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唐斂也不顧及她是病患,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一分。
夏繁錦吃痛,腦子裏又嗡嗡嗡的作響。
她蹙着眉,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沒有算過呢。”
夏繁錦因爲他掐着自己,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心裏告訴自己,這次就算他要怎麽發火她都無所謂,就當自己償還了他的人情。
唐斂捏着她的手松了松,眼裏不複他偶爾像磁鐵般的淡然深沉,此時隻剩了冷漠和淩厲。
夏繁錦鼻子有些發酸。
“我最後問你一句,那晚讓你來我房間的是不是蕭潛?”唐斂最終還是甩開了她的下巴。
夏繁錦轉過頭看着他,淺笑的聲音低低軟軟,因爲身體原因,她從頭至尾說話都帶着幹啞,說出的話又像是呢喃,“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何必還要問我。”
“唐斂,我沒有設計過你,以你的能力你也能查到。我們像你說的那樣吧,互不幹涉。”夏繁錦抿着唇說。
唐斂不帶感情的冷嗤一聲,帶着淡淡的嘲諷,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撇清關系的本事倒是不錯。”
夏繁錦沒有說話。
唐斂看了她良久,返身拿起沙發上的大衣摔門而去。病房門被他故意扔得很響,震得她心裏都顫了顫。
沒一會兒護士過來說:“21床,你男朋友是怎麽回事?關門關這麽響,其他的病人都被吵醒了。”
夏繁錦聽出護士聲音裏的不悅,本想道歉,最後卻頓了頓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還又是繳費又是照顧到這麽晚的。”護士低聲咕哝了一聲,然後幫她關了燈和房門才離開。
病房裏現在靜得隻剩下她一個人的呼吸聲,她從病床邊的置物櫃上拿過自己的包,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過。
突然覺得,讓守了好幾個小時的唐斂半夜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夏繁錦橫了橫心,警告自己不準再去想。
夏繁錦昨晚很晚才睡着,所以醒來得有些晚,護士剛來取下輸完水的輸液瓶,房門就被打開了。
溫麗莎手裏拿了個保溫盒走進來,第一眼看的不是夏繁錦,而是往沙發上看了一眼,沒發現有人,又四處打量了一下。
夏繁錦一眼就知道她在看什麽,肯定是昨晚溫麗莎來過醫院,也跟唐斂碰過面了,不過夏繁錦心想,要是溫麗莎不問,她就保持沉默。
顯然,溫麗莎并不是沉得住不問的人。
她将保溫盒放在置物櫃上,一邊将炖好的湯和做好的飯菜拿出來,一邊狀似無意的問:“人呢?”
“什麽人?”夏繁錦裝作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溫麗莎停下手上的動作,瞪她,一頭卷發因爲她的動作出一個弧度,“你少給我裝傻充愣。”
“你别以爲我平常跟你跟得少就不知道你是何等妖物,姚心可是我的小間諜。”
“那我把她換了。”夏繁錦想要故意引開話題。
“你試試看。”溫麗莎順着她的話往下說,轉眼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你給我從實招來,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夏繁錦撇撇嘴,就知道她不是這麽好糊弄。
自己也就含糊着說:“我有什麽好瞞你的。”夏繁錦看着擺在桌上的飯菜,朝溫麗莎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經紀人給飯吃呀,你的搖錢樹要餓死了。”
溫麗莎用力排掉她伸過來的手,将飯菜往旁邊一挪開,“不說就别想吃。”
她算是看透了夏繁錦這顆狐狸一樣的八面玲珑心了,糊弄人都不帶眨一下眼睛,一年多了,她發現她對夏繁錦的私生活還真是不怎麽了解,說出去都要讓人家笑話。
溫麗莎是聰明人,當初夏繁錦剛進華納的時候,景骁就讓她好好帶着,沒有後台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待遇?
她本來以爲夏繁錦也是靠着潛規則上位,靠着身後的後台,不過後來慢慢有了接觸,還挺喜歡這丫頭的性格,不招搖,肯上進,也沒鬧出什麽绯聞,就算偶爾有也是媒體看圖說話胡編亂造的。
況且現在娛樂圈哪個是身家清白的有多幹淨的,潛規則這種事多得已經成了定律,所以溫麗莎對夏繁錦僅有的一點成見也消失了。
而她現在也多少從看到的和從景骁嘴裏聽到的知道了一些事,大概明白了夏繁錦和蕭潛的關系,夏繁錦事業的開始是因爲蕭潛的幫助,她也擔心照這樣下去,夏繁錦也會毀在蕭潛手上。
不過,唐斂又是怎麽回事?她昨晚看見唐斂的時候就懵了。
“以前那是因爲你藏得好,也沒鬧出動靜,你不願意說我也就沒有逼迫你,現在你的私生活直接關系到你的命運和我的事業,知道不?”溫麗莎咬着牙,瞪了一眼一臉寫着左耳進右耳出的夏繁錦。
“你想知道什麽?”夏繁錦看了她一眼。
溫麗莎一聽,哪裏還有業界良心的樣子,立刻拖着椅子在床邊坐下,一雙畫着淡妝的媚眼透着赤果果的八卦,“告訴我你跟蕭潛、唐斂是幾個意思?跟蕭潛分手了又跳入唐斂的懷抱?還是你看上了唐斂,劈腿蕭潛,所以蕭潛惱羞成怒,恨不得讓你們有情人終成兄妹,活得水深火熱?”
