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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一累了,心力交瘁。
蘭香端來一盆熱水,“主人,洗把臉吧。”
望着蘭香略顯蒼白的小臉,還有那有些憔悴的眼眶,王之一輕聲道:“都說不要叫我主人了,叫鍾大哥就好了。”他現在的名字叫鍾無。
蘭香低頭道:“是,鍾…鍾大哥!”
王之一一把接過臉盆,“蘭香,我自己來,你去歇着吧!”
蘭香睜大眼睛,令自己看來精神些:“香兒不累!”不過她睜大眼睛的結果,卻更是讓王之一看出了他恐怕兩個晚上沒好睡了。
王之一笑了:“都快成小熊貓了,還說不累?我是怕你累倒了明天沒人幫我整理房間。”
蘭香還想辯解,王之一阻止了她道:“不準狡辯,乖,去睡吧,我想獨自靜一靜!”
黑寡婦蕭雅暄卻也沒有睡,她睡不着!
思慮了半晌,叫來小梅:“去叫瞎子過來。”
[瞎子]王三是蕭雅暄手下收集情報的高手之一,通常瞎子的耳朵都很靈,但王三卻不是真的瞎子,之所以有[瞎子]的綽号,完全是因爲他的耳朵,比瞎子還靈!
蕭雅暄隻穿了件薄薄的輕衫,臉上還帶着些許睡意,薄如紗的睡袍下面,勾魂的曲線若隐若現,不過王三卻不敢正眼去看,因爲他并不是真的瞎子,竟然大多數人包括蕭雅暄很多時候都把王三當成了瞎子,但他畢竟不是!
但蕭雅暄的魅力卻不是他不看就可以抵擋的,想着那睡袍下面看似伸手可及的**,王三有些口幹舌燥,木竹村裏少有人沒有打過蕭雅暄的主意,黑寡婦的經曆雖然可以吓退許多人,但住在木竹村的可都是一批不要命的人,但還是沒有人敢動黑寡婦,因爲她除了美麗之外,武功和謀略同樣深不可測,以至在木竹村消失了幾個不長眼的亡命高手之後,就沒有人真正去動黑寡婦,當然,在心裏怎麽肆意**蕭雅暄的事情,相信多半人都有過。
蕭雅暄似乎沒有想到這些,雖然王三的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逃過她的眼睛:“阿三,我想你去查一下楊淩風家的情況,尤其是最近有沒有什麽陌生人出現。”
王三恭聲道:“回大姐,巧的是,我剛從武陵回來,對于淩風公子的消息本就了解了一些。”
蕭雅暄并不意外:“講!”
王三慢慢道:“屬下發現楊家最近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人,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常有郎中出入,後來才發現有一個絕色女子在楊府。”
“絕色女子,有查到是什麽人嗎?”蕭雅暄問。
王三道:“此女之美,是我王三這輩子所僅見…呃…”他似乎想起了蕭雅暄也是出了名的美人,暗恨自己多嘴。
有的時候,女人對女人往往比男人更有興趣,蕭雅暄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說重點!恩…怎麽個美法?”
王三現在隻想告退,硬着頭皮道:“這…這屬下也說不大出來,但我的感覺就是,她似乎比任何一個絕色都要稍勝一分。恕屬下鬥膽,比之大姐您,似乎也要稍勝一籌啊!”
蕭雅暄對王三的話并不在意,她隻關心對方是誰:“不要告訴我你根本沒查出她是誰?”
王三忙道:“若我王三連這都查不出來,就真該退休了。此女姓沈名思月,武功極高,至于來曆…似乎和弘揚派向華生關系匪淺…就這麽多了。”
提到弘揚派,又是姓沈,蕭雅暄已經知道王之一不願殺楊淩風的原因了,她現在倒真是想見見這個張新雨,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魅力!
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江南一直不乏人才,無論是美女還是富豪。
蘇州就有當今天下首富,王雙富,人稱[江南雙富]!
