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好像有點點不聽話,有點抖,我并不是有意傷害你,你應該看得出,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說實話都不願意傷害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
丁峰慢悠悠的說,他在威脅沙沙。
對于這樣聰明的女孩子隻有一招:狠。
隻要她看出了你的軟弱,那麽,她會毫不猶豫的一擊,對女人,丁峰一向很有辦法。
唯一沒有辦法的就是叮當,以前,她是他心中的牽挂,現在,她是他心中的痛,隻要一想到叮當,他的心就如同刀割一樣。
“你看起來不壞,怎麽欺負女孩子呢?”沙沙愣了一下,卻笑了起來,仿佛這一刀根本就沒有割在她的臉上,仿佛面對的不是傷害她的人,而是和自己的好朋友在打情罵俏一樣。
丁峰的手又抖了一下。
“慢!”這下沙沙總算大驚失色了。
“我帶你去!你不怕死的話,你就跟我去。”沙沙一跺腳,躲出了很遠,可是她發現,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他保持安全距離,她跑多遠,他的劍就跟出去多遠,一直懸在她的面前。
“走。”丁峰不想多說。
恨,并沒有讓他失去理智,但是讓他失去耐心。
沙沙邁開了腳步。
“其實我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沙沙一邊走,一邊說,“雖然我出身很好,但是我很有禮貌,很有同情心,并且長得也漂亮,武功也不錯,這樣的女孩打燈籠也找不着,你爲什麽就忍心在我臉上割一刀呢?”
丁峰沒有說話,他用一種壓迫的速度跟在沙沙的後面,假如沙沙慢一點,那麽,他決心毫不猶豫的将自己的劍刺入她的身體。
沙沙知道他的決心,她在瓦解他的決心。
“我這麽漂亮的臉上,有一道可恨的傷疤怎麽好呢?能不能讓我處理一下。”沙沙問。
“假如你的腳步慢一點的話,那麽,你需要處理的傷口就會變成兩條。假如你停下來的話,你就不用處理了。”
丁峰的話,如千年玄冰一樣冰冷。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兇的男人呢?”沙沙自言自語的說。
丁峰沒有回答他,他還是用自己的節奏趕着沙沙。
沙沙沒有辦法,隻有往前趕去,她的身上,有汗流下。她使勁的咬住嘴唇,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哭,不能在這個惡棍面前哭泣。她暗暗的下着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惡棍面前哭泣。
沙沙的路,朝着天門山相反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一個男人,提着一柄劍趕着一個女人,這事情不常見。
更加不尋常的是這兩個人的身上都散發着讓人心悸的殺氣。遠遠的就能讓人心中發寒。他們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就在低下頭的那一刻,人就從他們面前消失了,很多人不由自主的揉揉眼睛,這事情非常詭異。
沙沙低着頭,一言不發,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現在應該閉嘴。
丁峰也不說話。
丁峰突然停住了腳步。
沙沙趕忙往前走,大約是一個她認爲是安全的距離才站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沙沙問。
“不必了。”丁峰笑了一下,他的笑,很溫柔。
“爲什麽?”沙沙很是不解。
“你可以走了,别等我改變主意。”丁峰笑着說,“我已經二十五了,我才死了老婆。”
沙沙隻感覺到自己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撒開了退,有多快跑多快了。
她隻想回家,遠遠的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人,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沙沙走了。
丁峰站在那裏,他沒有動。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這個身影他認識,就是路家藥店的那個夥計。
“龍四爺。”丁峰說。
“你是一個好人。”那人說。
“本來就是。”丁峰回答說。
“我調查過你,我調查過路家的每一個人。”龍四爺很坦率。
丁峰點點頭,他心中有數。
“你叫莫少愚,衡山派的弟子,一年前,你奉命來打入路家探看消息,你是個聰明人,沒有直接來到路家,而是在山上碰巧遇見了野獸,受了重傷,你傷了一年時間。”
龍四爺歎了一口氣:“我一直沒有重視你,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你。看來我錯了,你一定不會是衡山派的弟子,衡山派不會有這麽傑出的弟子。”
丁峰沒有說話。
他已經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的真相。
叮當爲了這件事情,從很久就開始謀劃了。
從他出名開始,叮當就在謀劃了。
伏魔劍法的傳人,已經很多代沒有好下場了,死于圍攻。
她給他制造了一個新身份。
她将他的寶劍的鋒芒藏了起來,她改變了他的外貌。
一切,都是爲了讓他逃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命運。
比起伏魔劍法的價值來說,他出道還是太早,他的武功,還是稚嫩。
于是,她不顧一切的将他騙過來。
或許,路家和她是同謀,或許,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操縱,路家人都蒙在故裏,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這些,不是他想要的。
他隻覺得自己是個傻瓜,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丁峰沒有說話,他心痛得說不出話。
“你返回以後,我又查了你的來曆,你是衡山人,你家在衡山大廟下面,你家門口有一棵很大的皂角樹,你有一個嗜好喝酒賭博的父親。你爲了出人頭地,竟然和你父親斷絕了關系。”
丁峰不置可否,他沒有說話。
“但是,我肯定這一切都是假的,”龍四爺說,“你是誰?”
“你爲什麽要滅路家的門。”
“不是我。”龍四爺說。
“是你。”丁峰說。
龍四爺歎了一口氣,他的解釋,丁峰是不會信的。
他也沒有希望能解釋清楚。
他其實對說服這個年輕人不抱有希望,他之所以說這麽多,是出于對于這個年輕人好奇。
人對死人是不會好奇的。
他之所以好奇,是因爲他并不希望他死。因爲在他的身上,他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容忍,堅定。
像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但是,他卻不得不殺了他。
這很痛心,所以在他動手之前,他希望和這個年輕人多交談幾句。
他看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個死人。他的眼神,充滿同情和悲傷,他的心情也很沉重。這是人之常情。
龍四爺閉上了嘴巴,他不準備再解釋了,誰都不會有興趣對一個死人多解釋。
丁峰也閉上了嘴巴,他也不準備再問了,像龍四爺這樣有地位的人,他要否定一件事情,你根本沒有辦法讓他承認。他說出的話,無論對錯,都是闆上釘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