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情郎捉



陸澈下車後便徑直去往了身後那輛車去,先後将郭氏與潘如君扶下來。

關雪盈自說自話了好一會兒,仍見範宜襄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看向不遠處的潘如君,笑道:“那是誰?怎麽四殿下好似疼她多一些?”

“也難怪了,她生的這般花容月貌,若我是四殿下,也必然”

方嬷嬷已經聽不下去了,她不過是個敗落的侯府小姐,也敢在夫人面前如此陰陽怪氣,一個巴掌已經揚了起來。

好在範宜襄眼疾手快地攔住,離巴掌僅有幾寸距離的關雪盈眼圈一紅,往後瑟縮了幾步,捂臉道:“姐姐作甚讓此刁奴打我!”

範宜襄和方嬷嬷面面相觑。

陸澈等一行人也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郭氏面色便有些發黑了:“這是怎麽了?”

關雪盈正欲開口,潘如君便先道:“夫人性子直爽,難免言行冒犯了這位姑娘,煩請擔待擇個。”

這話算是定了範宜襄打人的罪行了。

如果不是看過書知道關雪盈和潘如君并不認識,範宜襄真心覺得是他們二人聯起手來坑自己。

陸澈冷眼旁觀着,換作從前,哪有她們搬弄是非的功夫,若範氏真動手打人了,隻怕這關雪盈連哭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倒是潘如君,陸澈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你既說被方嬷嬷打了,隻管說是打了你哪兒,左臉還是右臉?用的是哪隻手?”範宜襄盯着關雪盈的眼睛,溫和道。

關雪盈被她盯得心虛,胡亂說是打了自己的右臉。

範宜襄唏噓一聲:“瞧你臉上這厚厚的脂粉,若真是方嬷嬷打了你,怎麽不見散落一丁半點,嬷嬷上手也沒沾上半點,而你的臉亦是半點挨打的痕迹都不曾見着,是你的臉皮太厚呢還是你信口胡謅?”

關雪盈被逼問的滿臉通紅,恰巧鎮西侯府其他女眷在尋她,便道:“罷了,此事我便不與你糾纏了。”匆匆扔下一句話便逃似的離開了。

“夫人好一張巧嘴。”潘如君笑吟吟看向範宜襄:“不然,倒讓爺誤會夫人了。”

“進去吧。”陸澈打斷潘如君的話,牽起範宜襄的手往裏頭去了。

因是特地給陸澈班師回朝所辦的慶功宴,來賓多爲皇室宗親,故男女眷并未分開而坐,而是按照宗親氏族的親疏遠近而坐的。

陸澈是皇帝最爲喜愛的兒子之一,自然就坐在了離皇帝最近的位置,範宜襄緊挨着陸澈坐着。

遠遠就瞧見範老将軍一臉驕傲地揚着脖子朝自己看過來,那模樣就恨不得告訴全天下,那個坐在最受寵的皇子旁邊的姑娘是我的女兒。

點了戲開唱,原本拘謹的席面一時便熱鬧了起來。

但是陸澈除了偶爾與皇帝說兩句話,并沒有别的皇子上前來搭理,明明是他的慶功宴,但反而好像隻有他與各大宗親格格不入。

陸澈從小不在京中長大,十五歲的時候才被皇帝帶回了家,入了族譜。

因此,雖然陸澈得皇帝喜愛,但是到底和其他宗貴族不大一樣。

“四弟這次立了大功,這一杯酒我來敬你”

終于有人肯搭理陸澈了,無所事事的範宜襄端出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微笑朝那人看過去,不料那人也看向自己,回了自己一個燦然無比的笑容。

陸澈舉了舉杯:“謝三哥。”隔空碰了碰杯便仰頭一飲而盡。

三皇子開了個頭,其他的幾個皇子這才紛紛向他敬酒,喝了幾杯後,範宜襄覺得身邊的陸澈有點不對頭。

别人喝酒要麽不上臉,要麽上臉也隻是臉紅。

他怎麽臉色越喝越白了呢?

莫非他不能喝酒?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方才還無人問津的陸澈因爲幾位皇子的敬酒,一下子變得熾手可熱起來,不但人人輪番上前敬酒,更是一人連敬三杯。

範宜襄遲疑了一下,還是扯了條手絹不替陸澈擦起額角的冷汗。

陸澈偏頭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手中動作一頓,卻聽陸澈淡淡道:“繼續。”

終于,在陸澈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形晃動的時候,範宜襄低聲勸了句:“爺,要麽我替你喝這一杯?”

聲音不大,偏偏這次勸酒的那個公子爺是個耳朵尖的,把這句話給聽了進去。

悻悻道模樣:“旁人的酒四殿下都喝了,偏偏不賞我的光,莫不是瞧不起我?”