夏繁錦鄙夷的看着她,“你想象力這麽好怎麽不去寫小說?”
“嗨,我不是被人坑了嗎?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作家呢……呸呸呸,扯遠了,那是怎麽回事?”
夏繁錦抿了抿唇,有些猶豫,又看了一眼溫麗莎,其實她們從合作開始,相處的時間并不多,溫麗莎卻給了她足夠的信任,這個偶爾脾氣有些火爆的經紀人。
最近這幾天,兩人的關系似乎增進了不少,她看着溫麗莎提着保溫盒進來的時候,心裏說沒有感動不是真的。
想到溫麗莎在娛樂圈混了這麽久,什麽事沒見過,所以大緻給她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但是她沒想到,溫麗莎的第一反應是斜睨了她一眼,“七千多萬?你笨啊!你要是一開始告訴我,兩年賺七千萬不是問題。”
夏繁錦淡淡一笑,“可是這也不能改變什麽。”
她依舊還是以賺錢爲目的在娛樂圈打拼,蕭潛依舊會背叛她,盡管她不需要唐斂幫她還債,隻要唐斂威脅她,她也依舊沒有辦法。
“從我踏足這個圈子開始,之後的路都是被設定好了的。”
溫麗莎從裏面咬了咬嘴唇的内壁,沉默了半晌,“那就按照設定好的路走,沒了蕭潛,你在娛樂圈也不會倒。”
夏繁錦努努嘴,“你這麽有自信?”她倒是還有點擔心蕭潛故意給她使絆子,加上她琢磨不透的唐斂……
“當然。”溫麗莎心情不錯的哼着歌起身給她擺弄飯菜。
“爲什麽?”夏繁錦看着她忙碌着的高挑的身影問道。
“因爲我是景骁他嫂子。”
夏繁錦,“……”
“有什麽問題?”溫麗莎瞥了一眼夏繁錦震驚的表情。
“……沒有。”夏繁錦覺得自己說話有點不利索,“隻是,是哪種嫂子?”
“有結婚證的親嫂子,懂?”
“……我懂!”她隻是,有點混亂而已,給老公的弟弟打工,還混得這麽聲名鵲起,工資會不會比景骁的還高?
景骁應該比較可憐,要是嫂子被欺負了,回家是不是還要被哥哥批鬥?
其實景骁的哥哥夏繁錦也有所耳聞,華納國際是被一分爲二分成了娛樂業和房地産業兩個闆塊,景骁的哥哥主要管理房地産,對于家裏這樣的分配,兩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分歧和争奪,關系從小就好得隔壁王二麻子張三李四都嫉妒,那可是出了名的中國好兄弟。
蓦地一聽說溫麗莎竟然是景骁他哥哥的老婆,夏繁錦有些惋惜,可惜了一對天生的基情。
溫麗莎把飯菜放到病床上的收縮小桌上,然後眯着眼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說出去我就把你拉去遊街示衆。”
夏繁錦,“……”
說起來夏繁錦倒是想到一件事,溫麗莎這樣的身份,要是遇見了什麽麻煩,想要行方便不是很簡單?
她說出心中的想法,卻換來溫麗莎的呵呵一笑,“照你這麽說,你去抱唐斂的大腿更方便。”
夏繁錦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
“不過,我要告訴你。”溫麗莎嚴肅了表情,“以我僅有的和唐斂相處過的經驗來看,他不屬于善男信女那一類,招惹了他,結果可能不會很好。”她盡量用委婉的語言把自己想要說的告訴夏繁錦。
夏繁錦接過她遞來的筷子,手指捏着轉了轉,“我昨天跟他說清楚了,他應該不會來找我了,我更不會去招惹他,隻需靜靜等着他通知我離婚就好。”
溫麗莎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靜靜是誰?”
夏繁錦,“……”
正如夏繁錦所料,唐斂再也沒來過醫院,在醫院的三天裏,隻有馮嘉娜溫麗莎和姚心輪流着來看她。
她很慶幸的是,那天唐斂出現得及時,在别人認出她之前就已經帶她離開了,所以省去了很多麻煩,外界也不知道她住院的消息,通常醫院VIP保密工作還是比較嚴密的。
姚心第二天來的時候,帶來了夏繁錦讓她去打印的《北方有佳人》的劇本。
一月底就要開機了,她必須要做好充分的準備,趁着這段時間多研究研究。
夏繁錦身上隻有幾處皮外傷,額頭的傷口雖然當時出血比較多,但是傷口并不大,醫生說傷口恢複期間忌口,用些祛疤藥就行了。
出院的前一天,4S店打電話告訴她,她買的車現在可以提了,但是馮嘉娜這幾天工作又進入了忙碌期,所以夏繁錦把單據給了姚心,讓她幫忙去提車,然後開到醫院來。
“那明天還用我過來接你嗎?”姚心離開之前問夏繁錦。
夏繁錦說:“不用了,我明天自己開車回去就好。”
姚心這幾天正在幫她準備進組的事,也比較忙,所以她才讓姚心把車開到醫院,明天她自己直接回家就行了。
“你現在開車能行嗎?”姚心有點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