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臭!
那個味道就是屍臭麽?
關于倒鬥的事情,丁震一竅不通,隻知道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身上很臭,而說臭,其實也不盡然,倒像是一塊肉放的時間長了,有馊味。
毋庸置疑,這種味道很難聞!
而這個小姑娘也的确很邪乎!
目光相迎,丁震傻笑了一聲,趕緊别過頭,不敢在去看她。而這一轉頭,卻又迎上了二哥的目光,二哥面帶笑意,但眸子中神色有些怪,似乎在表達什麽。
丁震也笑。
二哥對地下的事情知道極多,既然他說這三人有問題,丁震自然深信不疑。
奇怪的是,大鵬原本一直都在坐牢,如果老頭兒和小姑娘有問題,這個可以解釋,大鵬總不會也有問題吧?
丁震這樣想着,眼看夜幕降臨,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山中清冷,又在下雨,丁震穿的少,半夜被凍醒了,四下掃了一眼,人都在,當看到小姑娘時,丁震吓了一跳。
篝火前,她卷着身子,正睜着丁震。
而丁震這一轉身,正好與她的目光對上,那是一雙清澈的眸子,火焰倒映在眸子裏,也在燃燒。
“你,你怎麽還沒睡。”丁震幹笑了一下,小聲問道。
小姑娘遲疑了一下,搖搖頭,翻了個身子,不在看他。
夜色如墨,風聲雨聲有節奏地響着,顯得很單調,其他人睡得都很熟,篝火堆中,忽地‘啪嗒’一聲,卻隻見一塊濕木冒出了白色氣泡。
丁震瞄了一眼篝火,又望向小姑娘瘦小的背影,不禁心裏有些發毛,這小姑娘的确太奇怪了,自始至終,都沒見她開口說過話。
難道是啞巴?
他這樣想着,趕緊起身跑到外面撒泡尿,回來時,發現小姑娘身子又翻了過來,依舊看着火焰,見到丁震回來,她又别過身子。
丁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倒在二哥跟前躺下。
第二日天空放晴,大家都起得很早,大鵬伸了個懶腰,又開始預測下一場大雨會什麽時候來。
在地上的一個小水窪裏洗了把臉,丁震濕着發鬓,望着天,長舒一口氣。
他的精神并不好,昨晚睡得也不踏實。
寂靜的大森林裏,百鳥穿林,叽叽喳喳,樹葉上,一點點小水珠不停打轉,一派原始氣息呼入鼻端,再進肺腑,帶着清新的味道,很好聞。
大家收拾好行裝,瘋子一聲令下,便要出發。
出發之際,老蒼頭卻硬要告辭,說是現在海賊也該走了,不管怎樣,他都想去如東城看看。
瘋子和坤子相視一眼,這一次也都沒有在阻攔。
大鵬本該是個敞亮人,可睡了一夜後,似乎也變了性子,說什麽也想要回去,順便找那牢頭的老婆,牢頭已經死了,要是能找到他老婆,也好與之再續前緣。他言詞雖然不倫不類,但丁震也不是傻子,看來這三人還真是有問題。不過,總也不好攔着人家,況且自己這一票人也是兵,一直打着去州府請兵的幌子也不是辦法。
讓這三人走,也好!
“就此别過!!!”
大家都拱起手,有模有樣地道了别,小姑娘騎上驢子,大鵬牽着首先向着側面的方向走去,老蒼頭也牽着一頭驢子,又與衆人寒噤了幾句,便也轉身而去。
瘋子望着老蒼頭三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挑,他居然笑了。
丁震看在眼裏,不知二哥又在打什麽注意,昨天還硬要拉着老蒼頭一起同行,今日卻一反常态,實在是古怪。
不過,二哥想幹什麽,丁震似乎也能猜出了個大概,昨天二哥硬拉着三人同行,想必也是試探,而老蒼頭三人既然聲稱是難民,自然也不好拒絕,畢竟丁震這一行人是官兵,他們若真是土夫子,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官兵面前撒野,是以隻能随往。想必昨晚老蒼頭睡的也不安生,才想出這麽個不怎麽好的點子,回如東城看看。
這個說法很牽強,隻怕老蒼頭也沒料到瘋子居然爽快的應允了,老蒼頭自然不知道瘋子這一行人穿的雖是兵服,實則比賊人還要嚴重的朝廷要犯。
風吹過。
“走!”
