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癡漢一枚捉



單說這皮相,原主果然豔福不淺,這唐越生得還真不賴,一雙勾魂桃花眼,外加兩片薄情唇,眉宇溫和,身子修長挺拔,生來便帶有一股儒雅之氣,他這樣的形象,便就是這個時代的“玉樹臨風”了吧。

“阿襄”唐越一臉癡漢地望着範宜襄,那模樣看在範宜襄眼裏,總覺得自己是一塊肥肉,而唐越則是一隻餓了三天的野狗。

範宜襄不情願地往後退了幾步,躲到範捷的身後,用手暗自掐了一把範捷。

範捷不明就裏,還當自己妹妹害羞呢,尴尬地撓頭道:“你别看她平日裏那樣,到底是個小姑娘,會害臊。”

唐越微微颔首,投向範宜襄的目光越發寵溺與無奈,三兩步繞道範捷身後,展開雙臂就要将範宜襄擁入懷中。

天哪好熱情啊。

範捷這個擋箭牌範宜襄是用定了的,每唐越靠近一步,範宜襄便繞着範捷的身子退一步,一時畫面竟成了二人繞着範捷捉迷藏。

範捷莫名其妙,一把揪起範宜襄的衣領,嚷道:“阿襄你胡鬧什麽!”

唐越伸出一隻胳膊出來解救被範捷懸在半空中的阿襄,笑容可掬地摸了摸她的頭頂:“阿襄還是這般調皮。”說着就要把她往懷裏抱。

簡直就是索抱狂魔

範宜襄覺得眼前的這位笑面郎君,比那位對自己一臉厭棄的陸澈要恐怖百倍。

他待你千好萬好,你挑不出一絲錯來,可就在你沉溺在這片溫柔之中的時候,他便話張開血盆大口,将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範宜襄猛一用力,将唐越狠狠朝外退了幾步。

唐越滿臉哀思,仍舊抛出一個情意綿綿的眼神遞給範宜襄,委屈道:“阿襄你怎麽了?”

大哥咱有話就好好說話,不要動不動就上手擁抱好嗎眼瞧着唐越又朝自己抱了過來,範宜襄幾乎就要暴走大罵他一聲“登徒子”了。

鞭子呢爲什麽不把鞭子帶出來!!

範宜襄想繼續讓範捷做自己擋箭牌,環顧四面,哪兒還有範捷的半個影子,這個混球!不知什麽時候就溜得沒影了。

“唐侍中!請你自重!”

終于在唐越的第無數次告白和索抱、強行撫摸自己臉頰的時候,範宜襄暴走了。

“唐侍中!?”被傷透心的唐越眼中一痛:“阿襄你我何時這般生分了?!”

範宜襄絞盡腦汁,終于想得一計謀,冷笑道:“生分?我與唐侍中素未謀面,何來的生分。”

唐越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若有所思道:“阿襄是在跟我玩嗎?”說着又情不自禁地擡手要去掐範宜襄的臉蛋。

範宜襄一臉嫌惡地撇開臉:“調戲皇妃,唐侍中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唐越哼一聲:“你說與我素未謀面,那如何得知我姓唐,又如何知道我官任何職?”

“你方才向四殿下敬過酒,自稱唐某,殿下稱呼你做侍中大人,我自然就知道了。”

“騙子!”唐越不死心地往前靠近:“你這個小騙子!”

騙你妹啊!

“唐侍中如果再走近一步,我便跳下去。”範宜襄轉身就栽向身後的池塘。

唐越大驚失色:“别!阿襄!”自動退後了三步。

範宜襄轉過身子,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擡腳就要離去,不想唐越幽幽歎道:“你可是真的将我忘了?”語氣說不盡的悲戚怆然。

範宜襄頭也沒回一下,繼續往前走。

“或是你有了新歡”

噗,新歡

看書的時候怎麽沒覺得這唐越有逗比屬性。

見範宜襄的腳步頓了頓,唐越好似受到了鼓舞,聲音擡高了些:“阿襄,無論你是否願意認得我,記得我,你莫要忘了,我一直都站在你身後,等着你”哪怕隻是回頭看我一眼。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原主就是沉溺在你這一片甜言蜜語中的吧。範宜襄連連搖頭,終究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到唐越臉上那無盡的落寞與頹然。

範捷回來的時候範宜襄已經走遠,來不及質問唐越,便朝着妹妹去的方向追了去。

“大哥以後别做這種沒腦子的事了!”範宜襄惱火地瞥了眼身後氣喘籲籲的範捷。

範捷生氣道:“定是那小子惹你不高興了,回頭我揍他一頓。”

範宜襄突然站住腳步,猛地轉過身來瞪視範捷:“大哥是嫌我的命太長還是嫌咱們範家如今過得太安逸?!”