陸澈舉了舉酒杯,正要仰頭喝下。

那公子卻冷哼一聲:“罷了,我一前朝遺孤,自然得不了殿下的青眼。”說完,便自行飲了三大杯,大聲道:“我已喝了,殿下既然瞧不起我,那便算了。”拂袖就要離席。

一杯也就罷了,竟然要陸澈連喝三杯。

範宜襄偷偷看了眼陸澈的表情,嗯一副要殺人的表情。

範宜襄擡手挪了挪案幾前的酒樽,對那公子道:“四殿下有些不勝酒力,這杯酒由我代他可好?”

那公子是前朝遺孤,當朝皇帝篡位之後給了他一個“敬王”的虛名,爲人素來乖張,且其父王母妃兄弟均死在陸澈兵下,自是對陸澈恨之入骨,如何會不找茬。

尤其皇帝留下敬王這一孤脈,意在彰顯自己的賢德寬厚,陸澈深得皇帝喜愛,如今當着衆多皇室宗親的面不給這位敬王面子,實在有些打皇帝的臉。

敬王冷眼注視着範宜襄,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範宜襄便端起酒杯就往喉嚨裏灌了一杯。

敬王原就有意找陸澈的茬,一時被範宜襄破壞,氣急敗壞道:“找個女人出來做擋箭牌算什麽英雄!”

衆人臉色皆是一變,範宜襄脾氣暴躁、鞭不離身的芳名可是曉欲天下,這位敬王隻怕要挨打了。

唯有坐在高位上的皇帝臉上高深莫測地變化着表情,看戲一般打量着自己的這位兒媳婦,她今日表現實在有些出人意表。

範宜襄還要喝第二杯,手中酒杯已被陸澈奪走,重重往桌上一置,滿滿的酒頓時飛濺起來。

“殿下這是何意?”敬王冷笑着:“看來皇帝陛下的寬和大德也不過徒有虛名了,有句什麽話說得好,哦是什麽不正下梁歪來着?”

“敬王喝多了。”皇帝臉色往下沉了沉,冷冷地開了金口。

一時便好幾位王爺侯爺出來将敬王拉扯着離了席,此事算就此作罷,一時也沒人敢上前給陸澈敬酒。

酒過三巡,範老将軍派兒子過來問候女兒女婿,陸澈不冷不熱地和大舅子寒暄了幾句,便對範宜襄道:“你去給将軍請安罷。”意思再明顯不過:這裏不用你了,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

範宜襄不敢多留,跟在大哥身後就走。

見過了滿面通紅一身酒氣的範老将軍,範捷将範宜襄帶到了宴席後邊的花園裏。

“大哥你什麽時候有賞景的閑心了?”範宜襄好奇道。

範捷虎她一眼,伸手狠狠戳了一下她的眉心:“臭丫頭,你的鞭子呢!”

範宜襄吐舌道:“我忘了帶。”

範捷哼一聲:“窦謙那個王八犢子,敢這樣欺負你,我非要打他一頓才好!”窦謙是敬王的名字,“可惜你沒帶鞭子,不然今兒準保他豎着進來,橫着出去!”

範宜襄被他一臉認真的寵溺逗笑了:“好了大哥,敬王如今一無所有,連庶民都不如,有點不滿也是人之常情。”

範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扶着範宜襄的肩膀盯着她的臉瞧了好一會,才道:“阿襄,你怎麽成這樣了!”

“定是那陸澈欺負了你!”範捷摩拳擦掌:“我就知道,你未過門他便先納了一房妾,定然不是什麽好玩意!”

“大哥”範宜襄越看他越覺可愛,書中的範捷是範宜襄傷人的爪牙,可是如今放在眼前,卻隻是一個把妹妹放在心窩裏疼愛的好大哥,“四爺沒有欺負我,府裏待我都很好,你放心吧。”說着揮了揮自己的胳膊:“看我都長胖了。”

範捷繼續保持着一副瞪眼珠模樣:“阿襄,你不是說女子以瘦爲美嗎,怎麽還如此高興!”

“伯承”一聲低沉好聽的男聲從不遠處的池塘邊傳來,伯承是範捷的字。

範宜襄與範捷同時偏頭望去,隻見月色下走出一位谪仙之人,身着寶藍色杭綢長襟,舉止間皆是風流。

待人走近了,範捷用手指戳了戳範宜襄的胳膊,對來人道:“人我可給你帶到了,有什麽話快說吧。”

範宜襄呆呆地望着來人,大腦飛快地運轉起來,唐越,記憶力對他的定位竟然是心上人!?

範宜襄雖然出生将門世家,可是卻藏着着一顆文藝少女心,深宅大院裏無所事事便總是抱着唐越這位大才子的詩詞歌賦畫看,讀久了便心生傾慕。偏偏唐越和範捷關系不錯,二人便也得以見過幾面,原本才子佳人的故事最終被皇帝的一紙賜婚給毀了。

當然,上述不過是範宜襄自己腦子的記憶。

範宜襄在書上所看到的這個唐越,是個陰險奸詐的小人,空有才華并無德行,最擅長趨炎附勢随波逐流,是範宜襄的姘頭,二人敗露是原主被女主幹掉的直接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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