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峰沒有回答他,他隻是對着他伸出了他的手。他的手上,仿佛有了魔力,大弟子的手也伸了過來,他們的手就握在了一起。
然後,大弟子就跟着丁峰走了出來。
沒有人阻擋,也沒有人問,魚璇玑死了,這個人現在就是他們的頭,所以,他們不敢問。
山外,一個安靜的山洞。
早年,丁峰帶着叮當,将這地方當作家住過一段時間。
現在,叮當不在了,丁峰将魚璇玑的大弟子帶到了這個地方。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丁峰還是很熟悉這個地方,每一條路,每一個角落,他都很熟悉。這裏,也許就是他的家。
所以,他将大弟子帶到這裏來,他不想這個人在他的話還沒有問完的時候,他的命就沒有了,一般的人總覺得自己家中最安全,所以,他就想到了這個地方。
這裏很安靜,隻有風鳴鳥唱,沒有人聲。
所以他很放心。
大弟子的一聲濕透了,仿佛從水裏面撈出來一樣的。
他坐在地上,一股難聞的氣味從他身上傳出來,他尿了褲子。
這是多麽邪門的一件事情,他清楚的記得,這個人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失去了抵抗能力,不由自主的跟他走了,自己好像墜入了噩夢之中。
“你,你,你是誰?”他結結巴巴的問丁峰,“你,你這是什麽邪法?”
“這是莊周夢蝶,一種非常淺顯的功夫,”丁峰笑着說,“我們見過面。”
大弟子打破頭也想不出這個人是誰,在他的記憶中從來就沒有這個人,丁峰的外貌變化太大了。
“我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問你的事情,你要回答我。”
大弟子根本就無法抗議。
“魚璇玑爲什麽能當天門山的掌門?你們爲什麽能生存下來?”丁峰問。
按照丁峰的功夫作爲評判标準,天門山根本就沒有辦法生存。
“天門山是靠拳頭和刀劍拼出來的。”大弟子很誠實的回答,“十年來,天門山大大小小的火拼不下百次,我們死了很多兄弟。”
大弟子有些驕傲。
丁峰卻像看白癡一樣的看着大弟子。
他沒有說謊,确實是這樣的,至少,在他的眼中是這樣的。
天下最不缺乏的就是坐井觀天的人。
“天門山誰的武功最高?”
“當然是我師傅了。”
“你師傅有沒有敵手?”
“有,當初青竹門的老大,将師傅打傷了,後來師傅赢了他。”
丁峰真想将他從這裏丢出去,這人真的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他并沒有說謊。
“聽說紫衣侯的功夫也很不錯,我師傅經常向他請教功夫,我見過紫衣侯動手,前幾天那個丁峰來救魔女的時候,他傷了丁峰。”
“你師傅和丁峰的武功比起來怎麽樣?”丁峰問。
大弟子的頭低下了,臉通紅通紅的。
“丁峰和妖女都是魔鬼,他們不是武功,是邪法,他一拍手,人就暈了,就是這樣的人,紫衣侯還給他捅了一刀子..”他突然閉上了嘴巴,緊緊的閉上了嘴巴,因爲剛才這個人對他下手的,也是邪法。
這個人非常可笑,将自己不能理解的武功當作邪術。
但是他沒有笑出聲來,因爲他聽見了外面有動靜。
外面,有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路過。
“你爲什麽要風急火燎的走。”
“走,當然得走,走得越遠越好,你聽我的,要走,不然你會後悔。”那女人說。
“大師兄會接過掌門人的位置,大師兄對我一直很好,過段時間我向大師兄求情,大師兄一定會将你許配給我的..”那個男人抱怨說,“現在走,我在這裏奮鬥了快十年了,受傷不下百次,什麽都沒有了。”
“你還要什麽?我帶出來這麽多錢還不夠嗎?那老家夥的幾年收藏,都被我卷來了,就那顆夜明珠,都值五千兩以上的銀子,少掌門替我贖身,才花五千兩銀子呢!”女的說,“你别貪心不足。”
大師兄的眼睛,流露出憤怒的神色。
“你将寶貝藏在身邊就是你的了,誰知道師傅有多少家當啊,爲什麽要走?”
“我叫你走就走,”那女人在說服他,“你還看不出天門山鬧鬼,你想你師父多厲害的人,怎麽會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師傅畢竟上了年紀,你這騷妮子又這麽能幹,師傅能頂得住你嗎?”那年輕人給這女人屁股上排了一巴掌。
女人趁機倒在那年輕人的懷中。
“你真沒有用,害我天天想你,你都三天沒有來見我了,你師父這些天連碰都不碰我,你怎麽就這麽怕你師父?”
“騷妮子,一天不幹就受不了了..”
“是受不了了..”女人幾乎在呻吟。
他們停了下來,坐在樹底下。
“光天化日之下,莫非你就想做那事情?”男人問。
“你不是也想嗎?你都硬了.。。”女人已經開始呻吟了起來。
“****,都濕成這樣子了..”男人放肆的大笑。
大師兄臉色鐵青,但是丁峰在邊上,他不敢發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
“天門山真的有鬼,真的有鬼,弟弟,我親眼見到鬼,真的是鬼,鬼穿着綠色的衣服,長長的頭發,你師父見到鬼,馬上就跪下去了,什麽話都不敢說,你師父是多厲害的人,隻有鬼才那麽讓他害怕..”女人斷斷續續的說。
“是女鬼啊?”
“是女鬼,長長的頭發..”
“長得漂亮嗎?有沒有騷妮子你漂亮?”
“我沒有看清楚臉,我不敢看.。。”女人說。
他們一邊說一邊動作,聲音斷斷續續的夾着喘息聲,這是奇葩的一對,他們越說這些恐怖的事情,就越興奮。
“你就那個女鬼。”男人說,“你就裝扮一下那個女鬼。”
“我怕!”女人說,“你看我的臉,我沒有臉了.。。”
女人将頭發披散,将自己的臉全部遮住。
“我死了,我要死了,我是鬼了,我死了.。。”那個女人高喊起來。
男人也在呼叫。
丁峰搖了搖頭。
大師兄的牙齒都咬碎了,但是丁峰在前面,他什麽話都不敢說。
突然,他發現前面沒有了人。
大師兄的身上,冷汗冒了出來。
“走!”
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他一下從山洞中沖了出來。
樹底下,兩個野鴛鴦剛剛叫喚完畢,擁抱在一起,大師兄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拿來!”
大師兄說,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顯得陰森,因爲剛才的驚吓,他的臉變得扭曲,心也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