王雙富最得意的并不是他的萬貫家财,而是他的寶貝女兒王月玲。因爲有了這個女兒,王雙富家才被作爲江南的代表,美女與富豪集于一戶,實在是江南人心中最佳典範。
更令王雙富得意的是,自己的女兒嫁給了在武林中地位非常高的宋家,宋家雖然不是富甲一方,但武林中的地位卻少有人及。商人在古代的地位一直很低,武林中人的地位雖然比不上皇親國戚,但對于王雙富來說,已經是高攀了。
王雙富今天很高興,自己的寶貝女兒嫁到宋家已大半年,這是第一次回娘家,他真的很高興,而且過兩日就是自己的壽誕,所以他早早就請好親朋好友,準備慶祝一番!
宋玉已經離家追殺王之一近一周,王月玲對獨守空房興趣不大,這樣的日子對于養尊處優的王月玲來說并不好過。前一陣發生的事情太多,加上近日正好是父親王雙富五十大壽,所以她才回江南娘家散散心。
王雙富今年已經五十,三十年前成婚的他直到二十年前自己年滿三十的時候才喜添千金,雖然一直未有男丁,但女兒聰明伶俐,甜美可人,王雙富也老懷大慰。
皇帝的女兒不愁嫁,作爲商界皇帝的王雙富自然也不擔心女兒會找不到好的歸宿,宋玉無論人品家世相貌都配得上月玲,實在是個難得的佳婿,隻是,略有些遺憾的是,這次他外出辦事至今未歸,不能來參加自己的壽筵,實在是一大遺憾啊!
王雙富焦急的來回踱步,天已經黑了,自己的女兒還沒有到家,不會是有什麽意外吧?
不會的,沿途必定有宋家的護衛一路護送,一般的小賊根本不敢接近,必是自己那嬌生慣養的女兒受不了路途的颠簸,減慢的了行程。
第二天就是大壽之日,已經有不少遠道而來的賓客入住了王園,偌大的王園,數百幢小樓,幾乎已經被住得滿滿的,但,女兒的房間卻一直沒有動,王雙富早就決定要一直爲她留着,作爲一個父親,王雙富無疑是合格的。
護院無疑最這幾天最忙碌的人,雖然因爲壽筵才增加了不少人手,但是,王園實在太大,亭台樓閣也實在太多,作爲一個商人,來往的賓客更是繁雜,不少護院都是叫苦連天!好在,忙過了這幾天,也就這幾天而已,可好處必然是少不了的!
王雙富爲人雖然刻薄,家裏的傭人工錢是盡量克扣,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幾乎是不把傭人當人!但對護院卻相當不錯,因爲他很清楚,嚴格的說來,自己的身家性命是掌握在這些護院手中的,任何一個護院的玩忽職守,都可能使自己喪命!
做生意能做到首富,眼紅的人必定不少,王雙富能活到現在,也不容易!身邊貼身的護衛都是經過多年考驗的,忠誠度絕對沒有問題,身手也是一流,雖然不能天下無敵,但是就算來的是十大高手,也不可能幾招搞定,總體來說安全還是有保證的。
王雙富非常小心,就拿這次臨時增招護院來說,新來的不熟的都在外圍,根本難入内園。
外面傳來一陣喧雜,王雙富聽見有人在叫,小姐到了。
在看門的護院錢五的指引下,王月玲帶着一群宋家護衛快步走了進來,近一年沒有見到父親了,王月玲心中也有些酸酸的,再看王雙富的眼睛裏竟然也已經濕潤!
父親已經有白頭發了!想到往日父親的疼愛,王月玲加快步伐,哭着向站在兩丈外父親奔過去…
但王月玲卻發現旁邊有個人影,似乎更快的從自己身邊閃上前去,看起來似乎是帶自己等人進來的護院錢五。
不對,他不是錢五,錢五哪裏有這樣的速度??