瘋子大手一擺,帶着衆人繼續向前走。
有太陽作證,他們所走的方向依舊是向南。
隻是,并沒有走多久,瘋子便讓衆人停下休息了,而他則是和坤子一起去打獵。
當然,打獵不過是個借口罷了,誰心裏都知道,隻是都沒有去揭穿。丁震看着二哥和坤子急急忙忙跑進了山林中,心中有些好奇。
遲疑了一下,丁震也急忙起身,正欲去追,大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去拉屎你湊份子不?”丁震撂下這句話後,便追了上去。
林海幽幽。
大森林裏偶有涼風呼呼,吹動樹葉,拂過花草,葉片上還有着不少水珠。這一路追逐,丁震的衣襟濕了大片,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不過好奇心作祟,他也不會輕易放棄。然而,也隻是簡單的好奇心而已,所以丁震并不想被二哥發現,隻是跟上去看看一二,免得被二哥看到,待會挨罵,是以他走的很小心,也沒敢跟太近。
不過他知道,這條路正是老蒼頭離開的那個方向。
倒不知那老蒼頭三人有什麽不對勁,竟讓二哥和坤子如此重視。
可就算那老蒼頭是土夫子,二哥和坤子現在他們二人也不是官,也沒有資格抓人家啊?!
想不明白二哥到底想幹什麽!
丁震猜想,八成還是與倒鬥有關。
他一路追,一邊胡思亂想,因爲不敢跟太近,前面的二哥和坤子跑的極快,不知不覺間,隻見前面二哥和坤子連着幾個閃身,便消失了。
他二人身手都不錯,可丁震就是個混日子的人,哪裏追的上這兩個高手。
丁震焦急,快速跑到二哥和坤子消失的地方,左右看看,一個人影也沒有。
“去哪裏了呢?”
丁震心裏這樣說了一句,又快速向兩邊跑了一陣子,還是沒有找到二哥他們。
是的,他追丢了。
二哥和坤子都是打過仗的人,而且當年倒鬥時也都是極其老練的人,丁震追丢也并不奇怪。
隻是,他不甘心,可又能如何,無奈之下,隻能回返,等到二哥回來後在問個清楚,心裏正這樣想着,忽然從側面響起‘咚’的一聲。
丁震一激靈,這聲音似乎是什麽巨大事物一下子砸在了地上。
側面望去,隻見是一個小懸崖,聲音是從懸崖下面傳來的。
到底會是什麽?
丁震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崖下似乎有人在低聲說話,快要走到崖邊時,丁震俯下身子,向前爬,最後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探出頭望了一眼,登時吃了一驚。
這是一個小峭壁,下面是個斜坡,此時斜坡上正有着三個人。
小懸崖并不高,距離下面也就是有個十米高,丁震居高臨下,看的一清二楚。
一頭驢子倒在地上,周圍有着一灘灘血漬,那驢子已然死去,方才的聲音想必就是驢子倒地而發出的。
那頭驢子死相慘不忍睹,驢蹄子都被斬了下來,驢嘴也用着繩子綁着。
而更讓丁震吃驚的是,那三個人,正是老蒼頭、大鵬和小姑娘幼娘!
隻見此時的老蒼頭面容猙獰,渾身是血,手裏正拿着一把大刀,刀上全是血漬,他走向另一驢子,又轉頭像大鵬道:“按緊了。”
另一頭驢子見同伴死相,又見老頭提着刀走來,登時不安起來,亂争亂蹬,它似乎也知道些什麽,可是它被拴在了樹上,而且嘴也被繩子綁着,想叫也叫不出聲,自然也無法逃跑。
大鵬一臉血,他随手擦了一把,走到驢子身前,忽然雙臂發力,緊緊抱住驢子的脖子,還沒能驢子反應過來,老蒼頭一刀下去,順着驢子的喉嚨插進去,然後迅速拔出刀。
頃刻間,血液飛濺,大鵬和老蒼頭急忙跳開,二人反應雖然都不慢,可還是噴了一身的血。
驢子蹬着蹄子,奮起最後一絲力氣,可終究力竭,身子一歪,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大鵬見驢子死透了,這才上前踢了一腳,然後蹲下身子,單手拉住一隻驢蹄子,老蒼頭一刀揮下,驢蹄子硬生被斬下。
這力道當真厲害,大鵬将驢蹄子撂在地上,小姑娘上前撿起來,塞進包裹裏。
丁震在上面看的心驚肉跳。
此時的老蒼頭哪裏還是那個弱不禁風、滿面慈祥的老人,分明就是活脫脫的一個屠夫。
隻見下首二人一通忙活,剁下所有的驢蹄子後,大鵬又找了一些雜草樹枝,蓋住驢的屍體。
老蒼頭長出一口氣,又對二人打了個眼色,大鵬和小姑娘會心點頭,大鵬扛起包裹,便一起向着林海深處跑去。
崖上,丁震将這一切全部看在眼裏,心裏有些發毛,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三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眼看一行三人漸行漸遠,丁震正猶豫是不是要在跟上時,忽然肩頭被什麽拍了一下。
丁震這一驚非同小可,側目看去,隻見肩頭上正搭着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