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開始,你就一直很鎮靜,”叮當說,“我喜歡你的鎮靜。”
丁峰隻有苦笑,現在,好像自己連動都沒有辦法動了,隻得躺山洞中,可以活動的隻是自己的眼睛和嘴唇,連脖子都動态不得。
山洞非常溫暖,這裏,不像沒有人住過。
叮當下手不輕。
“你想要吃什麽東西,我幫你去買。”叮當說。
“當然是酒。”
“酒不需要買,這裏有波斯的葡萄酒。”叮當笑着說,“一兩要十兩銀子,我一直舍不得喝的,我隻拿來洗澡。”
酒拿了出來,是上好的葡萄酒,非常軟綿。
“我知道你喜歡喝烈酒,但是烈酒對身體不好,你不能再去喝那些烈酒,葡萄酒可以養身體的。”叮當非常殷勤,倒了兩杯葡萄酒,給丁峰喂了一小口。
這酒,當然不是叮當所說的拿來洗澡的酒,是上好的波斯葡萄酒。
叮當也喝了一口。
“你說,你的朋友會不會查出來你是被我綁架了的?”叮當問。
“你這麽聰明,他們一定找不到。”丁峰說。
“哪就好。”叮當仿佛出了一口氣,“不過也不保險,現在,我覺得我應該将你修理一下,就算他們看見你,也不能讓他們認出來你。”
丁峰歎了一口氣。
叮當的手,輕輕的觸摸着丁峰的臉,他感覺到叮當的手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想一想也很可笑,他們竟然要将我燒死,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麽可怕。”叮當笑眯眯的說。
丁峰點點頭,表示贊同。
丁峰從來就沒有想到她有這麽可怕,假如知道,他肯定不會着急。那些人也不知道她的可怕,假如知道,一定會躲得遠遠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奇妙,你以爲他是一隻溫柔的小貓,可是他偏偏是一隻老虎,吃人的老虎。
“你一定想問我爲什麽要這樣做。”叮當輕輕的說。
“你錯了,我不想。”丁峰否定。
“但是我一定要告訴你。”叮當得意的說。
“那你說。”
“小時候是你照顧我,你對我關懷備至,現在,我想照顧照顧你,可是,你武功這麽好,人又這麽帥,怎麽會要我照顧呢?沒有辦法,我隻有想出這個法子。”
丁峰隻有苦笑。
這根本就是一個不成立的理由,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反駁,因爲看樣子正是這樣的。
他現在已經洗得幹幹淨淨,身上的衣服很合身,也很幹淨,胡子被刮得幹幹淨淨的。隻是他身上的劍,放在了另外一邊。
“我覺得侍候你,比什麽事情都愉快,我這一輩子到現在做過最高興的事情,替你洗澡,喂你吃東西,侍候你都能讓我感覺到從心理面的愉悅,我從來沒有這麽高興過。你的肌肉很結實,發育也很好。”
丁峰能說什麽呢?
叮當好像很高興,葡萄酒喝了一口又一口,她的酒量不錯。
“你可以安安靜靜的睡上一覺,等你醒來後,你會發現,一切都還很不錯。”
叮當笑眯眯的說。
丁峰點點頭,他本來就是一個想得開的人,既然沒有辦法改變,那就接受吧。
“你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呆着,否則我會生氣的,我生氣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來。”叮當對丁峰表示歉意。
好像她說他現在左的事情很正常似的,人家丁峰千裏迢迢,風急火燎的來救她,竟然這樣将他擒住了,竟然封住了他一身的武功,拿走了他的劍,這樣做好像也可以叫得上傷天害理吧。
但是丁峰沒有和她争論。
“你在心裏面,一定想罵我吧?”叮當問。
丁峰心裏何止是罵,假如有可能,他一定要揍它一頓,結結實實的揍她一頓。
但他沒有再說話,因爲他現在想睡覺。
等丁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陽光透着窗簾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身邊,坐着一個很年輕的女孩子。他的劍,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女孩子長得很好,身材修長,鵝蛋形的臉上白白淨淨的。
她有着一雙靈動的大眼睛。
他非常安靜的坐在床邊上,他的眼睛,直通通的看着丁峰。
“你總算醒了,我叫燕子。”這個女孩子看他醒來,自我介紹說。
丁峰想和她打招呼,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頭痛得很厲害。
“姐姐說你受了很嚴重的傷,要你好好休息,我姐姐功夫很好,天下很少有她不能治療的傷,可是她對你的傷卻束手無策,你都昏迷好多天了,”燕子皺起了眉頭,“不過你放心,遇上了我姐姐,就算你想死也是死不了的,她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這孩子明顯是一個受了太多的寵愛的孩子,她的話很多,也很愉快。
并且,也很細心。
丁峰發現自己竟然的地方明顯是少女的閨房,枕頭上還有着少女的香味。
他艱難的轉着自己的頭,觀察着這房間。
房間布置得非常考究,處處透着小丫頭的情趣。
這房子裏面,除了少女的香味外,還有藥香味傳來,很顯然,這是一家藥店。
“姐姐說要給你最好的照顧,所以我就讓你睡最好的房子。這間房子本來是我住的地方,是這藥店最好的房間了,反正我也不經常住,我就讓了出來給你,這些天我就和姐姐睡一起。”
小丫頭接着向解釋說,“這藥店是我爺爺傳下來的,現在歸我姐姐管理,她的醫術很好,你放心,姐姐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丁峰仔細看着小丫頭,看着房子的布置,顯然這小丫頭在這裏住了很長的時間,是很典型的一個少女的閨房。
他覺得奇怪,閨房内竟然沒有鏡子。
無論從何種角度,一個這個年紀的小丫頭的閨房,一定會有鏡子的。
可是偏偏沒有。
他迷茫的看着小丫頭。
小丫頭看他的臉,充滿了同情,小丫頭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孩子。
丁峰艱難的舉起了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會比正常的時候難看一些。”小丫頭安慰說。
丁峰愣住了。
無論從什麽地方,他都不會是一個難看的人,小丫頭竟然說他難看。
“其實,一個人長什麽樣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小丫頭說。
這個細心的小丫頭收起了鏡子,難道他現在變得面目可憎?
來救人的人,現在竟然躺在溫暖的床上,就像一個死狗一樣躺在這裏。
需要救的人,竟然将救人的安排給一個小丫頭,卻拿走了他的劍。
丁峰感覺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事啊。
但是他沒有辦法。對于沒有辦法的事情,丁峰一向不去爲它傷腦筋。
他就這樣躺了幾天。
他安安靜靜的躺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根本就沒有表現一絲絲激動之類的情緒,以至于小丫頭都自言自語的說:
“姐姐說你可能還要躺一段時間,你不要着急,姐姐說你會沒事情的,隻要你想想你馬上就可以走出去這裏,到外活動活動,聽鳥唱歌,聽花開的聲音,聽蚯蚓鑽地的聲音.。。你的心情就會很愉快。”
心情會很愉快?遇上這麽荒唐的事情,誰能愉快呢?何況,他雖然醒了,但是說不出話,隻能勉勉強強的挪動一下身體。
丁峰沒有表現得一絲絲着急,因爲他在等,很多時候,你必須得等。
等待,是人必須的一種品德。沒有等待的耐心的人,什麽事情都會是一團亂麻。
丁峰雖然不願意等,但是他并不害怕等。他相信,什麽事情的真相,隻要你有耐心去等,它都會自己走出來,呈現在你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