在現場父女相聚的氣氛感染下,不少人都是愣了一陣才反應過來,但一兩丈的距離,對高手來說不過是眨眼間的事!
站在王雙富身後的一個護院首領最先反應過來,一邊推開王雙富,一邊大叫:“錢五,你不好好看門,來内園做什麽?!”
錢五沒有回答,因爲他已經到了王雙富身前兩米,他已出劍。
隻見劍光一閃而逝,這一劍快得出奇,護院首領頓時心涼了大半,對方的身手更在自己之上,王雙富的性命能否保住就看他自己的運氣了。
王雙富已經被護院首領推倒地上,另有兩個護院已經上前來護住了倒在地上的王雙富,從頭到尾,錢五隻有一次出手機會,想要再出手殺王雙富,已經沒有了可能。
身後的宋家護衛已經拔劍,如果錢五還要繼續的話,必然腹背受敵,功力再高也難逃一死!
錢五沒有再刺殺王雙富的意圖,隻是一個回旋,王月玲就到了他的手中,揮劍示意,宋家的護衛很自覺的就爲錢五讓出了一條路,錢五挾持着王月玲走到了門外,把王月玲一掌擊向一衆護衛護院,就飛身而去。
有幾個護院本動身跟去,但不一會就落回王園。
沒法跟,那家夥輕功太好了!
隻有王月玲先撲向了地上的王雙富,因爲自從那錢五拔劍之後,王雙富就再沒有動過。
錢五最後那一掌并沒有打傷王月玲,看來他的目标隻是王雙富而已,以他的輕功,其實就算殺了王月玲也有機會逃脫,但他卻沒有爲難王月玲,恐怕…
王月玲一聲驚呼,王雙富的身體已經被翻了過來,脖子上一根細細的紅線,正慢慢的浸出血來…
王雙富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表情雖有一絲驚恐,但更多的是見到女兒的喜悅,不過他的表情已定格!
隻因,人,早已氣絕!
王之一望着漫天星鬥,輕輕的歎了口氣,真沒有想到自己險些不願意出手殺王雙富,隻因他的确算是一個好父親。
算上王雙富,鍾無已經爲木竹村殺了六個人了,當然,這次的王雙富其實應該算是爲自己殺的,因爲很不湊巧,他正是委托木竹村殺楊淩風之人!
自己是不是太心軟呢?
更令他沮喪的是,剛才蕭雅暄傳來一個消息,自己殺掉王雙富的第二天,王月玲服毒自殺了,而自己的弟弟宋玉正趕往江南奔喪!
王之一并不可憐王月玲之死,畢竟陷害自己一無所有的人正是王月玲,隻是,線索又斷了一條,要洗清冤屈也更難了,王之一不由一聲歎息。
記得接下木竹村第三個任務的時候,當然要殺的是山東劉祖德,是濟南城聞名的大善人,但王之一最後根本沒有出手,他并不忍心對這樣一個大善人出手,王之一打聽過,劉祖德的口碑在濟南城相當不錯,所以才放棄的。
回到木竹村後蕭雅暄也沒有多說什麽,隻表示每個殺手都有一段成長的過程,最後她讓剛剛放下任務的桂揚再去了一趟山東。
桂揚回來後,王之一第一個跑去問他:“劉祖德怎麽樣了?”當時蕭雅暄也剛到桂揚的竹棚。
“你不該問一個真正的殺手這個問題的。”蕭雅暄道,她的意思很明顯,既然桂揚完好的回來了,任務自然是完成了!
桂揚卻不以爲意,淡淡道:“他若是安分的待在家裏,我恐怕還不易得手,但他偏偏半夜還喜歡溜出去,我也自然不客氣了。”
王之一雖然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有些黯然道:“哎,好人又少了一個!”
蕭雅暄卻冷笑道:“哼…好人?隻怕未見得,劉祖德表面上是一個大善人,背地裏其實是一個獨行盜,不過他的幹這行可比你出色,人稱[人财雙絕]!”
