用這句話堵住唐晉接下來想說的話而已。
唐晉卻一副 ‘果然如此’的樣子,“愛你?毫無接觸的人,就因爲一/ye/情愛上了你?跟唐斂接觸了這麽久,你當真覺得他是這樣的人?他爲的,也不過是這一天而已,他早就知道你跟梁钰有關系,梁钰跟你爸結了婚,所以他爲的就是今天,看我怎麽失去了愛的人,還失去了ST。”
唐晉搖頭笑道:“可惜,他打錯了算盤,赢的人,是我,不是他。而你呢,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嗎?他就是可以爲了小小的計劃,而跟你結婚的人。”唐晉說完眯了眯蒼老的雙眸,隻是唐斂算不到會對夏繁錦動情,所以才一改最初的計劃,才讓他,有利可趁。
夏繁錦突然覺得身子很重,壓得靈魂都要拖不過起來。
她顧不上唐晉低低緩緩的笑聲,慢慢擡起頭,“你說,那晚酒店……”
夏繁錦突然像冷笑,卻怎麽也笑不出來,她一直以爲那晚酒店的事是蕭潛的陰謀,可……可唐晉竟然知道……
唐晉冷冷的哼了一聲,森然冷笑,“蕭潛公司出了問題,而我有能力幫助他,自然要遵守規矩一物換一物,他貢獻你,趁機幫我拿走唐斂的U盤。”他頓了頓,看着眉心緊擰,面無表情的夏繁錦,笑了,“隻是我沒想到,唐斂竟然會跟你還有所牽扯,夏繁錦,你始終太年輕,沒有誰做一件事是毫無目的的,懂嗎?我如此,唐斂亦是如此。”
唐斂的話就像一陣風吹過,對她來說根本就像虛無缥缈的西沙飄過,因爲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當初唐斂要她跟他結婚時說的那句話——
【我隻知道前晚你進了我的房間……目前你是最大嫌疑人,你不負責,我找誰?】
夏繁錦如鲠在喉,什麽也說不出來,憑唐斂的勢力,想知道誰進了他的房間而已,他會不知道嗎?
她突然擡起頭,問唐晉,“跟我說這麽多,你總不會是爲了我着想吧?更何況,信不信是我的事,關鍵是……你想要什麽?”
夏繁錦雙眼直直看着他,唐晉皺了皺眉。
才拿起一張照片,說道:“你有梁钰的遺物嗎?給我。”
“遺物?我有啊,不過,”夏繁錦咧唇一笑,燦爛又美麗,“你做夢。”
夏繁錦看着他臉色頓沉,暴怒着,胸膛起伏的模樣,莫名的覺得大快人心。
“你給,還是不給?!”唐晉拄着拐杖的手顫抖着,語氣分外暴戾又壓抑。
“我說了,不,給!”夏繁錦看着他,笑着一字一句道:“你怎麽會以爲在你告訴了我唐斂跟我結婚的最初目的後,告訴了你是毀了待我如親女的梁钰後,我還會可憐你給你她的遺物呢?”
“你是真的老了,思維模式都出現了問題,還是原本就是這種低情商的生物?”夏繁錦半靠在卡座上,悠悠說完,看見唐晉的手突然端起了他面前的那杯熱茶。
夏繁錦面色一變,“喲,唐老是準備拿水潑我這個孕婦嗎?”
她絕對有理由相信,唐晉會潑她。不過來了這麽久,茶也涼了,若他真的潑了她,她也躲不過的話,至少不會造成什麽傷害。
可唐晉執着那杯茶,半晌,他放了回去,隻是看他那吓人的臉色,更有可能下一秒就抄起他的拐杖打在夏繁錦身上。
“年輕人,有沒有人教過你,在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的長輩面前,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唐晉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也難爲你父母雙亡,無人教養!”
後面這句,充滿了濃濃的嘲諷,夏繁錦的身世,擱在像豪門世家這種地方,那絕對足以引起他人诟病。本來就是孤兒,年少就寄人籬下,後來更是混迹娛樂圈,豪門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戲子。
“我沒教養?雖然我爸媽去世了,不過該學的,他們都一一教過我。該守的禮節我就算沒有做到盡善盡美,可也沒人因爲這事而給我穿小鞋,倒是唐老你,似乎喜歡玩兒陰的,至于你做了什麽,我們都心裏有數,論禮數,你對我呼來喝去,難道不是你爲老不尊嗎?所以就别跟我談教養這種東西了,你不配。”
夏繁錦嘴角始終保持着三十度的完美笑容,雖然聽到‘難爲你父母雙亡,無人教養’時,心中恨不得将那杯茶潑在他臉上,可也忍住了。
“少說廢話,你要是不把梁钰的遺物給我,别怪我不客氣!”唐晉突地站了起來,渾濁的雙眼裏染滿了惡毒的猩紅。
夏繁錦一笑,她倒不知道他還要怎麽對她不客氣。
反正現在她也沒什麽可怕的了,她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肚子裏這兩個崽了。
唐斂會護她嗎?
她不信了,完全不信。
就在她剛要說話的時候,一道冷冰冰的女聲橫插而入,“不客氣?唐老先生想要對我女兒怎麽不客氣 ?”
唐晉眉頭一皺,夏繁錦也愣了愣,同時往旁邊的後面的卡座望去,顧婉一身白襯衫,黑色A字中裙,踩着高跟鞋徐徐站起來。
她的頭發盤起,看起來氣質更是溫和雅緻了許多,可現在表情卻全然是冰冷和憤怒。
夏繁錦蹙了蹙眉,她怎麽會在這兒?
“女兒?”
唐晉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名女人,看起來最多比夏繁錦大個十幾來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