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村走在前面,他一言不發,他希望自己身上被刺出幾個洞,所以他變得非常老實。
蕭彎彎對三姑娘說:“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人,我不爲他報仇,就再也沒有人爲他報仇了。”
“有。”
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瘦高瘦高的老頭,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
“小金!”蕭彎彎笑了。
她真的笑了,雖然她很傷心,但是她看到了他,就忍不住笑了。
她竟然叫這個老頭叫小金。
她的聲音非常親切,也很熱情,但是,她的行爲非常暴力。
她飛奔了過去,直接給了這個小老頭一腳。
小老頭跌倒在地上,鞋子都被踢掉了。
那雙鞋子,足足有一尺長,這個小老頭,簡直就站在高跷上。
“長得矮其實也不是一件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你活了這麽多年,爲什麽老是想不通呢?”
她對小老頭伸出了手,将小老頭扶了起來。
“你明明就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娃娃,爲什麽就老想做一個小老頭呢?”
她的手一翻,然後手上就多了一張人皮面具。
小金的臉就出現在大家的面前,小金的臉紅紅的,一張娃娃臉,矮小的身材,看上去就是七八歲的樣子。
“長一張娃娃臉其實也是很不錯的。”蕭彎彎說。
三姑娘也看着小金。
她也笑了:“你就是七竅童子?”
小金點點頭,他的臉變得更加紅了。因爲他習慣了帶面具,沒有面具,在陌生人面前,他很不自在。他被稱爲七竅童子,因爲他有一顆七竅玲珑心和一張娃娃臉。
“實際上,你的樣子比面具好看多了。”蕭彎彎說。
“誰說的,面具比我長得好多了!”七竅童子臉更加紅了,對着蕭彎彎吼。
七竅童子,心有七竅,面具做得非常精緻。蕭彎彎看着手上的面具,又看看七竅童子。
她突然笑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笑了。
“這張面具做得太差勁了,簡直和你的武功一樣差勁。”蕭彎彎将這張精緻的面具,揉成了粉末。
七竅童子隻有幹瞪眼,他什麽都很厲害,唯獨就是武功不行,武功不行對蕭彎彎這樣的人,那就一點點辦法都沒有了。
三姑娘也笑了,估計蕭彎彎在她面前,沒有少說七竅童子的一些趣事。
西域王紀巡風在西域得到了一種打結的方法,無比複雜,他在一個箱子裏面放上一顆雞蛋大的珍珠,價值連城,然後在箱子上用繩子打上一個西域結,揚言誰能打開這個結,箱子裏面的東西就歸誰。
當場很多人試了,結果一個個都是滿頭大汗,無法解開那複雜的結。
七竅童子上來了,他隻有一秒鍾就将這個結解開了。然後,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的将箱子裏面的東西拿走。
他用的方法非常簡單,他隻是用劍輕輕的一揮,然後這個結就開了。
西域王臉色大變。
“我解開了結了嗎?”他問。
“解開了,但是你是用劍!”
“你說過不能用劍,不能破壞繩子了嗎?”七竅童子反問。
“沒有。”
“那不得了,”七竅童子拿起珍珠就往外走,還一邊說,“這個結本來就是一個圈套,絕對不可能短時間内解開。”
西域王非常肉痛,連忙說:“我跟你賭,你能在一天内解開,我再押上一顆一樣的珍珠!”
七竅童子站住了。
“我輸了是不是要将珍珠還你?”
“是。”
“反正這東西本來就不是我的,我賭了。”
然後,西域王重新打上了結。
他不忘記慎重的交代:“一定不能破壞繩子,破壞了繩子,算你輸。”
七竅童子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站在箱子邊上,他面對着大家,手藏在背後,然後他将手伸了出來。他的手上,有一根長長的繩子。
西域王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七竅童子笑眯眯的對着西域王說:“王爺,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西域王紀巡風對七竅童子恨得是牙根癢癢的,但是說過的話不能咽回去,隻有自己認倒黴。
但是七竅童子也有讓他愛的心肝都發顫的時候。
波斯有工匠善于冶鐵,所做鐵櫃精美無比,鐵櫃内藏暗鎖,幾乎無法打開。
紀巡風看上了這個櫃子的精美的工藝,用龍紋鐵金制造出一個櫃子,就是最鋒利的寶劍,最堅固的大錘,也無法讓這櫃子變形,最狡猾的小偷,也無法打開這鎖,他準備獻給皇上作爲皇上六十歲的賀禮,皇上那些機密的東西放在這裏,是非常安全的。他覺得他也應該修複一下和皇上的關系,多年以來,他都在西域征戰,爲了打勝仗,他沒少和皇上頂撞。
皇上對此也非常滿意,當場邀請一些能工巧匠鑒賞,誰都對這工藝贊不絕口,特别是櫃鎖結構更是讓人贊不絕口,誰都無法将它打開。
就連十二歲的小皇子,都對它非常有興趣。圍着它轉了半天,又拿着鑰匙開了幾次又關了幾次,玩得不亦樂乎。
可是在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小皇子竟然鎖在裏面了,鑰匙被小皇子自己拿在手中。
這下大家都傻了眼。
從早上一直忙到下午,大家都此都束手無策。
京城所有與鎖,冶鐵有關的匠人都被找了出來,最後他們得到一個結論:這鎖沒有鑰匙,無解。
西域王看到皇上那着急而關切的臉,心中直發毛。
他不知道那壞脾氣的皇上,會不會割下他的頭,給這個小皇子陪葬。
西域王急的都快上吊了。
這時候七竅童子竟然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笑眯眯的看着西域王。
“你這樣看我幹什麽?”西域王問。
“看你什麽時候上吊。”七竅童子說。
西域王真想給他一個大嘴巴子。
但是他沒有,他冷靜了下來,也微笑的看着七竅童子,說:“快了,等皇子不再哭的時候,我再上吊不晚。他還在裏面哭,就證明他沒有死,他沒有死,那我上什麽吊呢?”