“人财雙絕?”相對于黑寡婦,大多數人都會孤陋寡聞的,王之一自然不能例外。
蕭雅暄皺了皺鼻子道:“人死絕,财刮絕!”
王之一愣住,他可是親眼見到劉祖德行善的,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善人,竟然是如此的狠毒!
桂揚也慢慢道:“其實,殺人不一定要找理由的,也許你殺了之後就會發現,原來此人早就該死了。一旦你猶疑,可能死的就是你自己,猶豫可是殺手大忌!”桂揚作爲木竹村資格最老的殺手之一,自然有他的心得,王之一也明白這道理,畢竟,沒有人會對殺手留情!
這次殺王雙富,易容爲錢五的王之一就絲毫沒有猶疑,所以才能順利的殺了王雙富,否則自己行動必然失敗!
唉…自己是不是也正在變成一個冷血殺手呢?
蘭香托了一盞熱茶過來道:“鍾…大哥,喝杯熱茶。”一股暖暖的感覺撲面而來,是的,熱茶,至少熱茶還沒有冷!
“你不開心?”蘭香輕聲問。
王之一吞下一口熱茶,溫暖了全身,笑道:“沒有,我隻是在感歎自己雙手沾滿了血腥,是不是殺人太多了?”
蘭香當然知道鍾無是幹什麽的,不過對于小姑娘來說,殺人和賣身并沒有什麽區别,相對來說,似乎還是殺人好些:“香兒相信鍾大哥殺的都不是好人!”她試着安慰。
真是個懵懂的小姑娘,王之一搖頭笑了:“好人壞人,究竟誰又分得清楚?”
“當然能,鍾大哥你就是好人呐!”蘭香理所當然。
“好人?”王之一怅然道:“你真的了解我嗎?如果你知道我調戲了弟弟的妻子,殺了父親和看着我長大的福伯,還搶走了家傳之寶,還會說我是好人嗎?”
蘭香也被這麽多的名頭吓了一跳,半信半疑道:“我不信!這一定不是真的!”話是肯定的,但語氣卻是在詢問。
王之一道:“真真假假都不重要,如果整個江湖都這麽說,就算你是冤枉的也沒有人會相信!”
蘭香這次卻很幹脆:“我信!”
王之一有些意外她突然之間的堅定,轉頭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小小年紀的姑娘一般。
蘭香被看得不好意思,低頭道:“人家隻是不信你有那麽壞嘛。”
王之一笑了:“你的意思,我最多是一般的壞蛋,而不會是大大的壞蛋?”
蘭香急得直跺腳:“香兒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
王之一卻哈哈笑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聲笑了。
“什麽事笑得這麽開心啊?不知道可不可以讓我也開心一下。”原來是蕭雅暄走了過來。
對于這個面冷心熱的黑寡婦,王之一已經沒有絲毫敵意,忙道:“是蕭大姐來了,這麽晚找我有事麽?”
蕭雅暄道:“難道沒事就不能來嗎?”
王之一老臉一熱道:“當然能。”
蕭雅暄也不是真的要給王之一難堪,笑道:“不過我這次倒真的是有事想找你幫忙,是個私人要求,你可以拒絕的。”
王之一沒有言語,隻聽蕭雅暄繼續道:“我明天要去見一個人,希望你能當我一天的保镖。蘇劍他們都不在,而且就算他們在,也不太适合,名氣越大的殺手越是要少露面,你…”
王之一不待她多做解釋,蕭雅暄本身的武功已經很高,她主動開口說明事情不簡單,所以王之一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沒問題,如果明天你回不來,那我也一定回不來!”
王之一已經把她當成了朋友,這個忙又怎能不幫?
蕭雅暄會意:“謝謝!”
王之一笑道:“我幫朋友,從來不收[謝謝]!”