範捷吓了一跳,委屈道:“你不是最喜歡唐越的麽?”

“我如今在四爺府中,步步小心,生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即便如此,也不知是否會無意惹怒四爺”

“大哥!我嫁的不是尋常人家,我嫁的不是那些可以任由我們範家欺淩的破落侯爵!”

“你且試着深想一步,今日四爺冊立儲君已是指日可待,他日待四爺登上帝位,若是大哥再行今日這種糊塗事,那就是**後宮!削官剝爵不夠,你我乃至父親都要背上千古的惡名!我更是要被以淫婦的形象列入史冊,世世代代受人謾罵鄙夷!”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自己的結局,範家的結局。

範捷先是一臉的呆滞,臉上表情很快被驚恐取代。

一臉憤怒的範宜襄帶着一臉茫然的範捷回了宴席,皇帝已經回了寝宮,大多來賓都已離席,零零星星還剩一些人在互相恭維敬酒。

“去哪兒了?”陸澈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無表情。

“大哥說禦花園夜景甚爲迷人,所以帶我去看看。”範宜襄心虛地回道。

陸澈不再說什麽,隻是臉色似乎稍稍往下沉了一些。

範宜襄不敢盯着他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

一時又回了馬車上,一上車,原本一直闆着身子的陸澈頓時如洩了氣的皮球,重重地往榻上一癱,醉态盡顯。

範宜襄偷偷看他,見他微微眯着眼,似醒似醉,等馬車行了好一段路,才輕輕伸手去掐那一直燃着的檀木香。

“你在做什麽?”陸澈嘟囔一聲,醉意十足,語氣軟軟的,不似平常那樣剛硬冷冽。

範宜襄支支吾吾半天:“我在這個檀香”

陸澈眯着眼,奇道:“你不喜歡這香麽?”

範宜襄不敢說實話,卻也不敢說自己喜歡,不然掐它幹什麽。

“我也不喜歡。”好在陸澈似乎不在意範宜襄的回答。

好像真的醉了?範宜襄又偷偷看了他兩眼,試探地問道:“那你爲什麽還熏?”

陸澈歎道:“皇子們都熏香,若是我不熏,自然會被當做異類。”

範宜襄不敢苟同道:“熏香不過是個人喜好罷了,他們覺得香,我還覺得臭呢。”

陸澈眉眼一彎,眼睛彎作月牙狀,笑道:“就是臭!比狗屎還臭!”

範宜襄愕然,知道他是醉了,好笑道:“你還聞過狗屎啊。”

陸澈得意道:“那是自然。”

範宜襄恭維說:“厲害厲害。”陸澈臉上表情越發得意。

想不到醉酒之後的男主竟然這般狂野。

因是夜路,馬車駕駛得極慢,原本半個時辰的路竟走了快一個時辰,陸澈在馬車上睡了一覺之後酒便醒了,恢複了素日裏高冷優雅的模樣。

瞥了眼被掐斷的檀木香,目光落在範宜襄的身上。

範宜襄正蜷縮着身子睡在角落裏,離自己很遠,不知在做的什麽夢,身子微微的顫抖着。

想到今日她替自己擋酒,陸澈眼神有些缥缈,又想到範捷帶她所見的男人,原本缥缈的眼神瞬間又變作了無比森冷的清明。

範宜襄一夜睡到天大亮,一睜眼方嬷嬷就湊上來說八卦:“夫人你可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昨夜姑爺夫人回府之後,老夫人就把姑爺請了去說話,也不知說了什麽,姑爺就去了祠堂罰跪,後來您猜怎麽着!”方嬷嬷說的眉飛色舞。

範宜襄心中疑惑,書裏并沒有這一段啊,難道是因爲自己掐了那段熏香?這郭氏雖是嚴母,但應該不至于爲了這點小事就罰跪吧?