“說得也有道理,皇子不哭了,再上吊不晚。”七竅童子說。
“好像是這樣的。”西域王也笑眯眯的說,但是他的心裏很苦,連苦膽都苦出來了。
“好吧,那我就在這裏等着皇子什麽時候不哭了,你上吊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誰上吊的樣子都不會很好看。”西域王說。
“但是我真的很想看你上吊。”
“快了,皇子哭聲越來越弱了。”
“你一定要等到皇子不哭了才上吊,你就不能先走一步?”
“不能。”西域王說。
“好吧!”七竅童子拿過來一把椅子,椅子很高,很适合上吊用。但是七竅童子卻先坐了上去,他對西域王說,“等下,你就用站在這把椅子上,将這繩子套在大梁上,打一個結,然後往自己脖子中一套,再将椅子踢開,就完成了上吊動作,我保證,絕對沒有人會救你的。”
這是當然的,隻要皇上不發話,西域王在這裏上吊,根本就沒有人敢将他救下來。
西域王在西域征戰了多年,西域現在平安無事,狡兔死,走狗亨,皇上是不是會希望西域王死呢?
誰都沒有把握,西域王也沒有把握。
西域王的缺點不少,但是優點也很明顯,比如他一向就是一個很看得開的人,所以他還有心思開玩笑:“我死了以後,你一定要給我一副面具。”
“爲什麽?”
“我覺得不好意思面對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和蠻人鬥了這麽多年,和朝廷吵了這麽多年,我沒有戰死,沒有被朝廷逼死,突然我覺得天天和朝廷,和皇上吵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我就開始拍一下皇上的馬屁,沒有想到這馬屁拍得竟然讓自己上吊,你說我是不是該帶副面具下去呢?”
“是,你放心,等你上吊以後,我馬上就将面具燒給你,保證你死後第一時間就可以收到。”七竅童子竟然在幸災樂禍。
皇子的哭泣越來越弱。
西域王連上吊的繩子都拿在手中了,人也站在那張高高的凳子上面了。
這個時候七竅童子從人群中擠了進去。
他将守在櫃門邊上兩個京城最有名的巧匠擠到了一邊。他用手輕輕的敲了敲櫃門,然後敲了敲鎖。笑眯眯的對着大家說。
“明明這櫃門根本就沒有鎖,你們怎麽就打不開啊?”
“胡說!”那兩個名匠臉拉了下來,就連邊上的皇宮侍衛都準備動手将他拖出去了。
他卻不緊不忙的拖住一個人說,“你看看,明明就沒有鎖嘛。”
他拖的是老宰相,老宰相本來不想觸這個黴頭,他使勁的往外退,但是他邁不動腳,畢竟七竅童子力氣比他老人家大多了,他沒有辦法,隻有在大家的目光下站到了櫃子邊。他忐忑不安的将手伸了出來,抓住了櫃把手。
可是他的手輕輕一拉,這櫃門就真的開了。
老宰相雖然快九十歲了,這下都跳了起來,他興奮得跳了起來。
他和西域王雖然當初鬥得厲害,但是他确實也不希望西域王這個時候倒黴。
他一把抱過了七竅童子,在他的臉上使勁的親了幾口,口水,鼻涕,眼淚都抹了他一臉。
大家發出雷鳴一樣的歡呼。
皇子看到櫃門打開了,也停止了哭聲,皇上的臉也變得緩和下來。
“寡人要重謝你!”皇上開金口。
西域王也跳了起來,将他抱在懷中,這家夥可以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可是,這個家夥卻盯着西域王看。
“你怎麽還不上吊呢?”
“爲什麽麽?”西域王問。
“你說等皇子不哭了,你就上吊,好像皇子沒有哭了吧。”
西域王哈哈大笑:“上吊?我爲什麽要上吊,今天皇上大壽,大家都很高興,誰要說上吊,我就扭掉他的脖子!”
那個時候,西域王覺得七竅童子真的是一個天使。
現在,蕭彎彎也覺得七竅童子是一個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