蕭雅暄很高興王之一不再像剛來到那般死氣沉沉,卻故意爲難他道:“那你收什麽?權,錢,還是色?”
王之一苦笑,知道自己不是蕭雅暄的對手,乖乖的避嘴了。
蕭雅暄俏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明天一早我來找你,出發之前你要先變變樣!”
蕭雅暄其實并沒有怎麽爲王之一易容,隻是把他還原成以前的王之一而已,王之一雖然比不上宋玉俊俏,但卻更有成熟男人的滄桑,雖然他還不到二十五,尤其最近的一系列劇變,人比以前更是清瘦了不少,令現在的王之一看起來更有味道。
而蕭雅暄則成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俊秀公子,一雙眼睛顯得格外活躍,透着鬼精靈般的狡诘。
王之一雖然樣子變回了以前,但是心情卻還停留在現在,于是蕭雅暄道:“你現在可是一個風流公子,可不能再一天到晚黑着臉!”
蘭香在一邊問道:“你們這個樣子,是要去哪裏啊?”
蕭雅暄道:“當然是去**了…”王之一現在的樣子,的确有點像一個夜生活過度的敗家子。
蘭香有些不敢相信:“姐姐,你要帶他去…”她忽然想起蕭雅暄也是女人,應該不至于,再說了,就算是,自己又有什麽資格去管??
王之一沒有反應,隻是尴尬的笑了笑,蕭雅暄卻不願意放過蘭香:“香兒,你可是人小鬼大啊,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他呢?”說完意味深長的看着蘭香出糗。
蘭香感覺到自己的心事被精明的蕭雅暄看穿,羞紅的小臉恨不能埋進地下,不敢言語。
望着王之一和蕭雅暄的背影,蘭香心裏一陣失落,鍾大哥原來是如此俊逸,難怪看不上自己!
看他和蕭姐姐在一起多般配!也許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對,唔…鍾大哥不會是喜歡蕭姐姐吧?
九江城,遠近聞名的探春樓來了兩個客人,一個看來是二十歲不到的公子哥,另一個是瘦削的中年小胡子,一路上蕭雅暄還是有些不大放心,本來認爲江湖上認識王之一的人很少,但對方并不是普通人,所以還是幫王之一再改了改,貼上幾縷胡子之後,于是王之一成了個有些帥氣的小胡子。
二人剛進探春樓,就有兩位姑娘上來招呼,蕭雅暄表現得卻比王之一更老練,令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常在歡場上打滾的人。
王之一雖然心中疲于應付,但表現也還算可以,至少外人是看不大出他有什麽不妥。
一個二十七八的女子花枝招展的搖了過來,一把就拉住蕭雅暄,依在她身上道:“喲,是肖公子啊,好久沒來光顧春桃了…”親昵的在蕭雅暄耳邊情挑,不過王之一卻分明聽見她很隐秘的低語:“他們已經到了,在丁字房!”
春桃發現王之一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媚眼如絲,整個人就欲倒向王之一:“這位爺,怎麽稱呼啊?”
蕭雅暄微微一瞪眼,春桃就沒有再爲難王之一,隻是大叫:“二位原來是約了人啦,快樓上請,下次記得要找人家哦!”
蕭雅暄和王之一上樓後走過一個轉角,來到丁字房,蕭雅暄敲了敲門,不過卻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直接就走了進去。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蕭老大,你來晚了。”
蕭雅暄嫣然笑道:“嚴老爺子,是你來早了!”
對方是一個年近六十的老者,已經花白了頭發,似乎就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落寞老人,如果不是來之前王之一聽蕭雅暄介紹過,定不會留意到他,此人名叫嚴隆,是殺手業另一大巨頭,和蕭雅暄算是競争對手。嚴隆身後站了一個中年漢子,眼中神光閃現,一看就知道是個高手,正是嚴隆的心腹聶鳴。
不過嚴隆的目光并沒有留在女扮男裝的蕭雅暄臉上,而是落在了王之一身上:“這位朋友很面生嗬,蕭老大也不介紹一下?”