“我猜不着,嬷嬷快說給我聽!”

“後來姑爺就在祠堂裏暈過去了,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現在正讓人去宮裏請太醫呢!

夫人您說,這爲娘的心怎麽能這麽狠,我聽聞,姑爺好像還吐血了,怕是打仗時候積壓下來的傷。”

方嬷嬷啐了一口:“還有那個小賤人!平日裏姑爺把她往心尖尖上疼,這回姑爺被那老虔婆罰跪,她竟連個情都沒去求!現下正在爺床頭前哭呢!”

範宜襄皺了皺眉:“又不是死了人,她哭什麽喪。”

方嬷嬷歎爲觀止,一臉崇拜望向範宜襄,原以爲自己已足夠毒舌,不想夫人更勝一籌。

梳洗後便來到陸澈房中探病,太醫已經來過了,說是舊疾複發,這次戰事又添新傷,殿下也不曾在意,再加上飲酒過度,才會突然暈厥的,開了幾帖藥囑咐内服外用。

果真如方嬷嬷描述的一樣,潘如君正守在陸澈的床前默默地流淚。

潘如君聽得身後動靜,也不回頭,隻專心的看着床上的陸澈。

方嬷嬷怒了:“潘姨娘好大的臉,夫人來了,竟是連個禮都不行。”

一聲姨娘說的潘如君後背僵直,僵硬着身子把腦袋往範宜襄的方向挪了挪,這就算是行禮了。

範宜襄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了,要不是看在她是女主,自己估計也得暴走。

突然有點理解原主的處境了。

你恩愛就恩愛,沒有問題,喜歡秀,也沒有問題,可是你如果目中無人,那就有點問題了。

别說原主那樣的性格,任何一個人放在自己的立場上,都會生氣的吧?

範宜襄淡淡道:“潘姨娘光是哭有什麽用,再嚎上兩嗓子才好,說不定能把爺給叫醒了。”

潘如君回頭看了眼範宜襄,一副“你是正房咋的?你是正房了不起啊?”的表情。

鞭子!快去取我的鞭子來!

小不忍則亂大謀,範宜襄掐了一把自己的小嫩胳膊,堅持着默默站了一會兒,算是盡完自己正妻的職責了。

轉身要走,潘如君突然道:“夫人昨日不該替澈哥哥飲酒的。”

範宜襄停下腳步:“何出此言?”

潘如君仍舊穩如泰山般端坐在床邊,臉朝着陸澈,方才那話雖是對範宜襄說的,卻并沒有多看她一眼。

“敬王是陛下親封的,素日裏,陛下亦會待他禮讓三分。”潘如君的聲音裏染了幾分怒意,似乎在說,這點道理你都不明白,你四不似傻。

範宜襄撇撇嘴,小姑娘,我忍你很久了,“哦”了一聲,道:“敬王不敬王的,那是陛下的事兒,擋不擋酒是我自己的事兒,全天下都知道我是個不講理的人,我爲人行事,從來不講究該不該,隻講究我樂不樂意,千金難買我樂意。”範宜襄喘了一口氣:“我樂意給爺擋酒就擋酒,不樂意就不檔,誰也管不着。”

潘如君被她這一通歪理徹底氣懵過去,回頭瞪着她,深深吸了好幾口氣:“夫人這樣未免也太胡鬧了些。”

範宜襄看她原本唇紅齒白的,此刻被自己氣得小臉通紅,嘴唇發白了,莫名覺得通體舒暢,嚣張道:“我胡鬧,我樂意!”

往日你總讓原主吃癟,氣得說不出話,我也讓你嘗嘗這個滋味。

潘如君站起來,似乎還有一堆長篇大論要說,範宜襄連忙快步朝外走去,不忘回頭道:“爺這兒煩請姨娘擔待着,我呀,繼續去胡鬧去了”

待她走遠了,陸澈才将眼睛緩緩睜開,深湛的眸子裏竟然帶了一絲笑意,看了眼潘如君,淡淡道:“你逾矩了,她到底是四皇妃。”

潘如君臉色微變,飛快地看了眼陸澈的眼眸,不敢再多說是非,安靜地坐在床邊。

鴉雀無聲地坐了一會兒,床上的人突然沉聲道:“你出去吧。”

潘如君後背一僵,不敢問緣由,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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