蕭雅暄似是沒有料到他會注意王之一,微微一愣,把身子往王之一靠了靠,挽手道:“他?叫做老鍾,是個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的人?”嚴隆沉吟道,望着眼前這個正朝自己微笑示意的小胡子,有些暧昧的笑着,嚴隆忽然明白了蕭雅暄爲什麽說他不怕死,原來這小胡子是想打蕭老大的主意,簡直是活夠了!也難怪蕭雅暄說他不怕死了。
蕭雅暄聽出嚴隆的疑惑,笑道:“怎麽?嚴老爺子是認爲奴家已經人老珠黃了?”
嚴隆笑道:“哪裏哪裏,老夫什麽都敢不信,卻是不敢不信蕭老大能迷倒任何一個男人!”
王之一聞言,暧昧的摸了摸小胡子笑道:“嚴老您貴庚啊,莫非還能對小雅感興趣?”
嚴隆身後的聶鳴怒道:“你什麽身份,敢這樣跟我家老爺子說話?”他對王之一對嚴隆言語上的不敬大爲不滿。
蕭雅暄心裏卻有些贊賞王之一的表演,隻憑借簡單的一句話,不但落了嚴隆的面子,還順利的把自己不知天高地後的纨绔公子形象賣給了對方。
嚴隆果然沒有生氣,揮手止住聶鳴,本來還有些顧慮此人,但現在看來這人似乎不足爲慮。
王之一作勢欲反唇相譏,蕭雅暄也阻止了他道:“好了好了,都少說一句,談正事要緊。”
嚴隆掏出旱煙袋,深吸了一口道:“日前,有個老主顧給了我一筆大買賣,隻是這筆買賣實在是大了點,我恐怕吃不下,所以便想到了蕭老大你。”
蕭雅暄雖然明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下套,但心高氣傲的她也的确被勾起了興趣:“呵呵,什麽買賣這麽大,連嚴老爺子都不敢碰,還要想方設法的扔給我木竹村?”
就像是聽不出話裏的刺,嚴隆道:“不怕蕭老大笑話,老夫的确是不敢接,不過卻又舍不得見五百萬兩白銀就這樣從眼前溜走,所以…”
“五百萬!~”蕭雅暄眼睛放光的驚呼,“究竟是誰,竟然值五百萬??!”出得起這麽多價錢,就算是個陷阱,也是可以闖一闖的了,蕭雅暄心道。
“冷秋葉!”見到蕭雅暄上鈎,嚴隆心裏很高興,他的眼神幾乎吃定蕭雅暄會放棄了。
王之一和蕭雅暄都吃了一驚,冷秋葉可是當今武林第一人,武林盟主,第一大幫派天正派的掌門!想殺他的人一向不少,但是真正敢拿出這麽多錢來打水漂的卻從來沒有過。如果說江湖中劍法威名最盛的是宋天南的話,那掌法的首席宗師就是冷秋葉,也是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三的超級高手!
武林公認的十大高手中,排名第一的隐先生已有近二十年未涉足江湖,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而名列第二的宋天南,早在十年前就處于半退隐狀态,五年前傳出重病在床,根本不能動武,而不久前更是死于家人毒手;所以這十來年,武林中真正的第一高手就是排在第三的冷秋葉!
第四位的北海無憂神尼也是十多年未見蹤迹,不少人推測這個疾惡如仇的古闆老尼已經歸西,否則斷不會忍住不管江湖的是是非非!
少林掌門空名和黃風教教主黃業分列第五第六,武當,衡山,弘揚派和點蒼派也有高手入圍十大,但這些其實是做不了準的,因爲十大高手中少有人交過手,之所以有坐次,乃是一個名叫諸葛讓的無聊人評的,不過由于上榜的都是當世絕頂高手,所以也沒多少人有異議,至于排名,十大高手中人都是一派宗師,就算有意見,難道還去跟小人物諸葛讓計較不成?所以久而久之,這就成了江湖中人口中理所當然的排名了。
蕭雅暄很快從震驚中平複下來:“冷秋葉,如果真的是他,的确值五百萬!不過…嚴老爺子,老實說我們的關系…這個,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耍我?如果你那老主顧真的有心,在知道你吃不下後,有怎麽會不來找我木竹村呢?”
嚴隆也不在意蕭雅暄的不信任,又再吸了口旱煙道:“這就要問你蕭老大了,聽說前一陣你們接了一筆五十萬的買賣,不過最後死的卻是買家!呵呵,我那老主顧知道後,很是擔心自己的小命啊,怕是冷秋葉沒死,他自己先見閻王了。”
王之一和蕭雅暄都心知肚明嚴隆指的是楊淩風的委托,買主正是王雙富,因爲蕭雅暄爲了王之一準備放棄殺楊淩風,但是爲了木竹村的聲譽,隻好除掉王雙富以提前解除任務。對外可以說王雙富是死于意外,但是對于嚴隆這種同行中的老狐狸,是肯定瞞不過的,不過嚴隆竟然這麽快就知道了,看來他的消息來源也不簡單。
蕭雅暄卻不承認,這種事情,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怎麽回事,但是嚴隆也沒有證據,誰承認誰傻瓜:“嚴老爺子,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至于那單生意,買家出了意外,我們也是不想的啊!”
嚴隆也不和蕭雅暄計較,計較也沒用:“誰說不是意外呐?當然是個意外!不過我這老主顧卻不希望這樣的意外出在自己身上,所以才委托我代他找到你們,畢竟他也照顧我很多次了,這次就幫他牽牽線了。”
蕭雅暄冷笑,嚴隆什麽樣的人她會不清楚嗎,什麽老朋友,沒有錢肯定免談:“你老人家就直說吧,生意成了你有什麽好處?我有什麽好處?”
嚴隆道:“事成之後,你蕭老大還是哪你的五百萬,老夫隻是喝口湯,拿一成的介紹費…”
看嚴隆這老家夥似乎不像說謊,看來這買賣倒是真的,五百萬,那要殺多少人才能湊夠?蕭雅暄實在有些心動,不過既然能接下敢接下的就木竹村獨此一家,又何妨再擡擡價?
“冷秋葉可不是一般人,他可不止五百萬這個數!如果嚴老爺子的朋友真有這個心,八百萬一口價,先付一半定金,成敗都不退!”蕭雅暄坐地起價,連王之一都覺得她有些獅子大開口,而且按照行規,如果失敗可是要雙倍退還定金的,或許嚴隆把生意推給蕭雅暄本來就是希望她接下後又不能成功,最後不但損失大将,還會虧一大筆!
嚴隆是老狐狸,蕭雅暄至少也是小狐狸,她也不傻,知道殺冷秋葉成功的機會是微乎其微,于是聲言定金不退,這樣就算失敗了,也會有一大筆錢,應該足夠安置木竹村的人了。
這個任務一旦失敗,以冷秋葉的勢力,木竹村恐怕難以保全,必然難逃解散或者覆滅的命運!
人爲财死,鳥爲食亡,也正是這個道理。
相反,如果冷秋葉死了,雖然天正派也會展開瘋狂報複,但聲勢同有冷秋葉在的時候卻大不相同,能不能擺平木竹村就不一定了。
而蕭雅暄獅子大開口其實一方面也說明她并不太想接這單買賣,利潤雖高,風險卻太大!但畢竟木竹村是行業龍頭,自然不能像嚴隆那樣直接回絕,不然傳出去會被笑話的。
八百萬,另四百萬定金不退,相信可以吓走那買家了吧!
嚴隆卻不吃驚,也看不出多少失望,隻笑道:“蕭老大這樣說,擺明是沒有誠意了!”
蕭雅暄卻望了望天花道:“沒有誠意的是你們吧,若他真想做這筆買賣,就明白我的要求并不過分!”王之一這時很隐秘的捏了捏蕭雅暄的小蠻腰,蕭雅暄其實也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妙,房頂上似乎有高手在埋伏,不遠處還有不少人正趕來,最重要的,這些人顯然都不是木竹村的人!
蕭雅暄順勢道:“既然談不攏,村裏還有事,我們就告辭了!”
嚴隆銀牙一咬,就要發作,他這次來的雖然名義上是談生意,但是如果能留下蕭雅暄,木竹村必定群龍無首,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自己比下去!
相對來說雖然會少拿五十萬的介紹費,但蕭雅暄的命卻比五十萬更值!
這次難得她身邊隻有一個纨绔子弟,正是下手的好機會,但嚴隆向來多疑,并不相信蕭雅暄膽子這麽大,四大殺手一個會都不來,所以一直在留意。
而現在,這丁字房的房頂之上,正潛伏有一個高手,蕭雅暄和王之一都感覺到了,嚴隆自然也不例外!
房間裏就四人,那姓鍾的小胡子可以忽略不計,黑寡婦的功夫雖然高,但自己和聶鳴應該可以留下她!
不過,房頂的這個高手,就有些頭痛了,更頭痛的是,這個房頂上的高手一直都沒有動,氣機卻幾乎鎖住了下面的每一個人,如果他真的是木竹村四大殺手之一,那就更不能亂動,作爲殺手頭子的嚴隆比任何人都知道這些人的可怕,隻要一個小小的機會,就沒有不可能!
自己布置在外圍的人手雖然正趕過來,但蕭雅暄無疑是知道了,所以才慌忙離去!
嚴隆最後無奈的望了房頂一眼,還是沒有出手阻擋蕭雅暄的步伐。
蕭雅暄和王之一出了探春樓,爲了不引人注目,并沒有奪路而逃,畢竟嚴隆并沒有追來,能順利走出探春樓,令二人都覺意外,畢竟看剛才嚴隆的架勢,很明顯是想留下蕭雅暄的。
難道,問題出在房頂上的那個人上面?
可是不但蕭雅暄清楚,就是王之一也相信,樓頂上的人并不是木竹村的人,畢竟,對方身上的敵意王之一還是感覺得到的。
也許正是他對蕭雅暄和嚴隆兩方都有敵意,所以才讓雙方都以爲那是對方的人!蕭雅暄因而提前告退,而嚴隆則因此不敢妄動!
但既然房頂之人并不是木竹村的人,王之一現在能想到,嚴隆恐怕同樣知道了,甚至會更早!
王之一道:“嚴隆爲人精明,恐怕很快會明白房頂之人并不是我們的埋伏,應該很快會追上來。”
經過王之一提醒,蕭雅暄本就冰雪聰明,自然明白個中關節,也道:“對,我們趕緊離開!”
“何不多留一陣呢,蕭老大!”嚴隆已經全速追了上來,話音剛落已經攔在二人前面,緊随他之後趕來的正是聶鳴等十數人。
王之一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殺手行業的人果然都是機變反應奇快之人,自己和蕭雅暄剛想明白,就已經追了上來,看來是免不了一場惡戰了。
既然已經被攔住,蕭雅暄自然也表現出了作爲蕭老大的氣魄,絲毫不見慌亂,冷冷看了眼前的嚴隆一眼道:“嚴老爺子,您可真是好客啊!都這麽大歲數了,送客還送這麽遠?”
王之一的表現和蕭雅暄卻是剛好相反,一如他之前的表現,隻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纨绔子弟而已,就連嚴隆都看得出他想溜。
嚴隆卻不理會蕭雅暄的挖苦,笑道:“老夫不過是想請蕭老大去斷箭谷作客而已,還望你和鍾先生不要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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